《穿成荒唐暴君娶先皇》鹿狸小木偶

7、第七章 乱葬岗中冤魂泪 逃不还是不

　　十多年前，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太子被杀，众皇子争权夺位，年幼的顾南明死里逃生，到了贫瘠的赢州乡村，被还是普通书生的太傅收养。

　　而太傅的孩子历决明，还未替代秦王世子，只是个穷书生的儿子，每天还得给地主家放牛。

　　那时，历决明魂魄不全，是个大傻子。直到现代的历决明穿越而来，大傻子变聪明了，有了惊天神力和练武天赋。

　　太傅谋算着皇室，见历决明不记得先前之事，便骗他，说他是秦王遗落民间之子，不再认他为子，暗中再偷偷操作，使其偷梁换柱，他便真成了秦王走失的世子。

　　自此名为“顾决明”。

　　因此，幼年的他们曾经相处过小半年，历决明见顾南明不爱说话，性格冷僻，便对他多有照顾。

　　而顾南明也记着这份情谊，“决明”二字深深印在心田。

　　在那之后，历决明被秦王带回王府。

　　顾南明也当着太傅的养子，直到十五岁时，太傅高中状元，皇帝病重将逝。

　　他的皇兄们除了秦王，都内斗而死，秦王无意皇位，太傅趁机带顾南明到皇帝眼前。

　　年老的帝皇看着单纯稚嫩的顾南明，内心极为动容，将皇位传给年仅十五的顾南明后，便安心瞑目。

　　年幼的顾南明逐渐学会掩饰情绪，在宫中步步为营。

　　人生不多的快乐回忆……只有儿时与历决明相处那半年。

　　他生来天赋异禀，五感敏锐，记忆力也格外出众，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认人的能力也如神通一般。

　　现在的顾南明虽失了忆，但潜意识中，对历决明的模样已足够深刻。

　　哪怕未曾亲眼见过，但对儿时美好记忆的怀念，让他不止一次找人寻来秦王世子的画像，心中早已把历决明的模样描绘了千百遍，想象了无数次。

　　太傅紧紧相逼，朝中无人支持，让他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死局。

　　无声哀叹，孤枕而眠，梦中那人在风雪中，立于赢州的万里高原上，不羁的面容绽放着灿烂的笑。

　　午夜梦回，他想象着自己只是普通百姓，能和历决明一同长大，成为一辈子的莫逆之交。

　　百转千回下，顾南明写下了那首“咏雪思乡诗”。

　　在一个无人问津的秋夜，于美梦中惊醒，笔墨书尽心中哀愁。

　　不久后的初冬，他被害重伤假死宫中，幸而被世外高人所救，一月而已，阴差阳错有成了跳江皇后的替身，回到宫中。

　　林家怕君上怪罪，便散尽家财隐瞒了林氏女已死之事。

　　正巧路过的顾南明，面戴的人皮面具正是皇后模样。

　　说来也巧，那人皮面具是世外高人好友所赠。

　　那位高人好友，正是皇后倾慕的禹王。

　　救了顾南明的高人劝他伪装起来再离开，尽管失忆，顾南明下意识谨慎行事，思量一番自然答应，戴上了顾凌明思念林氏女所制的面具。

　　一为方便顾南明，二因禹王欲断情归隐，弃了这面具，不再有非分之想，毕竟林氏女嫁给新皇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个小小禹王没有能力干涉。

　　这就是【莫逆之交】的缘故。

　　游戏系统没有给出解释，盖因为这个系统芯片不完整罢了。

　　但这评价绝对真实可信，可历决明将信将疑，对着刚冒出来的金手指实在不算重视。

　　但心里对顾南明却放松了些许警惕，毕竟…抛开历史不谈，顾南明这人还算不错。

　　不，是很不错，一举一动都自带君子风度，不像他这般粗莽，只是一介武夫。

　　“会翻墙吗？”历决明环顾四周，在红墙的阴影下停下脚步，再看月光下的顾南明，一脸淡漠冷静。

　　对他的一举一动好像没有半点兴趣，难不成这张清冷的脸也是张人皮面具？

　　历决明皱起眉头，他最不擅长和这类“冰”做的人打交道。

　　顾南明不露声色，只是点了点头，然后……

　　“我不会。”他说。

　　历决明的嘴角抽了抽，低声吐槽道：“不会你干嘛点头？”

