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司铎 将来，乌也 ...
-
乌乌因为年幼又胆小，很少出来外面见人，三个族长中，也只有跟乌落关系比较好的白岂见过她。
其他两人都是第一次见。
这是乌落唯一的血脉，也是玄武一族未来唯一的族长人选。
她还如此年幼。
三人都看向那个走出来的小小玄武幼崽。
她面庞稚嫩圆润可爱，瞳孔却呈现阴冷犀利的束状，他们知道，玄武一族出现这种瞳孔，代表着她心情不愉快，攻击性、警惕性非常强。
白虎族长有些惊讶，那个害羞胆怯的小家伙哪儿去了？他印象中只见过这孩子害羞地躲在父亲的身后，从不敢冒出头来，若是独自一人见了外人，便会迅速跑开。
只有躲在父亲的身后才敢探出小脑袋来望他们一眼，有一回吓着了，还瞬间原地变回了原型，将脑袋缩在小乌龟壳子里。
乌落便无奈地将小乌龟捡起来放在手心里安抚，笑着说：“真是个傻孩子，天生当玄武的料。”
好吧，在父亲眼中，胆小的缩头乌龟也成了血脉天赋的证明。
他们走向了小家伙，小家伙也向他们一小步一小步地走来。
白岂仍然从细微处看见小家伙还是有些胆怯的痕迹，必然小步伐不够稳，有些轻颤，但她一步一步很坚定地走来了。
直到站到了他们面前，仰着头。
三个族长低头望着小玄武。
白虎族长和蔼地笑说：“小乌乌，伯父们是来送你父亲的，你最近如何？白翼很担心你，他想跟来，但我没让，如果你想他了，过两日去白叔叔家住一阵子，让白翼陪你玩。”
小玄武绷着小脸蛋。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好一会儿。
她很想低下头，亦或是侧过脑袋，她还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最熟悉的四长老。
本能地想躲到他身后抱大腿。
但小玄武忍住了。
青龙族长青沧说道：“好孩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朱凤也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可怜，才这么点儿大，就失去了身为玄武族长的父亲庇佑，可以她的血脉又绝对逃不开继承家族的使命。
但如今形势如此危急，这个孩子还能活着长大吗？
在当今的世道上，身为四大瑞兽家族的孩子，没有至亲长辈庇佑，是很难活着成年的，主脉瑞兽更是如此。
她伸着手，想去摸摸这个孩子的脑袋，安慰她。
但被她躲开了。
小玄武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勇气，仰着头绷着小脸，奶糯说：“青龙族长、朱凤族长、白虎叔叔、我要挑战你们。”
青沧挑眉，“你要打我们？为何？”
小玄武语气极为认真：“邬听长老爷爷说，你们是坏蛋，是你们太笨，害死了邬的爹爹，邬要替爹爹报仇。”
青沧做出一副请的姿态，说道：“那你动手吧。”
小玄武忽然端正了步子，站得笔直，抱拳说道：“乌不敢，请前辈先出手。”
青沧一愣，朱凤与白翼也互相对视一眼，皆忍不住笑了。
“你这孩子还怪有礼节，不错，乌落将自己孩子教导得很好。”
从上古流传下来的礼节，晚辈是不能主动向长辈出手的，除非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这个孩子误以为父亲是他们害死的，向他们寻仇，竟然还顾得上古来礼节。
乌落的确是按照继承人的方式在培养这个孩子。
小玄武的竖线竖得笔直：“不许笑，请前辈出手，接受乌的复仇。”
她一本正经、人人真真却奶声奶气要报仇的样子，实在太惹人心软。
朱凤甚至很想要站着不动让她砍杀一顿算了。
反正这么小的孩子，即便伤了他们，也不过些皮外伤，片刻就能好全。
大长老走了过来：“小少主不要无礼，他们是三大家族的族长，是你父亲的同辈与前辈，不是你能无礼的对象，何况是天妖害死了族长，主因不在三位族长。”
小玄武有些迷惑地眨眨眼睛。
大长老却知道应该是小少主偷听了他们的讲话误会了。他先前咄咄逼人，虽有客观事实的部分，但那般说法不过是为了压三个族长，好为玄武一族争取更多的利益。这样失去族长的玄武一族，才能撑得下去。
