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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诶,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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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们听说了吗,顾家那个病秧子小姐要嫁进唐府了,据说三日后成亲。”
“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我不信。三天?娶个妾要的时间也比这长。”
“喂喂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哈,我姨母在唐府当差,她亲口告诉我的。”
“要我说也对,整个南州谁不知道这顾小姐样貌奇丑无比,一个姑娘家,生得丑也就罢了,还染上了那种怪病,我要是唐公子,宁愿终生不娶也不娶这女人。”
“哈哈哈,怕不是你自己娶不到媳妇才这样说吧。”
“唉,真是造化弄人,当年顾家未落破前与这唐家也是门当户对,两家结亲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可惜啊......”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家再怎么落魄也不是我等高攀得上的。而且这顾小姐也不容易,五岁时父母就去了,一个人苦苦支撑着顾家偌大的家业,真可谓是女中豪杰,在下佩服已久。”
“我呸。姑娘家不好好呆在闺中学习琴棋书画,整日出来抛头露面,与那些青楼妓子有何区别!”
“咳,失言失言,我自罚三杯。”
“林兄何必口出此言,罢了罢了,此事不再议,诸位都坐下。”
“对对对,喝酒喝酒。”见气氛有些尴尬,众人便都笑着应和,希望此事早早揭过,毕竟这是在外头,不好肆意妄论旁人。
与他们仅有一桌之隔的青衣女子在桌上留了一锭银子,也不管他们还在说些什么就起身朝门外走去,倒是一旁的小丫鬟有些愤愤不平:“小姐,他们怎么能这样说你。”
听见侍女的小声嘀咕,顾玖月慢慢取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那张满是疤痕的脸,苦笑着说:“他们没说错,你看,我本就奇丑无比,且这次嫁入唐府也的确是高攀......”
这南州不知道有多少深闺女子在暗地骂我是狐狸媚子,勾了棣哥的魂。
“小姐不要这样说自己,在阿奴眼里,小姐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姐,阿奴这辈子也不要和小姐分开。”
顾玖月笑着点了点阿奴的额头,重新将面纱戴好后才开口说话:“你啊......棣哥还在外头候着呢,我们快些出去吧,别让他等太久。”
出了门后阿奴跟着顾玖月在巷子里左拐右拐,过了一刻钟才找到了停在偏僻处的马车,一眼就看见唐棣抱着披风守在马车外,九月的天有些寒意,但这一幕让顾玖月心头开始泛暖,有人等着的感觉真好。
“怎么就回来了?”看见顾玖月站在马车旁没动,唐棣赶紧上前为自家小娘子披上了披风,“要不然以后让下人来取烛糕吧,我知道你素来喜欢这里的茶点,但天气渐凉,我怕你的身子受不住寒风。”
“以后不来了。”顾玖月笑嘻嘻的看着唐棣,恶作剧一般把自己冰冷的手放进了他的衣领。唐棣皱了皱眉,认命的把她的手拿出来,捂在怀里,“你是顾府正儿八经的小姐,不用为了任何人委曲求全,即使那个人是我也一样。我只是见不得你吃苦,你看看为了这五文钱的糕点,你都冻成什么样了?”
“没有委曲求全啊,我只是不喜欢这里的糕点了,天天吃,早就腻味了。”
而且本来也没多喜欢,只是因为这糕点是我那早就记不清脸的父母唯一带我吃过的东西......
“那我改日带你入宫尝尝宫里新做出来的糕点吧,听宫里的娘娘说味道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好啊!对了,辞弟的事情怎么样了?他还是不肯认错吗?”
“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他是个死脑筋,就是不承认他与丽嫔有染。陛下拿他没办法,就只好一直关着他。”
“我相信辞弟,他不会做出那种事的,你试着帮帮他吧。”
“能帮我早就帮了。唐家有一把扇子,世代相传,扇上有一道谜题,无论是谁,只要可以破解,我必须将唐家基业双手奉上。不曾想,在列祖列宗手里传了千年的谜题,在我这里被人解出来了。”唐棣指了指头顶,面色凝重,“他倒是没要唐家,只说从今以后无论纳兰家发生什么事情,我必须对那兰家袖手旁观。”
什么难题居然千年难解?
顾玖月有些好奇,从唐棣腰间拿过扇子一看,扇上只用黑墨写了一串奇怪的文字:Log 2为底8的对数等于什么?