　　顾南明对他微微颔首，抬眸说道：“但你会。”

　　历决明脑袋一歪，想通了顾南明所言之意。

　　会上房梁者，翻墙自然是小菜一碟，先皇真是够机灵，竟然想让他带他一同翻出去。

　　尽管力气是有，可总觉得自己有些吃亏，当个傀儡皇帝还不够，还得屈尊给先皇当“坐骑”？

　　罢了罢了，他历决明不在乎。又不是真的古人，他可不会在意虚礼名声。

　　“过来。”他对顾南明招了招手，顾南明的似笑非笑着向他靠近。

　　抛开顾南明身份不说，此时的画面美得像画。

　　历决明控制着力道，单手扣住顾南明的肩头，接着瞥了眼顾南明的腰身，看起来更好下手些，便将手下移，搂住了那毫无赘肉的腰。

　　顾南明依旧不露声色，神情没什么变化，至少历决明用眼睛是看不出什么，但……

　　只听耳边再一次响起游戏提示音。

　　“叮——顾南明的好感度提升——”

　　历决明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顾南明的脸，还是看不出什么，一如既往的清冷。

　　但很快，他便移开视线，抛开此事，专注于翻墙。

　　他可不想出身未捷身先死，墙头翻不过去，摔个底儿朝天，吃了满嘴污浊的雪泥。

　　没有那么多监视巡逻侍卫的防守，逃出皇宫，简直不要太轻松。

　　毕竟宫墙虽高，但他的个子比常人高，力气也大，高蛮力也能上去。

　　虽然带了个人，但问题不大。

　　“咳咳——”历决明捂住侧脸，就是不小心挂到了脸皮，还被墙沿下的积雪呛到。

　　顾南明的脸突然放大到他面前，清冷的声音说着关切的话：“你还好吗？”

　　“不好。”历决明摇摇头，清了清嗓子，脸都给呛红了，他沉下声，问顾南明，“这是难得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你也要和我一起逃吗？”

　　顾南明听后垂下眼帘，嘴角绽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随即消逝，“我不知道。”

　　“你不记得了，所以不知道。”

　　历决明不想浪费时间，一把拉住顾南明的衣袖，带他远离宫墙处。

　　同时，继续说道：“但你也猜到了，宫中的情势并不好。还不如做个普通人，好歹有自由。”

　　顾南明却没有认同他的话，而是反问：“可你是皇帝，你走了，天下该如何？”

　　历决明心中一顿，回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他并非无情之人，也看过世态炎凉，黎民众生之苦。

　　若有半点良心，他真不该一走了之。

　　但是，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不属于这里，他还能去哪儿？

　　“你不懂。”历决明狠下心，语气不善，“你又不是皇帝，怎么会懂？”

　　顾南明被这句话堵住了话头，不再与他争论此事，但看着历决明的眼里，却染上了一丝不明的情绪。

　　历决明一时无法想通此事，只能加快脚步，更用力地拽着顾南明，一同快步离开，一路向南。

　　那里是乱葬岗……他其实可以不管小安子的生死，放下一切离开。但他此事的心实在太乱了，近在眼前的自由，可周身又是割舍不断的羁绊。

　　走到半路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卫苏承穿着一身侍卫装，打着哈切，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与他们正面遇上。

　　卫苏承停下脚步，打哈欠的动作做到一半，惊讶地望着历决明和顾南明，嘴巴张得圆圆的，和又圆又大的杏仁眼照相呼应。

　　历决明比起卫苏承更淡定些，哥俩好般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苏承，真巧。”

　　卫苏承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历决明，用力拍了两下他的背才松开手，也笑道：“听说你晕了三天，其他侍卫们都说你快死了，我可担心死了。”

