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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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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忍不住皱眉,绑架的人身手不凡,梅千鹤看起来斯文尔雅,哪里是绑架者的对手。
梅千鹤侧目道,“你的账待会儿再算。”
说着,他轻巧的避开朝他冲过来的拳头,反手一拳回过去,一击不成便顺势转身去抓敌人头发抓去,同时屈膝往下三路方向攻去。
那人没想到他居然用这么不要脸的招式,护住了下身却没保住头发,被他扯着头发摁在墙上,眼疾手快的拿绳子套在脖子上。另一人立刻上前去救同伴,却被梅千鹤冷冷清清的一眼钉在原地。
用他们道上的话来讲,那一瞬间,他在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眼里看到了杀气。
梅千鹤一气呵成的动作镇住了在场的人,一时之间没人说话。还是保镖先反应过来,立即将另一个人制住。
梅千鹤拿出手机利落的报警,没多久,警笛声呼啸而来。
此时天色渐暗,不远处霓虹路灯次第亮起,幽光不甚分明的落在梅千鹤的脸上,他带着淡淡的笑意转过身走来。
沈遇恍惚之间陷入了久远了回忆。
他顺着墙根坐下,仰头去看梅千鹤,警车鸣笛声逐渐变大,眼前的少年逆光走来,眉眼间依稀可见得意的神色。
画面和记忆里的某一幕逐渐重合。
沈遇直愣愣看着他,鼻尖一酸,眼泪抑制不住的留了满脸。
“怎么了?”梅千鹤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弄的猝不及防,忙蹲下去查看他的情况。
沈遇抽抽搭搭的,伸出食指去勾勒他的,委屈巴巴的说,“鹤鹤,我好想你啊。”
梅千鹤一愣,这还是第一次有徐斯奎以外的人这样叫他。梅千鹤不由得想起元旦那天发生车祸时听到的那声呼唤,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原来当时叫他的人是沈遇啊。
可是很奇怪不是么,第一次遇见时沈遇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呢?而且随后还不顾一切跳车救他,莫名奇妙的很在意他,言行之中对一切接近他的人都带着些许的敌意,有时候甚至会表现出一些强势的占有欲。
还有,沈遇对他的态度从始至终都透着股熟稔的感觉,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虽然沈遇掩藏的很好,但梅千鹤从事演艺事业十几年,总是习惯性的揣摩人物的行为和心理,即使沈遇掩藏的再好,他也能直觉的感受到某些东西。
比如此刻,沈遇表现出来的深入骨髓的思念和掩埋在这层情绪下无法言语的悲伤。
梅千鹤垂眸,目光落在沈遇勾着他的手指上,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想的人,真的是我么?”他没有忘记这是一本小说,而自己在这本书中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替身。
也没人规定说他这个替身只能是明翰的替身啊,万一还有什么作者没写出来的情节呢。
“是你。”沈遇精致漂亮的眉眼弯起来,语气是终于穿过层层云遮雾障的轻快柔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拉着梅千鹤的手指紧了紧,又补充了一句,“一直都是你,从来都是你。”
梅千鹤:……那种违和感越来越浓重了。
保镖颇为无语的看着这两人,有种被强塞了一把狗粮的感觉,于是他适时提醒道,“余先生,警察到了。”
梅千鹤把到嘴的疑惑咽下,几人跟着警车去警局录口供。
虽然梅千鹤他们抓住了案犯,并且及时报了案,但案犯拒不配合,一口咬定自己绑架梅千鹤就是为了讹点钱,警方只好顺着手里的证据慢慢顺藤摸瓜。
口供录完,梅千鹤脸色一转,抿唇看了看警察,似乎很纠结,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记录的人见他欲言又止,便安慰他说,“你别害怕,无论发生什么,我们警方都会尽全力保证你的安全的。”
梅千鹤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递给警察同志,说,“从今年元旦节开始,我就一直觉得有人在跟踪我,我不知道跟踪我的人和今天的事有没有关系……”
说着,他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徐斯奎的保镖,保镖右眼忍不住狂跳。果然,下一秒便听见梅千鹤继续道,“这是我在片场拍戏的时候,镜头不小心拍到的……你们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啊。”
闻言,警方立刻查看u盘里的视频,然后将视线锁定在保镖身上。
保镖:“……”妈的,百口莫辩。这才明白过来,梅千鹤之前说的“你的账待会儿再算”是这么个意思。
不是,你们演戏的人都这么戏精吗?!