果然看不懂,顾玖月暗自惊叹,把扇子又放了回去。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纳兰辞远的事情一日不解决,两人便一日心头难安。
“我先回去了,三日后见。”马车已经稳稳当当的停在了顾府大门前,见阿奴早已将马车帘子拉开,等着自己下车,顾玖月便笑着同唐棣道别。
“好,三日后见,届时我来接你。”
“你快回去吧,陛下不是找你吗?”
“不急,还有一个时辰,我想亲眼看着你回府。”不知道唐棣又在脑子里想了些什么,他猛地上前抱了抱顾玖月,然后才涨红着脸退开,结结巴巴地开口:“你是我的小娘子,我三日后可是要来娶你的。”
“哈哈哈,好好好是你的。”顾玖月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看了一眼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鹌鹑的某人,轻轻的应了一声,“奴家的小郎君~”然后就施施然下了车,留下唐棣一个人在原地面红耳赤。
阿奴默默的跟在顾玖月身后进了顾府,过了很久以后才开口提醒明显心不在焉的小姐:“小姐,他已经走了。”
您可以不用装了,我知道您又发病了。
不过这句话阿奴没敢说出口,她家小姐生性好强,自然不肯对旁人示弱。
话音刚落,阿奴又向状态有些不对的顾玖月伸出了手,脸上满是担忧:“要不我扶您吧。”
“不用。”顾玖月看了一眼周围,表情愈发落寞,“阿奴,你说我嫁出去以后,这偌大的顾府该怎么办才好呢?棣哥说顾家的家产依旧记在我的名下,可是我......”
“总会有办法的!小姐,您不要这么想,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阿奴盯着早已干枯的池塘,心中一时感慨万千,那里本来有水有鱼,小姐从前最爱坐在一旁看着锦鲤争食,那个时候顾家还没有经历变故,小姐也没有毁容,那时的小姐脸上满是笑容,如今真的是物是人非......
想着想着,阿奴又抬头看了看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小姐,心中更是五味陈杂:“小姐,您真的不打算用老爷夫人留下来的方法治病吗?”您还这么年轻。
“嗯,用别人的命来换我的命,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都是命,哪有什么高低贵贱。”顾玖月对着阿奴摇了摇手,随意在草地上坐下,“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见她态度坚决,阿奴没办法,只好退下,一边走还一边回头。
直到阿奴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里,顾玖月才艰难地起身,走到凉亭前的柳树下,在柳树前一米左右的地方,挖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踌躇了很久,她还是把盒子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张纸和一块玉佩,时隔多年,再次看见这张纸条的时候,她还是会心跳加速,无法呼吸,这上面的东西无论怎么看都是那样的沉重。
“谨儿,唐棣必须死,这是他们唐家欠我们的。”
霎时间有许多记忆交织在了一起,有父母十年如一日的教导,有父母亲手划破她脸时的疼痛,也有那个傻子笑嘻嘻的站在她面前说要娶她时的欢喜......唐棣那个傻子又怎么能明白她不是他的小娘子,她是来索他命的厉鬼啊。
“父亲,母亲,我不想报仇了......”院子里突然起了风,顾玖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含着泪将盒子埋了回去,开始有些恍惚地想着:要是唐家从没对付过林家就好了,那我是不是就能爱得更加明目张胆?
可惜这天下的万事最不缺的就是如果,也不会有如果。
拭干泪水,顾玖月靠在柳树上闭上了眼睛,心里一片荒凉,她甚至自暴自弃的想着自己冻死在了这里也不错,起码不用被逼着在血海深仇和唐棣之间选一个。
唐棣刚回府,刑十就有事通禀,于是唐棣找了个地方坐下,朝刑十微微颔首。
“公子。”一身黑衣的暗卫跪在一侧,手里捧着一块玉佩,“人找到了,是今天去当铺的,据说家里发生了大变故,才想着去当了玉佩,您看?”
“给她笔银子,她要多少就给多少,账从当铺里支,她收了钱后,让她从今以后别再踏入南州的地界。”
“公子您这是何意?您找了这么久的人,如今您赶她走?”
唐棣低头看着腰间扇上系着的同心结,眼里满是几乎要溢出的温柔:“当年到底是谁救下的我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想娶的只有她一个,你速去将人打发了吧,切莫声张。”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