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春》降五圆

28、chap28春分

　　*

　　这天，阳光正好，时不时刮过一阵风，缓解炎热，有打闹声和嬉笑声。

　　火龙果园里有好些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带着手套，注意着火龙果树上的刺，小心翼翼的旋转，摘下火龙果，放入各自的篮子中。

　　一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模样，穿着白色的上衣，上面印着蜘蛛侠的模样，俊俏的小脸蛋上写满委屈，泪水在眼里打转。

　　江悦有些不耐烦，好像对待孩子这件事上她就没耐烦过。

　　“把手拿出来，我看看刺有没有扎进去，明明都跟你讲了要小心，不要调皮，你就是不听，现在被扎到了还不是你的错。”

　　江悦眉心皱成一团，语气严肃。

　　刘文轩见状，缓缓走过来，半蹲着，这小家伙长高了，好像小孩长得都快。

　　小家伙脸上红彤彤的，皮肤白，应该是遗传的江悦，毕竟江悦从小皮肤就好。可眼睛和江悦一点都不像，小时候看不出，现在越长大，这张脸就越像他/爸爸。

　　“来，给干爸看看，看看有没有流血。”

　　刘文轩语气温柔，和江悦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江悦看着很烦，走开了。

　　小孩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眼泪收回，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干爸，妈妈是不是生气了。”

　　刘文轩脸上笑容淡淡：“嗯，你/妈妈好像是真的生气了。你刚刚怎么忍她生气的。”

　　小孩俊眉弯弯：“我……刚刚和一个朋友一起玩的时候不小心……被那个刺给弄到了。”

　　刘文轩脸上笑容放大，这小就是一“小鬼”，机灵得很：“你们就是玩玩？没有别的事情了，比如打架？”

　　秘密被揭发的小孩眼睛睁大：“干爸，你怎么知道……”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用小手捂住嘴巴。

　　“小淮，妈妈可是时时刻刻都关注着你的，你/妈妈担心你，怕你受/伤。可是你没有听你/妈妈/的话，那你说妈妈会不会生气？”

　　小孩嘴巴翘起，缓缓的点点头。刘文轩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笑道：“知错就要改，不是只点点头就可以的。快去给你/妈妈道歉。”

　　小孩听刘文轩的话，干爸很温柔，不会生气，可妈妈不一样，自己做调皮做错事，妈妈总会要自己面对白墙站好久。

　　小孩眼神闪躲：“干爸和我一起去吧。”

　　刘文轩把小孩抱起来，小孩开心的笑了，手牢牢抱住刘文轩。

　　*

　　“妈妈，我保/证……会听你的话，你别生气我的气了，好吗？”

　　小孩抬头看江悦，发现妈妈压根没看自己，便往后看了看干爸，干爸头往前伸了好几下，小孩懂了。

　　小孩拉着江悦的手臂摇来摇去：“妈妈，淮淮知道错了，妈妈别生气了，好不好？”

　　江悦听着儿子软腻的声音，气消了一大半，看了眼儿子，他太聪明了，知道术业有专攻，这次保/证了，下次怕是会再犯。

　　江悦眉毛舒展，语气温柔，笑容挂起：“回家，面壁，三十/分钟。”

　　小孩一听，感觉下起了暴风雨，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刘文轩看到小孩这般模样，不忍道：“小悦，这小孩站久了不好，今天又那么累了，这次就这样吧，下次再罚。”

　　听到干爸的话，小孩立马抬头，两眼放光。

　　江悦狠狠的盯了刘文轩一眼，刘文轩笑着头往别处看，小孩眼里闪闪发光。

　　江悦撇了眼儿子：“那就在这里罚站了再回去，可不可以？”

　　小孩看了眼周围，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要不要，我还是回家站吧。”

　　小孩头低了下去，又是罚站的一天。

　　*

　　三人回到家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西下，金黄/色的日落染红了天边，把海水都染红了。

　　江悦抱着睡着了的江淮，小孩头靠着她的颈窝，小手自然垂下，睡着了也不忘锁紧眉头。

　　刘文轩走在一旁：“要不我来吧，他也怪重的，你手该麻了吧？”

　　江悦摇摇头：“就几步路了，也不怎么重。”

　　刘文轩手上拿着从果园摘的火龙果，跟在江悦后面：“你也别总对他这么凶，小孩都调皮，你越凶他就越喜欢和你对着干。”

　　江悦浅笑：“这不刚好给你一个宠他的机会吗？不过小时候你的脾气那么爆，不知道你是怎么沉淀下来的。”

　　刘文轩沉思：“为自己在意的人而改变是一件幸福的事。”

　　江悦眉心敛起：“文轩哥，我不想再结婚了。我感觉现在挺好的，不需要这些没用的东西。我感谢你为小淮做的这些，但我希望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女孩，毕竟刘叔叔盼了好久了。”

　　“江悦，我觉得没有谁比你更合适，毕竟我们知根知底，我爸也很喜欢你，我就更不用说了。不用感谢我为小淮最的这些，即使没有干爸这个称呼，我也是他舅舅。”

　　江悦没再回复，低气压在两人周围盘旋。

　　到了家门口，江淮恰好醒了。白白胖胖的小手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到是家门口，惊讶问：“妈妈，是到家了吗？”