　　“你这是在绕口令吗？”历决明见卫苏承这样关心他，心里暖融融的，“别说死了，我逃出宫，以后再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我们回赢州。”

　　卫苏承听后自然高兴，他也不喜欢京城，“好，我们回去，现在就出发。”说完，他迫不及待想带历决明离开。

　　历决明按住他的肩头，“之前托你办的事如何了？”

　　走之前，这个心结必须解开，那可是一条人命。

　　“我拦住运人的车，花钱带走了那小太监，也请人救治了。”卫苏承眼中闪动着明亮的月光，“后来他的家人来接走他，你放心吧。”

　　历决明这才放下心，“好，那我们连夜离开。”

　　说这句话时，他的面前似乎已经出现了赢州雪原，心情雀跃不已，哪怕置身于风雪之中，心依旧火热着。

　　但下一秒，一泼冷水落下，透心的凉。
　　“顾决明，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懂，但你若真的这么离开，恐怕京城会尸横遍野，大成震之，外敌趁虚而入不过早晚之事。”

　　一直被他二人有意忽略的顾南明不在沉默，在此刻出声。他没有记忆，为人处世有时会不合逻辑，明明和历决明逃出宫，但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极力拒绝。

　　他真的很矛盾，所以说完这句话后……顾南明也后悔了，轻轻垂下眼帘，低着头，望着脚底污浊的积雪。

　　历决明激动的心骤然一冷，笑容不再。

　　卫苏承头脑简单，听不懂顾南明所说，只觉得顾南明在说胡话，大成哪有那么糟糕？

　　“你本只是秦王世子，该回赢州。”卫苏承怕历决明反悔，连忙拉住他的手，“这人又是谁？你可别听外人胡说，你若留下百姓不知是否安和，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危险！”

　　历决明回望顾南明，只见顾南明身子一僵，不知是不是觉得窘迫，或只是风雪太大，这样瘦削的身子承受不住。

　　顾南明不知道，卫苏承也不知道，只有他知道……先皇还活着，就在这里，没有记忆却依旧记着大成，惦念百姓。

　　他历决明真不配做皇帝，所以……皇位给你，你来坐？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历史上，历决明被顾南明养子萧忠所杀，不管顾南明是否真的值得信任，萧忠定会恨他，杀他。

　　“苏承……我想不通。”历决明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卫苏承，眼中染上了一丝无奈，“他说的没错，我若走了，整个大成……也撑不了多久，可我若不走，危机四伏，不知太傅能杀我。”

　　“你比我聪明，你说什么我便信什么。”卫苏承握紧拳头，目光灼灼，“既然危机四伏，为何犹豫，人死不能复生。就像寒江而亡的林氏女，她的冤魂恐怕万年不得安息。”

　　历决明轻轻摇了摇头，这事太复杂。但卫苏承不会放任他留在死局中，他能理解。

　　“苏承，你先回城中，给我个地址，等我想通，天亮前你结果。”说着，他拍了拍卫苏承的肩头，转身看向顾南明。

　　卫苏承看明白了，那个一身素衣的冷漠男子定是身份不一般，让历决明如此瞻前顾后，可他也是历决明的好兄弟，十多年的情谊，比不上此人吗？

　　他无话可说，但不会放手，这不是小事，事关历决明生死，没有退步的可能。

　　将城中住址告知历决明后，卫苏承眯起眼，冷冷地瞪了眼沉默着的顾南明，稚嫩的娃娃脸做不出凶狠的表情，反而有些像孩子置气。

　　乱葬岗位于皇宫以南百里处，极为偏僻，不常有人前来。死者皆是无人认领，尸体自然弃于此处。深冬天寒地冻，倒也不至于腐烂发臭。

　　“你想如何？”顾南明跟在历决明身后，轻声问着。

　　沉默了一路，终于开了口，顾南明自己也很迷茫，他不知何处是家，所以才趁机随历决明逃出宫。毕竟，被绑走当了皇后替身只是非他所愿，而是林家人强迫，他自然不会像留在宫中。