如果不逼那三个族长出更多力，恐怕玄武是过不了眼前这个难关的。
白岂趁小玄武不注意的时候，摸了摸她脑袋。
“小乌乌，你爹爹的死我们的确有责任，但你父亲是为了战至尊天妖而亡的，天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将来等你长大了，你也要上战场杀天妖，就能为你爹爹报仇了。”
“你若不解气，白叔叔就站在这里不动，让你杀。”
大长老示意老四去把小少主抱走。
他对三大家族的族长的确怨念极深，把族长的死也怪罪一部分在他们身上，但他不希望小少主得罪这三个族长。
她还是一个年幼的幼崽，又是玄武未来的主人，不能在最弱小的时候，得罪其他族长，她需要他们的帮助。
大长老的苦心，四长老看得明白，他过去将小少主哄了过来，又说吉时快到了，小玄武才作罢。
她玄武趴在四叔叔的肩膀上，目视三个族长，然后扭开了脖子。
朱凤问白岂：“这小家伙你熟，她是什么意思？”
白岂摸摸鼻子，“其实我也不太了解，我家白翼可能比较熟悉，每回来，小乌乌都躲开，乌落说他孩子是个聪明的玄武，知道见了强大的人就躲开，这是玄武本能。依我看，小乌乌就是天生胆小，乌落这个当父亲的总说好话。”
朱凤笑道：“那倒是，这么可爱的孩子，若是我家的，我也疼惜。我家小魁儿整天斗天斗地，到处喷火，我头疼得很。”
白岂噗嗤一声笑了：“你家那只喷火鸡谁不知道啊。”
朱凤气得当场差点追杀这厮！她发誓送完乌落，就和这老家伙大战八百回合！不把他那一身毛烧秃她就不是朱雀之主！
众人走到玄武族地的广场上，这里设有一个巨大的祭坛，按照玄武官吏，玄武族人陨落后，血肉都被血灵池吸收，叫做魂归血灵池，仅剩下一个质地极其坚硬，堪比🧁天品法器的龟壳。
这个龟壳将被保留下来，置于玄武族地的灵坛，那里有一面墙，悬浮着历代玄武族长和强大族人的龟壳，死后能被悬挂在那一面墙上，被玄武视为一种荣耀，因为弱者的龟壳是没有资格上墙的。
正当仪式准备开始的时候，一个小龟仆气喘吁吁地跑来：“少主、大长老，司铎大人来了。”
“司铎……”
三个族长对视一眼，眼中意味莫名。
大长老问道：“司铎是自己来还是带了其他人？”
“带了好几个……”
小龟仆还未说完，广场入口就进来一群人，为首的男子一身黑色长袍，袍子有个宽大的兜帽，直接盖住了整个头和半张脸。
他身形颀长，步伐缓慢，奇异地走得却不慢，不一会儿就抵达祭坛前。
他身后跟着一帮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从十八岁到三十几岁不等，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他的部下。
他那个部门有些了不得，若要说起这个部门，就得从当今四大天灵瑞兽家族和华国之间的关系说起。
华国从有历史以来，就是全世界最特殊也是最古老的国度之一。她从存在起，就已经充满了厚重和神秘的意味。
但在天妖没有出现以前，全世界也不曾了解这个国度的底蕴有多么深厚，多么让人震惊。
他们以为，这都是外界误传，一种偏离了实际的印象，或是时间滤镜下给她带来的神秘感。
天妖灾难爆发以后，全世界都沦陷，无数的国家因此而灭亡，只能抱团生存。而这个时候，华国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屹立住了，她竟然在天妖的攻击下，几乎完好无损！
这背后便是在这片古老而广褒的土地上，自有华夏子民生存，便已经存在的四大天灵。现如今的全称是：华夏四大天灵镇国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对应华国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这四个方位原来是一个巨大的镇国法阵。
镇国大阵平常时候只是隐藏在地下，没有人知道，甚至于一些政要高层也不清楚，只有最顶层的那一位和特殊部门才知道。
这个镇国大阵一代代地传承下来。
当遥远的古代神仙妖怪都已经没落，不复存在的时候，与国运绑定在一起的四大家族却得以幸免生存。
