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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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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靠在她肩头的男人一直没动,苏尔尔挺了挺渐渐僵硬的背部用余光去看他,但也只能看到男人那低垂着的浓密睫毛。依旧深陷自己世界的严协像一个失去灵魂的精致玩偶,让人心疼。
“老板?”她小声唤着他,却迟迟没有等来他的答应。眼看快到深夜,两个人在浴室里坐一整晚肯定是不行的,她只好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扶着严协的脑袋从地上蹲了起来。
“地上很脏,我们去卧室好不好?”她用哄小孩般的口吻对男人说。
听到脏,一直处于失魂状态的严协动了动。他抬起眼看向蹲在自己面前,面露讨好的女孩。
“我讨厌脏,不要脏,我不脏。”严协的声音有些发哑,比往常的清冷多了一分迷茫,他抬头看着她时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
苏尔尔连忙哄着,双手拖拽着他的胳膊帮助他从地上站起来。“你不脏是地上脏,所以我们不能坐在地上,我们回房间睡就不脏了,好不好?”
听到不是他脏,严协开始配合她的动作。虽然人反应还有些缓慢,但好歹能自己站起来,不然这么大个人她根本不可能把他抬到房间里。没想到今天的治疗会如此一波三折,还真是极其漫长的一天。
两人一高一低地在客厅里艰难前行,苏尔尔又不知道他现在住的房间到底在哪里,只好不厌其烦地一直问他哪个房间才是。然而刚才勉强回答她的严协又彻底的沉默了,低垂着眼跟着她走动的模样如同行尸走肉。
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和严协有默契,连续推开两件错误的房门后,终于在她力气耗尽前找到了他暂时住的地方。
房间里的摆设落了点灰,但好在床单是新换上的,通风过后的房间也没有发霉的味道。
她喘着气正打算将人放到床上,没想到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动了。他挣脱开扶着自己的手,然后像一个输入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走到衣柜前讲折叠整齐的睡衣翻了出来,然后自顾自地开始脱衣服,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我不脏,我爱干净。
被衬衣包裹着的肉丨体很快便裸露在灯光之下,当宽肩窄腰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苏尔尔大大地被震撼了。
没想到严协还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虽然只看到了肌肉分明的背部,但不难想象正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如同尺量的黄金尺寸让她想起了游泳比赛里面的运动员,若不是理智还在,她大概会发出欣赏的呲溜声。
棉麻的睡衣被穿上,挡去了美好的背部。眼看他要动手脱自己的裤子了,苏尔尔忽然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去。
她拍着胸口有些内疚,严协现在还生病而她却差点占了他的便宜,希望明天他清醒过来以后不要怪她才好。
等身后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消失后,苏尔尔这才眯起一双眼鬼鬼祟祟地扭过头去,看到严协穿戴整齐地站在原地,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看到不该看的场面。
她蹦跶着过去,伸手扶着他的胳膊。放软了声音对他说,“严协,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她发现自己哄人的能力越发长进,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她就能熟练地运用哄人的腔调去哄严协,耐心程度堪比幼儿园老师。
严协这次发病来得突然,也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病症,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些什么,更不清楚明天会发生什么事。现在苏尔尔只希望明天严协清醒过来以后不要追究今晚发生的事,不然她担心他会社死。
硬着头皮将人丢到床上,苏尔尔转身走到角落费力地将小沙发推到严协的床边。
严协坐在床上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她在房间里四处走动,微微蹙起眉在表达他内心的情绪。“好吵,不准动我的东西。”
男人掀开她替他盖上的被子,双脚踩在拖鞋上走向她。然后双手扶着沙发边缘将她辛辛苦苦拉过来的椅子推回了原位,和之前放置的位置丝毫不差。
“……”好家伙,这人洁癖变成强迫症了?连沙发都不让她睡,难不成她今晚睡地上吗?