　　可……思及大成未来，他竟忍不住担忧，自己一届白身，竟有胆子与皇帝唱反调，也是不知所以然。

　　历决明的呼吸声更沉重了，白雾自口鼻呼出，天气冷得眉毛都要冻住似的。

　　“跟着我，别说话。”他沉声回道，头脑胀痛，一时之间根本下不了决定。

　　顾南明不在多问，眼看着历决明一路向南，越走越偏僻，风雪无树林阻挡，自然更加喧嚣。他衣着单薄，很难撑下去。

　　可他也不甘示弱。

　　他们离乱葬岗越来越近，历决明心绪不宁下，调出了游戏光幕，随意看了看，以寻找头绪。

　　这么一看，他竟发现右上角的地图上亮起了一个黄点。

　　这是？

　　他仔细看去，呢个黄点所在正是写着“乱葬岗”之处。

　　“停下。”历决明站停脚步，抬手展臂，同时挡住了顾南明的步伐。

　　顾南明抬眸看去，隐隐约约看到了点微弱的火光，风声中夹杂着低声的啜泣。

　　“有人再烧纸钱，祭拜亡灵。”顾南明推测道。

　　历决明惊讶地回望他，奇怪道：“你如何得知？”

　　他靠着地图才发现前方有人，也仅此而已，不可能看出那人在做何事。

　　顾南明解释道：“我五感敏锐，看到了火光，听到有人哭泣，才这样猜测。”

　　好吧好吧，顾南明不愧是历史上的少年英主，而他历决明，也是名副其实的荒唐——若此次真就决心逃离，历史上的历决明大概率会被记为暴毙而亡。

　　比当荒唐暴君还没出息啊……

　　“去看看吧。”历决明微皱眉头，转过身去继续赶路。

　　顾南明迈开冻得僵硬的腿，紧紧跟上。

　　历决明看了眼半透明的光幕，从中能看到顾南明的身体状态。

　　血条只有可怜的35/50，气力值依旧是0/0。

　　这还不止，顾南明的卡通头像下，还多了个【体寒】的不良状态，血红色的加粗字体，刺目夺眼。

　　历决明心一软，脱下自己的外衣，反手扔给了顾南明，“穿上，怕你冻死。”

　　顾南明道了句谢，声音有些许颤抖，接过外衣，动作僵硬地披在身上后，身子才回，心弦触动，眼底多了分柔意。

　　他们到了乱葬岗，只见一火堆在不远处，尸体遍野中，有这么一块空地点燃火堆，实在是难得。

　　火堆里飞扬着未燃尽的纸钱，和飞雪混杂在一块，悲戚寒凉，没有温度。

　　那是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蹲在火堆旁，不停地抹着眼泪，天真无暇的眼里溢满了悲伤。

　　历决明望了眼光幕显示的名字。

　　好家伙，“张玄奕”，怎的和著名史学家撞名了？

　　不对……历史上的张玄奕，好像就出生在大成朝，不会那么巧吧？

　　不管如何，先试探一番，就算不是，这小男孩独身一人在此，也不安全。

　　穿越前的职业习惯，让他习惯性地帮助别人，拯救别人。

　　他必须舍身忘己。

　　历决明走上前去与小男孩对话。

　　顾南明紧紧跟随，全神贯注地留意周遭的一切。

　　“小子，你为何深夜在此哭泣？”历决明努力让自己和颜悦色些，不想被身上的【暴君BUFF】影响。

　　可惜，这是游戏系统的不可抗力，明明他认真地微笑，语气放轻，但这孩子依旧害怕地缩成一团，身子都抖了起来。

　　“冷吗？”历决明关心道。

　　冷也没用，他的外衣在顾南明身上。

　　这孩子名叫张大力，见着历决明的第一眼，他心中就莫名升腾起一股恐惧感。

　　历决明见他没回应，也知是自己的原因，只能摸着鼻子，回头对顾南明低声道：“帮我个忙。”