他们也是整个华国唯一存在的瑞兽家族，简单说，成了精的还健在的只有这四家，别无分号。
天妖是域外异族，从哪个星球来的不清楚，可以把他们理解为是外星人攻打地球，然而如今人类发布的各类卫星监控系统也无法检测到他们来的路径和老家，据科学家推测，这些天妖应该是从某种黑洞通道入侵的，这些黑洞通道或是随机出现，或是被天妖掌控在手中，因此他们难以观测到。
华国如今依赖四大天灵瑞兽家族坐镇的镇国大阵守护，自然需要有人专门负责和四大瑞兽家族的沟通以及各项事务的安排，便由此产生了一个部门，这个部门的主事者，四大家族的人管他叫司铎。
源自古儒之说“施政教时振木铎”。
外界的人叫他镇国办事处主任。
没有人知道这家伙多少岁，看起来很年轻，有人说他是一个修道的老怪物，大概有一两百岁了，也有的说，他是一个凡人，实打实的二十几岁年轻凡人。
“司铎大人。”
帽檐低了些，他抬手轻挪，却意外和地上的孩童对视了一眼。
地上孩童仰着脑袋望他，眼中却没有好奇，那双看似阴冷的竖瞳带着温润天真的光彩。
他微抬下巴，平视众人：“在下听闻玄武族长牺牲的消息，特代表国府前来吊唁，顺便有些事要与诸位相商。”
三位族长和在场的六个玄武长老都知道，吊唁乌落是真的，但最重要的恐怕是后面如何安排镇国大阵的事情。
玄武失了族长不是玄武一族的事情，是整个镇国大阵出现了缺失，关乎天妖威胁下的国家生死存亡，他自然不能马虎。
大长老说道：“既然司铎大人来了，那么请司铎大人也为族长主持一下仪式，送他最后一程。”
司铎点头。
司铎对应西方的教会神父，亦有负责祭祀之责。
他上前熟练地焚香净手，而后点燃三根香柱，他站直了身体，三拜之后插上祭坛中间的香炉。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却带着一点虔诚的意味。
大长老总算满意。
这个司铎看起来对族长是相当敬重的，也许是敬重他为了守护华国和身后万千生灵而死去。
其余人便一一随之上香。
“玄武小少主请上前。”
他将小玄武抱了起来，放在祭坛的中央，闭着眸子念了一堆小玄武听不懂的话，但他念完以后，小玄武忽然觉得自己的体内多了一股力量。
她微微眯起眸子，她好像感觉到了爹爹的气息。
她无意识张开了双臂，那股气息越来越浓厚，越来越多地钻进了她体内，但一瞬过后便都消失不见。
小玄武却看那个披着黑色兜帽看不清楚人的人类产生了好感。
他好像能召唤来爹爹的气息。
司铎命人将小玄武抱下来，小玄武却不肯叫别人抱，双眸固执地望着他。
司铎发现那双阴冷却温润的竖瞳仿佛又圆润几分，不再笔直成一条线。
他只看了一眼，目不斜视说道：“玄武少主请听话下来，在下还需要完成接下来的仪式。”
小玄武不肯。
“你可以召唤爹爹？”她期盼地问。
司铎摇头：“在下只是凡人，若你有所感应，那是你们血脉的自然感应，并非在下功劳。”
小玄武却不太信，她在血灵池泡了好久，也没有感受到爹爹的气息，这个人只是念一念咒语，就能为她召唤来爹爹的气息。
接下来在完成最后仪式后，小玄武捧着爹爹的龟壳在众人的簇拥下，挂到了那一面墙上。
小玄武指着爹爹旁边的位置：“将来，乌也要挂在那里。”
大长老赞道：“小少主有志气。”
四长老却呸呸几声，死了才挂，小少主还这么年轻，怎么能挂。
会议室内，三个族长、司铎、玄武六大长老齐聚，主位上却坐着一个幼小的孩童。
大长老开口说道：“族长壮年陨落牺牲，玄武一族主脉无人可立即继承他的位置，小少主年幼，才破壳四年，她不能现在接受传承，也不能坐镇大阵北端。这个缺口怎么补上，现在该如何，我玄武一族的现状已经摆到了你们眼前，请诸位出主意吧。”
众人目光凝重，心思也沉重。这个巨大的难题，在这一刻被摊牌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无人可避免。
无人可逃脱。
如果无法解决这个难题，他们终将一起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司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