“可是今晚我要照顾你,不睡沙发只能睡地上了。”苏尔尔试图和一个没有思考能力的病人讲道理。
谁知道站在原地的严协愣了大概五秒,然后踩着拖鞋走向大床,掀开被子自己躺了进去,完了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呆滞的目光投向她,嘴里蹦出一个字,“睡。”
眼前的这个男人比刚才的状态好了很多,能对外界有感知还能说话。只是这思维能力和正常的他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苏尔尔自然不会选择和他同床共枕,要是明天醒来时严协恢复正常了,指不定又是什么冥场面。她摇了摇头,“你睡觉吧,我在旁边看着你,希望你明天睡醒后能够清醒过来。记住,你不脏,不要害怕。”
窗外的明月渐渐落下,难熬的清晨总算降临。
床上躺着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眼前熟悉的摆设是他的房间没错,身上竟然还穿着睡衣,只是他怎么回到房间?记忆只停留在和苏尔尔吃饭的片段,然后他脑海里闪过在餐厅的那个女人的脸,清纯的,带着楚楚可怜的味道。
这让他想起了那些埋葬在记忆深处恶心回忆,早期的他洁癖并没有到生病的地步。只是离开了小镇回到了家族以后,那个打着世交妹妹不断纠缠他的女人动不动和他有身体接触,最后因为求爱不成而自残,而他一下子成为了家族的罪人,所有人都在指责他的无礼和不识抬举。
【不过是个二房的儿子,有什么资格拒绝郭家长女。】
【他妈不干净,估计以后也是不干净的人。也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要将他接回来,把他丢在乡下任他是死是活,杂种就该烂在地里。】
【我听人说他还有洁癖,一个野种还敢有洁癖,也是厉害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改天找个女人整整他也好。】
记忆里的长舌妇们站在远处以为他听不见,便放声讨论着。在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里,一个女佣人被安排进了他的房间。年仅十五岁的他彻底吓了一跳。他忍着恶心将扑上来的人推开,然后把自己反锁进了浴室,一遍又一遍地冲着冷水澡,在失去意识前他还在说着我不脏。
从那件事以后,他彻底地患上了洁癖症,抗拒和人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本是一段过去的记忆却在昨晚翻了出来,严协在猜昨晚的他是不是做出异常举动了。他缓缓坐了起来正准备下床,却发现床边躺了一个人。若不是他反应够快,估计就踩上了。
窗户打开透气后并没有再拉上窗帘,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落进了屋内,隐约中还能看见微小颗粒在空气中漂浮着。严协坐在床沿上,认真地打量着侧躺在地上的女孩。
苏尔尔睡觉很规矩,双腿微曲带起了裙摆的一角,露出了一小寸蕾丝花边。他连忙移开视线,落在了女孩的脸上。光洁的额头上有几根乱翘的绒毛,如鹅蛋般细腻的脸蛋在阳光的照耀下找不到一丝瑕疵,这么一看和以前那小男孩似的女孩确实变了许多,成了大姑娘了。
大概是睡地上有些冷了,她皱起眉头瑟缩了一下将自己抱得更紧。
严协起身到柜子里翻出一张小被单,屈膝蹲了下来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被子刚盖上,睡得不太.安稳的苏尔尔便睁开了眼。她刚睡醒脑子还没清醒,嗓音有些发堵。“你醒了?还好吗?”
“嗯。”男人蹲在她身旁点了点头,“我昨晚是不是做了奇怪的事情?把你吓到了吧。”
听他这么一说,苏尔尔大概猜到这种症状其实早就发生过了,只不过姜申不知道罢了。清醒了也好,这样她就能问个清楚。
苏尔尔坐了起来拉过被单盖在自己的腿上,揉了揉眼问。“老板,你之前是不是经历了一些事情才促成这个病?我昨晚一直听到你在说你不脏。”
探人隐私这事儿确实不好把握界限,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也有些尴尬,她心虚地挠了挠脑袋。“其实这事儿你不说也没关系,你的隐私我能够理解的,我这儿不是给你当工具人嘛,所以想说多了解了解。”
“如果还有下次,我就告诉你。”严协倒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尴尬反倒是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凌乱的造型弄成鸡窝。“起床去刷牙洗脸吧,你等会不是还要回家?记得把自己收拾好,别让爸妈担心了。”
说到回家她还真的差点忘这事儿了,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老板,我借你的浴室用用,不刷牙了,马上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