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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别害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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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疯人院来了一个年轻人……
但是其实也没有多么年轻。
弗雷德里克·奇尔顿,31岁,性别男,巴尔的摩人。毕业于哈佛大学,拥有精神病学与犯罪心理学双学位,曾任职巴尔的摩FBI联邦调查局犯罪顾问、霍普金斯大学教授。
这份金光闪闪的履历,在哥谭市——尤其是在阿卡姆疯人院,约等于一张印制精美的厕纸。哥谭大学每年批量广泛生产着高智商反社会分子,像奇尔顿这样的,在哥谭疯人院里只配给谜语人或者稻草人提鞋。
甚至连提鞋都不配。
毕竟谁还没有个博士学位了?
没上过大学的哥谭人,就连加入黑.帮都让其它人低看一眼。
哥谭市学历贬值程度已经到了,在阿卡姆疯人院里扔块砖头下去,砸到的人至少拥有一个学位,并且名校博士毕业。
毕竟一个人要是被称作疯狂博士,听起来至少像是什么三流反派,“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理论的炮灰。
但一个人如果被叫做疯狂硕士……听起来就非常命苦了。
像那种论文没写完,被导师抓去做新课题研究,一作让给同门将要毕业的师兄,结果自己延毕的疯子。
按照常理来说,奇尔顿的履历根本不可能支撑他有成为阿卡姆疯人院院长的资格。
只因为奇尔顿是外地人,身处竞争压力相对较小的马里兰州。哥谭政治内乱、□□互相吞并,多重因素互相干扰的情况下下,市长向许多人发出了邀约。
但只有弗雷德里克·奇尔顿回应了。
市长在终于扔出这个烂摊子后,彻底松了一口气,但市长并没有打算饶过奇尔顿的意思。
由于正值各个势力相互倾轧交替的多事之时,市长根本没有向奇尔顿透露丝毫内情。派遣出盖恩·马克思去保护奇尔顿的安全,一是借保护之名行监视之实,二是为了好好看住奇尔顿,别让奇尔顿上任两三天就跑了。
盖恩·马克思是哥谭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成长历史完全可以拿来写一部名叫《我.的.fen.斗》的自传。
让人看了就忍不住举起右手,向盖恩·马克思致敬。
可以说,有盖恩的监管,奇尔顿的使命就是在两周后安稳地“自愿”辞职。
也许是听话地消失在哥谭的某个偏僻垃圾填埋场里,和腐烂发臭的生活、工业垃圾一起被填压机压成一个方块。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自己断裂的残躯正被老鼠和蟑螂啃噬。
也许是幸运地被某个黑.帮杀手往胸口来上一枪,然后被推进海港里喂饥饿的鲨鱼。鲜血从胸口的破洞中汩汩流淌,渐渐染红了蔚蓝色的海水。至少痛苦在瞬间结束,这是最仁慈的死法。
但……
哥谭市,来了,一个,年轻人。
一个完全不了解哥谭市生态环境的人。
一个新官上任三把火,就任第一天就被空气毒晕,从医院爬出来就想着搞大动作立威的人。
一个剥光了阿卡姆疯人院所有疯子衣服的人,一个打算给哥谭市有史以来最恐怖、最恶劣、最诡异的罪犯之王——Joker,剃头发的人。
盖恩·马克思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出手阻止。一旦消息传出阿卡姆疯人院,奇尔顿恐怕会被小丑的狂热追随者们打成肉泥。
也许没这么大块儿。
在小丑追随者极度愤怒的状态下,大概是打成血雾吧。
奇尔顿这个极具侮辱性的命令一下,小丑疯狂地大笑起来,似乎是在嘲笑奇尔顿的威胁太过老套。
随着一支麻.醉针.剂射在小丑的身上,小丑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他并没有像其它疯子们一样,在药效发作之后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小丑就像一个蹩脚的舞者,在狭窄的病房里陶醉地跳起了谁也看不懂的舞蹈。脚步虚浮摇晃,小丑就像是一个流浪汉聚集地里吸嗨的瘾.君子。
“有抗药性?”奇尔顿咕嘟了一句,他有些困惑,但这点困惑根本不会阻碍到任何他想做的事。
“一支不行就再打第二支,谁知道杰克·约翰在掉进AKA化工厂之后,身体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异?继续打。”
杰克跳出了一个华美的舞步,脚尖在地上轻快地掠过。他的动作不算标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滑稽。
杰克在用完全跑型的舞姿演绎着米哈伊尔·福金创作的女子芭蕾舞独舞《天鹅之死》,凄美而富有生命绝响的姿态在杰克·约翰的身上却显得格外谲异。
“噔!噔——噔!”小丑发出了剧末高.潮的重鼓,他站在在简陋的病房里,却仿佛身处万众瞩目的舞台。
幕帘升起,灯光焦聚,小丑向栅栏外的观众举起自己的双手,不似活人的惨白脸颊上,浮现出无比愉悦的疯狂笑容。
一发针剂狠狠扎入脖颈,冰凉的液体在气压的作用下压进皮肤。小丑向前倒去,身体和地面撞击,发出重物落地的沉闷响声。
“约翰精神不太正常啊……”古维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杰克·约翰身上有种特别奇怪的气息,类似诅咒还是什么的。
当杰克·约翰跳起那诡异扭曲的舞蹈时,古维就能感觉到约翰身上的气息在向周围不断扩散。
这种气息散发着一种如美酒般让人沉醉的香气,就连古维这种鬼魂,闻久了也感觉自己头脑有些发晕。
“动手。”奇尔顿冷静地说,他也染上了那种“气”,在古维的视角里,那股“气”像蜘蛛吐出蛛丝包裹小虫一样,不停地在奇尔顿身边打圈。
但那些护工们互相对视着,迟迟没有人敢第一个动手。
明明小丑什么都没有做,更没有说出任何威胁的话语,但众人的身上都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们都害怕了,纳税人交的钱可不是让你们缩在栅栏后面的。”奇尔顿刚说完,就有人噗嗤一下笑了。
“不好意思,请问你在笑什么?”
