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家辅导班》是林依

21、血肉可循

　　“亲爱的请一直向前，这样我才能追逐你的足迹。
　　不必仰望，不必俯视，请直视自己的热爱。”
　　火车摇摇晃晃的走了五个多小时了。
　　车窗外已经是黑乎乎的了，李连买的是卧铺，但他没睡，他把头靠在车窗上，看偶然越过的几棵树影。
　　脑袋里乱糟糟的。

　　那边是个大城市，晚上有不灭的霓虹灯，白天有川流不息的人群，但没有压趴了的草地，也没有动不动就哭的小孩。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像有个东西堵在胸口但拔不出来，一动就戳着疼。
　　他是不是得什么病了，受了这么多年的罪，突然逃开了还有点怀念，就是犯贱。
　　是啊，犯贱，贱到骨头里了，洗不干净了。
　　李连就这样干坐了一夜，一夜没闭眼，到了站下车差点没眼一黑倒了下去。

　　刚打上回家的车，老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到了吗？用不用我去接你啊，你知道新家在哪吧，别走错了，算了，还是我去接你吧。”
　　没等李连说话，她自己就噼里啪啦说了一箩筐。
　　“不用，我打上车了，一会就到了，你不用操心了。”
　　李连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小伙子，上哪？”大叔满嘴的乡味，没想到在他乡也能听到熟悉的声音，李连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些。
　　“盛阳中路。”李连说。

　　“你是外地的吧。”出租车司机师傅问他。“我们这个地方还没见过你怎么白的小孩。”
　　“嗯，师傅我听您口音也不像这的人啊。”李连没见过这样夸人的。
　　“啊，是，这不是生活不易吗，原来那地方呆不下去了，不然谁愿意跑这么远干活啊。”师傅踩了刹车等红灯，回过头来冲李连笑了一下。

　　“小伙子，你是犯了什么事啊？”
　　“小伙子？小伙子？”
　　这一笑似乎和记忆中的某个面孔重合，幻化出虚影。
　　李连惊出一身冷汗，原本以为风平浪静，没想到拨开云雾里面依然血肉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