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恐]三流侦探，在线捉诡》一只新鲜食材

33、乌合之众

　　“这是什么？威廉导演要拍恐怖题材的新电影吗？”不知情的众人对这种宣传方式颇感新奇，他们心里没有任何恐惧感。

　　同样的视频在各个不同的账号间相互转发，甚至上了头条新闻。

　　#烂片之王再度回归，新片风格疑似脱离人间

　　#托尼·斯塔克的钱还是太好赚了

　　“哥们儿，你怎么哭得这么厉害？”肩膀被拍了一下，奇尔顿转头，发现是之前和他聊过天的那个工作人员。

　　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盯着奇尔顿看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

　　“你其实是威廉导演的粉丝吧，这种事情不好意思说也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真的不容易啊，拍了这么多年电影，这次终于有点长进了。”

　　奇尔顿已经没有心思再和男人争辩了，他轻轻摇了摇头。末了，他对站在他身边的男人说：“说完了，你怎么还不走？”

　　男人上下打量着奇尔顿的表情，猜想是奇尔顿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情绪失控的样子，耸耸肩，转身离开了。

　　“等一下，你是不是已经看过那个视频了？”奇尔顿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他又追上了男人的脚步，拦住了他。

　　“看了看了，镜子、燃烧的树、沉进海里的黑色骏马，还有跳下悬崖的女人……恐怖氛围蛮足的，应该是那种伪纪实悬疑片。”

　　“而且还能自动转发预告片，我觉得威廉肯定是钻研了很久才想出来这种宣传手段。黑进我们的手机，那得花多少功夫啊？”男人有些激动，他直接揽住了奇尔顿的肩膀，非常自来熟。

　　“我就喜欢这种互动的……”

　　男人越说越兴奋，甚至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给奇尔顿播放起了自己录下的来电内容。

　　“赫……滋滋…咕嘟……滋滋……”

　　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哑喘息在手机里响起，就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穿插着滋滋的杂音。听筒音量开到最大，奇尔顿似乎听见了背景有水流波动的声音。

　　光是听声音，奇尔顿就能想象出一个人在水中拼命挣扎的样子。

　　“这就是你的电话内容？她没和你说什么几天之后就会死之类的话吗？”奇尔顿更加不安了，他感觉这个怨灵在针对他，但针对他的具体原因他也说不上来。

　　“没有啊，我只听见了这种怪叫，听多了其实还挺渗人的。”男人眼睛一亮，用力一拍奇尔顿的肩膀。

　　“我懂了！说话是彩蛋！绝对是彩蛋！”

　　“哥们儿你中奖了！”

　　录音播放到末尾时，滋滋啦啦的声音突然停顿。

　　“五天！”充满怨恨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奇尔顿猛地甩开了身边的男人。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四周，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背对着他的长发女孩。

　　漆黑的发丝间露出了一点缝隙，惨白惨白的，像是裂开的头皮。黑色的东西在其中扭动，夹带着鲜红的绯色，像是活蛆在腐尸上啃噬。

　　奇尔顿的心跳不断加速，他强迫自己忽视掉远处的女孩，伸手拉起了被他推开的男人。

　　“你……”男人死死抓住了奇尔顿的手臂，眼珠翻白，口中不断涌出带有腥臭味的浑浊井水。

　　“还有四天！”怨毒的诅咒从男人口中说出，身体不正常地颤抖着，他死死拽住奇尔顿的双臂，不让奇尔顿离开。

　　背对着奇尔顿的女孩倒着靠近，她同样伸出了自己的手臂。纤细、浮肿、惨白，整只手臂上都是紧密堆叠的皱纹，让人不由得想起停尸房里那些被溺死的尸体。

　　水珠从她的身上不断滴落，随着距离的缩短。奇尔顿这才发现，长长的黑发里藏着两只充满恶意的眼睛。

　　怨灵根本不是背对着奇尔顿，她一直都在看着他！

　　恐惧在心中骤然放大，奇尔顿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男人的辖制，往着人少的地方拼命跑去。

　　左眼一直在疯狂流泪，但奇尔顿已经完全顾不上管它了。

　　手机不安全，网络不安全，什么都不安全。走在曼哈顿区的每个人都可能看过怨灵的诅咒视频，都可能成为怨灵加深诅咒的工具。

　　必须远离有电器和人的地方！

　　奇尔顿恐惧的样子在人群里显得非常怪异，大家不约而同地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这些人同样受到了诅咒，但他们都不是被怨灵偏爱的人。

　　他们还有七天时间，而奇尔顿只剩下四天了！

　　怨灵一开始离奇尔顿的距离很远，就算可以看见她的身影，也根本没办法看得清楚。而随着死亡倒计时越来越短，她离奇尔顿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近。