保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沈遇,最后无情地把徐斯奎供出来了。
出了警局,迎面吹来一阵风,带着初夏的潮意。
站在路口,梅千鹤摸着下巴,将沈遇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想好怎么解释今天的事了吗?”
梅千鹤对沈遇恰如其分的出现当然好奇,但是沈遇的行为并没有给他带来困扰,所以他可以给沈遇解释的机会。如果他的解释能说服他,那么ok,今天的事就可以翻篇了。
沈遇:“……”
沈遇对他再了解不过了,当即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可是换一个说法,便是梅千鹤根本就不在意他,甚至懒得去想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所以允许他给自己找借口。
他的态度对沈遇来说,就像一根荆棘刺进他的心脏,痛的他呼吸都急促起来。沈遇上前一步想要拉他的手,被他严词拒绝,“站好。”
沈遇喉结滑动,还是低着头小声解释,“我就是想早点看到你,所以逃课,在校门口等你,想给你个惊喜。”说到逃课时,他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声音更小了。
梅千鹤嘴角抽搐,“还敢逃课,胆子挺大的啊。”
沈遇看他并没有太生气,立马承认错误,“我错了。”
梅千鹤接着道,“下次还敢是么?”
沈遇笑着说,“不敢了。”
他精致漂亮的眉眼褪去锋利眼尾,弯弯的,笑起来甚是好看。
梅千鹤很少见他这么明媚的笑容,顿时就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他呐呐道,“算了。”
一下解决两件事,梅千鹤心情很好,带着沈遇去夜市吃宵夜。吃完宵夜,沈遇去水果店买水果,梅千鹤在路边站了一会,发现对面有家花店,便钻进去买了一小束玫瑰。
买花的时候,梅千鹤还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这会儿站在大街上,一个大男人抱着一束玫瑰,引来了不少行人的视线,他后知后觉的有点羞耻。
沈遇提着一篮水果,正好从马路对面过来。看到梅千鹤手里娇艳欲滴的玫瑰,顿了下,默默的将手里的水果篮递过去,顺势把他手里的花换过来。
梅千鹤顿时松了口气,赶紧提着东西往家走。
回到家,梅千鹤立刻把花接回来,插在他新买的花瓶里,客厅里多了几抹红,瞬间变得热闹了。
沈遇去厨房把水果洗好,放在客厅茶几上,视线掠过花瓶,回到沙发上,默默的动手把折叠沙发铺开。
“去床上睡吧。”梅千鹤回头看他一眼。
梅千鹤租的房子是一居室,刚出院那会儿,沈遇无处可去,梅千鹤便把他带回来了,不过那时他和沈遇不熟,便买了两床被褥放在沙发上给沈遇睡。
沈遇不敢置信的抬头。他让他去床上睡,就意味着,同床共枕?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床单被套换了。”梅千鹤催促沈遇,自己则不慌不忙的继续摆弄他的花。
房间许久没人住,床上物品都有点潮了。
沈遇把柜子里干净的被罩取出来换上,磨磨蹭蹭的洗完澡爬上床,他看着从门口钻进来的光,有些飘飘然。
梅千鹤在客厅阅读邮件,他大一的时候接了个网剧,在网上火过一次,后来专心于学业便没有再接戏。网剧的导演听说他快毕业了,便再次给他发邮件,想邀请他出演新戏的男主。
导演把部分剧本发到他的邮箱,让他好好考虑考虑。
梅千鹤上网了解了下,才知道当年捉襟见肘的剧组已经一飞冲天,摇身一变成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团队,导演邀请他出演的这部戏则是已经立项的古装权谋双男主剧,而且是个大ip——《天子》。
网传《天子》因为投资商突然撤资而被迫中断拍摄,连带前投资商塞进去的男主也被剧组一气之下给换了,现在看来,竟然都是真的。
而现在,这个馅饼竟然天降砸在了他的头上!