　　江悦点头：“所以你要不要下来？”

　　江淮也点点头，江悦放下他，刘文轩已经安好门铃了。

　　江父出来了，可能是女儿在身边，还有个可爱的外孙，江父看起来年轻了些。

　　江淮看到外公，大喊：“外公。”边喊还不忘跑过去，江父半蹲着，两人撞了个满怀。

　　江父抱着江淮，江淮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江父一阵欢笑。

　　刘文轩侧眸看江悦，玩笑道：“现在你在叔叔心中的地位怕是比小淮还低了好些吧？”

　　江悦抬头，没好气：“那是因为他小，我爸宠着他，你不也一样宠吗？他可聪明着呢。”

　　“随他爸？”

　　江悦一愣：“或许吧，男生好像都随爸爸。”

　　刘文轩脸色沉重：“不想结婚是因为还爱他吗？心里还有他？”

　　江悦淡淡笑道：“每天看着这样一张脸，要说想不起来都很难吧。吃个饭再走？”

　　刘文轩要去值班，摇摇头：“下次。”边说边把手上的果篮给江悦。

　　江悦结果其中一个：“另一个你自己拿着吃吧。”

　　刘文轩看了眼悬在空中的手，笑着收回：“好，那我先走了。”

　　“嗯，开车小心点。”

　　*

　　江父看见就江悦一个人进来了，疑惑道：“文轩呢，不来吃个饭？”

　　江悦摇摇头：“现在知道记起人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我们不认识了，只认你的孙子。”

　　江父看着别扭的女儿：“我这不是先进来给你们盛饭吗？你看看你，连儿子的宠都争。”

　　江悦暗哼一声，“他医/院有事，下次。”看了眼正在吃饭的儿子，皱眉道：“江淮，你有没有洗手？没洗手是不可以吃饭的。”

　　江淮手上拿着鸡翅，嘴里正在嚼着鸡肉，江父看着外孙吃得津津有味，便替江淮答道：“洗了洗了，一回来就洗了。”

　　江悦还是不满，那张脸太像贺景沧了，继续道：“江淮，外公是你的嘴巴吗？我是在问你。”

　　江淮知道妈妈可能又生气了，没办法，自己的妈妈，得自己哄着。

　　小孩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洗了手的。”过了一下，像是想起来什么，小嘴轻轻撅起“等我吃完饭了，我就去罚站。”

　　江父看着这娘俩，看出来这外孙铁定又惹祸了，笑着摇摇头，“小悦，你赶紧去放东西来吃饭。”

　　江悦点点头，往厨房走去。

　　江父看着吃饭速度明显下降的外孙，忍不住问：“今天又怎么惹你/妈妈生气了？”

　　江淮眉头皱得弯弯曲曲的，吧唧着小嘴：“外公，你说妈妈为什么总让我罚站呢？我今天虽然和一个人打架了，但是……是因为那个人欺负女生，他一个男子汉欺负女生，我看不下去就打他了。”

　　江父笑道：“小淮，无论你是什么原因，打架是不对的，有一句俗话叫‘君子动口不动手’，下次如果遇到这样情况，我们就给他讲道理，知道了吗？”

　　父亲的声音不大，很深厚，但透着几分苍老，苍老中却又夹杂着力度。

　　江悦看入迷了。

　　*

　　五月杭城，春夏过渡的时节，夜晚刮来一阵风，刚刚好。

　　任庭轩内，一群男人在喝酒、打牌，里面也参杂着几个姑娘。

　　黑色真/皮沙发上，一个男人，浑身散发着懒懒的气息，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酒杯，喝着酒就没停下过，一脸清心寡欲。

　　许承宴看了会一直在喝闷酒的贺景沧，“沧哥，去打会儿牌？”

　　贺景沧摇摇头：“不了，等会儿就走。”

　　许承宴不解：“你这才来一会儿，就走了？”

　　贺景沧发出似有如无的嗯。

　　看着他这般模样，许承宴不忍打趣，只好点点头。

　　贺景沧看了眼手表，九点一刻，起身，准备离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许承宴：“婚礼是多少号来着？”

　　许承宴摇头叹息：“六月六，还有那么十几天。你这准备走了？”

　　贺景沧点头：“还有点事，先走了。到时候记我账上就行。”

　　这几年贺景沧都淡淡的，本来就是一个清冷的人，现在好像越来越冷了。许承宴知道说服不了也就干脆不劝了。

　　包间里的灯忽明忽暗，穿着黑色西服的那个背影向门口走去，尽显落寞。

　　章彻走过来，看看许承宴，又看看那个背影，“这就走了？你怎么不劝着点，这好不容易出来聚一次，还早退。”

　　许承宴起身，“我们劝有用？”拍了拍章彻的肩膀，笑道：“我这也要走了，我女儿该想我了。”

　　章彻轻笑一声：“有女儿了不起是吧？怎么不在沧哥面前嘚瑟，在我这嘚瑟有什么用？”

　　许承宴边走，声音慵懒且缓慢：“因为你没有。”

　　章彻被激着了，看着许承宴的背影，想到这小子的曲折情感历程，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