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春》降五圆

36、chap36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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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月亮很矛盾，“照之有余辉，揽之不盈手”。像极了此时面对面站着的两人。

　　大堂里人很多，贺景沧带着江悦进了一间房。

　　江悦本不愿，贺景沧看出来了，他语气凉薄说，“别那么看得起自己，我没那么稀罕得非你不可。”

　　江悦心绞痛，自我笑话，这就是贺景沧，他还是老样子。愿意宠着你时打心眼里宠，把你当宝，不待见你时，可以凉薄到骨子里。

　　江悦没回应，但老老实实的跟在他后面。

　　贺景沧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将如此伤人的话脱口而出，如要找理由，那也确实被那一家三口的画面给刺/激到了。

　　有些语言是不经过大脑思考就讲出来的，可那又如何，说了就是说了，得为其承担后果。

　　*

　　房间很大，装修得很简约，黑色调居多，想起刚刚贺景沧进来的模样，这八成是酒店留给他的专属房间。

　　资本家们都这样，或者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江悦不想过多逗留，江淮在刘文轩房间，刚刚忸怩了好一会儿，刘文轩知道自己去干什么，帮着缓解江淮的情绪，自己也答应了江淮一会儿就回去。

　　出门的时候刘文轩喊住了江悦，他有些犹豫，最/后就说了句“早点来接江淮，我明早的飞机。”

　　江悦点头，她知道刘文轩真正想说的话不是这个。

　　此刻的两人都沉默着。江悦以为自己再次见到贺景沧会没有感觉，但心跳是明显加快，爱上一个过于优/秀的男人，好像并不是一件好事。

　　江悦烦闷了，语气不好：“有什么要问的，麻烦快一点。”

　　贺景沧嗤鼻，玩味说道：“就那么急不可耐？”

　　江悦紧紧蹙眉，对上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是的。”

　　贺景沧收住笑意，语调低沉：“离婚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怀上了，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必/要。你知道了只有两种情况，要不为了这个孩子继续婚姻，要不这个孩子就不会出生。”

　　“所以你选择了隐瞒，那现在呢？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江悦沉默，贺景沧继续。

　　“都已经为他找好父亲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知道？”

　　江悦违心：“我以为你不会来。”

　　贺景沧笑了，被气的，“江悦，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快四年了，你还是那么不坦诚。”

　　江悦不想看眼前的男人，转身。

　　贺景沧以为她要离开，慌了，试探道：“你和那个男人真在一起了？”

　　江悦转身，笑了：“那你呢？和那位吕小姐也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吧。”

　　贺景沧顿了顿，他的江悦还是这样，睚眦必报。

　　“让我知道他的存在，你就不怕我和你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吗？”

　　江悦淡淡道：“如果你真这么没品的话，那我还能怎样。”

　　贺景沧扯了扯领带，“江悦，在某些事情上，我不认为自己是个有品的人。”

　　江悦愣了一下，蹙眉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声音又响起耳畔。

　　“不可否认，以前，我是一位失败的丈夫。我言而无信，没有履行我的承/诺。你和姚叔一家的关系，我也是后知后觉的。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让我知道有孩子的存在，我可能会理解为你是在变相的给我机会。”

　　江悦点头，异常坚定：“我是在给你机会。”

　　“哪种机会？”

　　江悦老实回答：“做爸爸的机会。”

　　贺景沧定定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变了，更直接了。模样没变，但可能是当了妈妈，气质更温婉了。

　　意识到了某种问题，江悦继续：“如果这会影响到你和你女朋友的关系，你可以拒绝。”

　　“哦？是儿子阻碍你和你帮他找到爸爸进一步发展了，所以你想抛弃他？”

　　江悦眉头紧皱，没想到这人用如此大的恶意来揣测自己，压着嗓子，剐了他一眼：“你有/病。”

　　纵使结婚两年，贺景沧也没见过这样的江悦，或许自己从来都没好好了解过她。

　　生活中，太多人，无论夫妻还是好友，自以为了解他，其实认识的可能就是他的冰山一角。

　　对方戴上面具，其实也不一/定是为了隐瞒，只是害怕失去。

　　贺景沧到江悦面前，声音又温柔了：“江悦，那你想要我这能补偿呢？”

　　江悦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江悦，我和吕沁没关系，我们复婚？”

　　“不行。”江悦反应很迅速，她排斥。她只是想告诉贺景沧有江淮的存在，她只是不想江淮像自己一样。那时候她以为她可以，想着父亲也是一个人把自己带大的，那自己也可以把自己的孩子带大。

　　但是，好几次去游泳班接江淮，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还和爸爸一起比赛，可他，没有，他心里难过，但他没表现出来。

　　还有，江淮好几次说梦话，自己都会听到他喊爸爸。

　　特别是今天，江淮拉着刘文轩喊爸爸时，江悦好恨自己，自己一点都/不配做母/亲。

　　她只是想让江淮可以和亲生父亲一起相处，她不想耽误刘文轩，她知道刘文轩医/院有一个护士在追他，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别人的幸福。