梅千鹤出生于演艺世家,从小就是在剧组长大的,什么样的剧本是好剧本,有多好,他基本上过一遍就能就看出来。
毫无疑问,《天子》这个项目有着最完美的制作班底,人物剧情立体饱满,道具场景全部实地取景,可以说,是一个演员都无法拒绝这样一部戏。
梅千鹤骨子里的戏魂蠢蠢欲动。
可是在看到被换掉的男主竟然是明翰的时候,梅千鹤心里的激情荡然无存。他的理智一再提醒他,千万不要和男主攻受扯上任何关系!哪怕明翰已经被剧组放弃了。
谁知道徐斯奎这个男主攻会不会认为是他从中作梗,从而打击报复他呢?虽然他的模糊的记忆里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但小说后期,可是有替身不断和白月光作对而被男主攻打脸的剧情的。
想到这里,梅千鹤有点头痛,他揉揉太阳穴,发觉自己的记忆好像有点紊乱。奇怪,他的记忆不就是小说中的剧情吗?为什么他刚才那瞬间会认为小说和记忆有了差别?
应该是记忆还没有全部恢复的缘故吧。
总之,好剧本不常有,但生命价更高。梅千鹤痛定思痛,神情严肃的给导演回信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心不再多想,迈着沉痛的步伐洗漱上床。
沈遇已经睡着了,梅千鹤下意识的放轻动作,慢慢的把自己窝到被子里。
床是温热的,梅千鹤很快便沉沉睡去。
过了很久,等到身边的人陷入深度睡眠,沈遇缓缓睁开眼睛,深深地看一眼梅千鹤,而后轻手轻脚的掀被下床。
虽是初夏,但京都的凌晨仍然很冷,晚上睡觉都要开点空调,室外的气温大概只有十度左右。沈遇穿着一件长袖薄T,蹑手蹑脚的拉开门走到楼下。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深夜里,浓稠的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犹如置身无边炼狱,唯有他手里拿的那柄水果刀发出雪亮刺目的光。
只见他面色轻慢的卷起袖子,右手持刀,慢条斯理地在左臂上方划下,血珠顺着刀刃冒出来,在深沉的夜色里尤为可怖,可他却感知不到一丝疼痛。
沈遇无法形容看到鹤鹤被人挟制那一刻的感受,只知道心里的暴戾因子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
他也无法想象,如果他今天乖乖的在学校里等鹤鹤,得到的将会是什么样不可挽回的后果。
差一点,差一点就让它得手了!
他怎么能让鹤鹤再次陷入危险的境地!他怎么可以如此疏忽!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能!
只有疼痛,只有疼痛能让他短暂的清醒,可是如今,他却连痛感都没了。
他像一个怪物。
怪物只能抓着唯一的假象安安稳稳的过活,可是为什么连这一点宁静都不肯施舍给他?!!
沈遇阴冷噬血的视线聚焦在暗处,再次提醒自己,必须尽快将“它”碎尸万段!
待血味消散,他回过神来,将水果刀扔在垃圾桶里,缓步上楼。换鞋后,他第一时间去洗手间把血迹洗掉,确认没有任何味道了,才将袖子拉下来,重新躺回床上。
躺在床上也不睡,视线黏黏稠稠的描摹着枕边人的眉眼轮廓,一遍又一遍。
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难耐,最后还是忍不住,将额头抵上去,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触手可及。
他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