　　奇尔顿明白，一旦倒计时结束，怨灵就会亲自杀死自己。

　　也许完成这个诅咒原本要花上七天时间，但不知道中间出现了什么变故，怨灵已经等不了七天了。

　　和消失的三个人有关吗？

　　可恶，古维到底去了哪里啊！

　　奇尔顿冲进一间道具室，他迅速锁上了所有的门窗。这里没有电器，没有玻璃，没有一切可以投射影像或者传导声音的设备。

　　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奇尔顿大口大口喘着气，肺里就像有团火在燃烧，鼻腔里泛起丝丝缕缕的血腥。捡起地上一根道具钢管，用力挥舞，奇尔顿直接砸烂了随意堆在一边的花瓶。

　　看着地上的那些碎瓷片，奇尔顿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安全感。

　　“古维此刻不在我的身边，手机也不能再用，被动地等待死亡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喃喃自语道，手上紧紧抱着钢管。

　　奇尔顿的左眼已经不再渗出眼泪，借着钢管上的反光，他隐约可以看见自己的一只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红色。

　　也许是因为古维的瞳色也是红的，这样诡异的变化并没有让奇尔顿太过烦恼，反而驱散了奇尔顿的部分恐惧。

　　“鬼怪的存在依托于一种或者多种执念，古维是恨意，潘尼怀斯是恐惧。如果不是单纯地为了杀人而杀，那么那我们或许能达成某种交易。”奇尔顿逐渐冷静下来，他最害怕的是那种无法沟通、没有思想的东西，而鬼怪并不在其中。

　　只要弄清楚了鬼怪的欲求和执念，最终都会成为制胜的筹码。

　　“怨灵的年纪很小，最开始诅咒的方式也很古老，她一定已经死去很久了。浑身渗水说明她是在水里死亡的，所以她能够通过水来施展诅咒…或者标记某个人。”

　　“视频里出现的东西或许都是她的经历，她想让更多的人理解她曾经遭受到的痛苦，然后再杀死这些人。”奇尔顿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他突然意识到了鬼怪和人类的共性。

　　“许多精神变态者也会这样做，童年遭受的创伤一直伴随着他们终生。即便已经长大，那些痛苦和绝望仍然不断干扰着他们的生活。尽管看起来和常人别无二致，却会做出比鬼怪更加可怕的事情。”

　　鬼怪吃人，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共识。从死去的那一刻开始，鬼怪就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就像狮子活吃野鹿，咬断喉管，血液四溅。没有人会指责狮子的食肉行为不具备正当性，至少狮子的猎杀是为了饱腹而不是取乐。

　　研究表明，大部分食肉动物在饱腹状态是不会对猎物下手的。只有人会为了猎杀而猎杀，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残忍的娱乐。

　　鬼怪对于奇尔顿而言，其实并不比连环杀人犯更加恐怖。

　　只是它们的能力更加神秘，更加不可捉摸，也更加难以反抗。

　　但只要足够了解鬼怪的行为模式，也不至于毫无生还的余地。

　　“视频的视角是鬼怪本人，第一个画面是面对镜子梳理头发的女人，这个女人一定对它非常重要。梳头是一个相当生活化的场景，只能从镜子里看见的女人正脸，意味着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算亲近。”

　　“镜子很多时候代表自我的映像，虚假人格的凝视，她们之间有着非常特别的联结。仰慕、渴求、怨恨、痛苦和迷茫，这些情感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奇尔顿只能想到母亲，一个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甚至更糟糕，她恨着自己的孩子。

　　也许这个孩子诞生于一对怨偶，也许这个孩子本身就是痛苦的产物。

　　“一个与水有关的恶性事件让它彻底与这个世界决裂，却没有完全杀死它。它仍然在恶意中不断生长，在绝望里疯狂畸变。”

　　如果古维此刻就在奇尔顿的身边，肯定会好奇地问奇尔顿到底是怎么分析出来的。奇尔顿完全不介意向他倾吐自己的思路，只是他不在。

　　只是他不在。

　　金属的反光晃了一下奇尔顿的眼睛，奇尔顿下意识把目光移向别处。他用手背擦过自己的眼睛，诡异的是，手中的钢管上竟然倒映出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寒意从背后升起，强忍住没有向后看，奇尔顿把钢管扔到了一堆杂乱的道具里。

　　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起，在空旷的道具室里显得格外突兀。钢管好像撞到了那堆杂物里的什么东西，昏暗的道具室突然亮了起来。

　　一束投影打在了天花板上，是个非常普通的幻灯片合集。照片拍摄的是剧组的有趣花絮，演员和工作人员的日常等。

　　但每张照片里，威廉导演、贾斯汀·汉默，托尼·斯塔克的脸都是扭曲的。五官向四周拉扯，本该是眼睛和嘴巴的位置，被三个黑色的大洞取代。

　　随着照片不断切换，上面所有人的脸都成了扭曲的样子。

　　他们都被怨灵诅咒了。

　　奇尔顿冲过去，一脚踩烂了投影仪。

　　但已经晚了。

　　最后一张照片里出现了怨灵的身影，她站在所有人的身后，被水泡得发皱的手指比出了一个“2”。

　　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