　　顾南明立马会意，没有犹豫点了头。

　　换了顾南明与张大力交谈，尽管他的模样冷漠，但和历决明这“凶神恶煞”的气势比起来。实在是正常太多。

　　张大力勉强安下心，与顾南明谈了几句。

　　这么几句，道尽了这个孩子的苦难。

　　顾南明的心绪久久难平，他转身凝视着历决明，仰着头，却目光灼人，“你听到了吗？”

　　历决明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

　　他听清了。

　　小安子，死了。

　　尽管小安子得到救治，被家人带回，但是……

　　那家人穷，把卫苏承给的买药钱用来买粮，小安子的伤口恶化，终究没熬过这个寒冬。

　　为何天命如此弄人？

　　历决明深深的怀疑自己，他真的该离开吗？

　　回到赢州，这个世界依旧如此，不是天高皇帝远就能解决的。这是千年前的大成，奴隶如鸡犬，人命如草。逃到哪儿，才有千年后的繁盛、平等、自由。

　　没有，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都不存在那样的国家。

　　他若逃离，太傅掌权，仅仅赢州罢了，卫苏承和他绝对逃不过太傅的魔掌。

　　不能自欺欺人了，太傅在一日，他历决明就不能逃走。

　　否则……卫苏承，乃至整个大成百姓，都会遭殃。小安子就是最直接的例子，救了一时的命无用，错的是整个体系。

　　历决明低下头，正好直对顾南明冷若寒霜的眼，他轻叹一声，“你比我聪明，南……”

　　差点把先皇的名字脱口而出，还好他即使刹车。

　　顾南明心中的石头落地，面前这不负责的皇帝，好歹是看清了现实。

　　历决明对他点点头，深黑的眼明亮有神，再看向张大力。

　　他问道：“你可要归家？”

　　张大力摇摇头，“我要去皇宫，明日净身。”

　　“净身？”历决明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洗澡的意思吗？

　　顾南明拉了拉他的衣摆，在他耳旁解释道：“净身……是当太监的意思。”

　　得，失忆的人都比他有见识，历决明揉着抽疼的眉心，“小子，当什么也别当太监，皇宫会吃人。”

　　张大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小脸一皱，强忍着悲痛说道：“明山知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很清楚，当朝太傅掌控一切，一失足千古恨，倘若不是被逼到绝路，谁会甘愿当奴才。”

　　不愧是史学大家，小小年纪说话便文绉绉的了，当太监实在可惜。

　　说完，张大力转身便跑开了，历决明自然不会去追，顾南明还在身旁，皇帝的重任还在心头。

　　做什么都不能随心。

　　突然，游戏光幕又亮了起来，地图上显示了几个红点。

　　历决明立刻警觉起来，红点很可能代表着敌对势力。

　　同时，顾南明也发现了端倪，急声道：“有人在北方靠近，至少十人。”

　　历决明知道自己不能多留，离开前从裤兜里逃出一张银票，快速折成了金元宝的模样，仍在火堆中，心中为死去的小安子悼念祝福。

　　“我要回宫，你可愿跟着我？”他问顾南明，“你……不属于那里，天下之大，随处可去。”

　　顾南明知道这一点，但他潜意识里对皇宫仍有执念。

　　“不，我想跟着你。”他回答，“你可能不信，但我觉得你是好人。”

　　这是被发好人卡了吗？

　　“好。”历决明笑着拉住他的手，触感冰冷。

　　一路冒着风雪，他找到了城中的卫苏承，告诉了他自己的决定。

　　仅仅隔着房门，历决明不敢与之面对面，怕看到卫苏承的那双眼睛时，自己又会不忍。

　　“你回宫后一切小心。”卫苏承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毫不掩饰内心的不甘，“我会等着你随我回赢州的那天。”

　　历决明没有回应，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声，狠心离开。

　　此时此刻，脑中浮现出一片火海。

　　那是他穿越前的最后一刻，葬身火海，来不及逃离坍塌的高楼，无数人的哀嚎连绵不觉，最后幻化成大成的子民，流离失所，郁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