　　这些年，刘文轩帮了自己太多，真的舍不得再麻烦他了，他得有自己的生活。

　　她不能骗自己，她还爱贺景沧，四年了，从来没有停止想过他，会嫉妒别的女生追他，看着他们的消息，心还会痛。

　　可是她不想结婚了，婚姻太复杂，她学不来。

　　而且，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是幸运，会满足，但不一/定幸福。

　　以前，她有机会赌；现在，她赌不起。

　　江悦继续：“贺景沧，我只是想要你尽尽当父亲的责任，这不需要我们再在一起。无论你和那个女生到哪一步，都和我没关系。但如果尽父亲责任影响到你的幸福了，我不强求。”

　　贺景沧蹙眉，不懂：“江悦，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你想要我尽父亲的责任，但我们不在一起，我怎么尽？”

　　江悦看着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矛盾吗？或许。但他说的“我怎么尽”这四个字，也确实打击到自己了，他是智/障吗？不复婚就不可以尽了吗。

　　有时候就这样，别人明明不是表达这种意思，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到了她人嘴里就成了另一种意思。

　　正如现在。

　　江悦笑了：“贺景沧，如果孩子的存在给你带来困扰了，让你头疼了，他也不是非得要爸爸的，你可以就当他不存在，别不要说出‘我怎么尽’这种话。”

　　江悦笑着讽刺，贺景沧心怒，他不知道自己的话到江悦耳朵里怎么就变成了孩子给自己是困扰。

　　但他不能发怒，那样只会把两人越推越远：“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复婚对他成长好。我相信你也没有告诉他我和你离婚了吧？”

　　江悦确实没有，但她不会复婚：“我不会复婚。我不觉得我们得为孩子而复婚，孩子不是我们在一起的理由。两个人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还有家庭。我有爸爸，你有父母，我们可以一起给江淮温暖，但结婚不是手段。心平气和的陪伴比无休止的争吵对江淮更好。”

　　江悦心平气和，父亲的病给了她一个活生生的教训，每次脑海里总无端响起那次的对话，够自己记一辈子。

　　如果连养育了自己，给你自己所/有爱的父亲都照顾不好，江悦不知道自己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她不会，不会再义无反顾的投入风险极高的婚姻中。血肉相连的两个人都可以是陌生人，说抛弃就抛弃；毫无血缘的两个人，谈何绝/对。

　　贺景沧点点头，明白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呢？”

　　贺景沧只是缓兵之计，他觉得自己得慢慢来，逼不得，得像做生意一样。

　　江悦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四年了，岁月无情，却从/未在他身上体现过。

　　他还是他。

　　“明早九点，你敲我房门就行。”

　　江悦想走了，和他呆着一块儿，不同于往常般舒服自在了。

　　出门之际，江悦听到了贺景沧的声音：

　　“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了？”

　　江悦：“没有。”

　　门轻轻的掩上，分开了两人，但分不开心。

　　江悦从容答没有，没必要牵扯上刘文轩。

　　贺景沧笑了，他知道，他的江悦快回来了。他等了四年，他的风筝也该回家了。

　　*

　　贺景沧知道江悦给自己生了个孩子，是两年前的事，通过许承宴知道的，许承宴不知道。

　　之后，他调查，证实了那是自己的孩子。刚开始激动，惊喜，那晚他一夜未睡，看着孩子和江悦的照片，舍不得关灯。

　　原本他想去，去找她们。可找她们，然后呢，江悦会带孩子和他一起回来吗，这对她而言满是阴影，自己呢，又有什么脸，要以什么理由要她回来呢。

　　贺景沧犹豫了，每天都有人汇报她们母子的消息，有图片，只要他们出街或出门，自己就能看到照片。江悦抱着小孩，江悦推着躺在车里面的小孩，江悦和小孩一起笑，江悦哄哭着的小孩，江悦牵着走路还不怎么稳的孩子……

　　贺景沧沉默了，一沉默就是两年。他觉得默默的看着他们，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可现在，江悦自招了，自己应该也可以慢慢的逼一逼了。

　　*

　　这个夜晚，夜色温柔。

　　贺景沧辗转难眠，江悦亦是。

　　贺景沧期待，明天可以见到江悦和儿子。

　　*

　　天色渐渐亮起来，太阳从东边升起。

　　早上七点，刘文轩、江悦、江淮一同往机场出发。

　　下午两点，安/全到家。

　　*

　　贺景沧八点就到了江悦的房门，手上还提着江悦喜欢吃的早餐店的早餐，亲/自买的。

　　怕影响母子俩睡觉，硬生生等了二十/分钟。可门还没敲，保洁人员拿钥匙来开门打扫卫生了。

　　贺景沧打电话给江悦，传来的是关机的消息。

　　贺景沧惨淡一笑，豆浆油条丢进了垃/圾桶里。

　　你亲/自买的，人家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有什么用。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在复习，要考试，脑子有点乱，知识太多一下吸收不过来。这几天更可能会有点迟，不过考完之后，安心码字，随/时都有双更或三更的惊喜，想快点完结这个故事。脑子里除了考试还有《我们绝配》安雯和陆木白的故事在酝酿，手痒，但是得复习。
　　祝各位小可爱顺利平安！

　　——贺景沧的追妻之路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