“院长,请问纳税是什么意思?”那个人穿着阿卡姆疯人院统一的淡蓝色护工制服,对态度高高在上的奇尔顿发出了质问。
“我们从来都没有交过税,哥谭那些上流阔佬也没有交过。如果有人交,那么大概拿钱的人也根本不可能是我们,而是过着声色犬马生活的大少爷布鲁斯·韦恩。”
“是啊,前几天的报纸还说他在慈善晚会上和几个封面女郎搅在了一起。已经迫不及待到直接把宴会清场,直接在奥斯瓦尔德的城堡里干了起来。”人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好了好了。”奇尔顿摆手,但那些声音并没有因他的动作而平息。
护工里仍然潜藏着许多来自不同势力拥蹙,他们也想借机试试奇尔顿这个外来人的深浅。
“你们作为哥谭市的本地人,当然比我这个外来的院长更加清楚,现在的阿卡姆疯人院背后是由谁注资。”
“不就是布鲁斯·韦恩吗?趴在我们身上吸血的资.本.家,他已经蝉联哥谭最讨厌人物排行榜第一很久了。第二是蟑螂、第三是谜语人,光是听这个你就知道他有多可恶。就算当着他的面,我也这么说,我还要往他脸上吐口水!”护工不屑地说道。
“当然,当然是这样。但如果我行使院长的权力,把所有人的基础薪资上调百分之二十呢?”奇尔顿循循善诱道,嘴角勾起,他向所有人都做出了一个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实现的承诺。
“奇尔顿院长,你有所不知……”盖恩·马克思见势不对,想要马上开口阻止。只是他还没有说完,就感觉有个冰凉阴冷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腰间。
眼神后撇,盖恩看见了一张属于哥谭市民的,闪烁着贪婪、疯狂与愤怒的脸。
很多年以前,他像只老鼠一样在奥斯堡区的垃圾桶里翻找别人吃剩下不要的硬面包时,面对其它想来和他抢食的流浪汉,盖恩·马克思也有一张和他身后这人一模一样的脸。
他被抢过好几次,都是被同一个大他一些的孩子。于是在一个凄风苦雨的夜晚,他蹲在自己仇人必然经过的小巷里,闭着眼睛往那人身上捅了十几刀。
只是因为一块馊了的面包。
盖恩成为市长的走狗的时间太久,已经久过了他在奥斯堡区一步一步踩着血腥拼命往上走的时候。
他早就把这些给忘了。
“唔,不必为此感到疑惑,盖恩。尽管你目前暂时还没有在阿卡姆任职,但你的工资也会上调百分之二十,算作阿卡姆疯人院的必要开支里。”奇尔顿已经看见了拿刀挟持盖恩的那个护工了,人群并不算密集,闪着寒光的锐器十分刺眼。
“这是我们大家共有的秘密,对么?”
奇尔顿不是哥谭人,他的身份既不利,也有利。
至少他绝不会是三大财团的人。
至少他从来没有榨取穷人的命。
至少……眼下没有被关在阿卡姆疯人院病房里的人,愿意去相信他。
“我们要吸干韦恩的血!”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怒吼,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没错,吸干资.本.家的血!”奇尔顿听见这话,心头猛然一突,连忙改换了口吻。
有实实在在的利益作保,很快就有人打开了病房的门,众人一拥而上用力按住了小丑的手脚。
盖恩·马克思走出人群,抽出腰间的锋利的匕首递给奇尔顿。
“你很快就走了,他们还要留在这儿生活,别害他们。”盖恩低下头,附在奇尔顿耳边轻声说道。
“真不知道有什么可害怕的,只要看好他,别让他再有机会跑出来就好。”奇尔顿眉头微挑,他抓起小丑的头发,匕首抵着头皮掠过。
寒光一闪,绿色的发丝大把大把落下。
小丑闭上的眼睛陡然睁开,对着身后的奇尔顿,他咧开血红色的嘴唇,露出一个充满兴味的笑容。
“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