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4 回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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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区ccg分部，特等办公室发出尖锐爆鸣声。
中年男人头顶岌岌可危的发丝随着同事的震怒声默默飘下几根，并没有感受到重量减少的筱原幸纪一边哈哈着，一边把气冲冲的丸手斋摁回椅子上，然后接过被甩到旁边的电话：“...啊啊那个，什造啊，他真的不来上班了？”
通话另一头回应了各种锅碗瓢盆与地板的亲密接触，以及某少年的吃痛抱怨声：“大叔，下次这种当闹铃的事就别找我了！”
电话挂断，伴随两位特等的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新来的同事女儿敲门，他们才确定今天不是休息日，而那位喜怒阴晴不定的准特等正大光明翘了班。
还是有分区会议的今天！
昨天刚收到某处地下餐厅发生疑似共喰的情报，正好抓到几只活着的喰种，想着今天探到情报决定下一步的。
“佐佐木琲世吗？”这位女士，真户晓表情不变地问道。
真户晓去年还在搜查官学校的时候，就见过那位神秘的黑色死神。那会他穿着便服，黑框眼镜下是冰凉的脸庞。他身后的绿发眼罩少女沉默着，时不时抬眼看看周围，他人好奇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一慌神，向前的手拽住了前人的衣角。
赶着去递交毕业书的真户晓瞥了一眼，认为少女下一秒会被这个看上去冷淡的男人甩开。
但他没有挣脱，而是任由少女拉着。
真户晓挑眉，看着少女道歉后跟上了他的步伐。
后来才知道，那位是佐佐木琲世，晋升速度堪比有马的准特等。
“是啊就是他，一天天的消极怠工，那个有马贵将到底是怎么对他赞赏有加的！”丸手斋深吸几口气，气红的脸总算降下温度。筱原幸纪拍拍他肩膀，无奈道：“算了吧，那就只有我们去审问了。”
目送两位特等黑脸红脸地离开，真户晓踏进电梯，准备关上时挤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亚门钢太郎黑线，狭小电梯里一男一女，而且她散发着一种“你敢搭话你就死定了”的气息。
面对老师的遗女，他也难以自容去鼓起勇气为自己的无能辩解。
一想到真户吴绪的冰凉尸体，他的怒火愈加难以遏制。
这膨胀的火苗还未迸发，便被一桶水泼灭：“已经过了练习层，那么你为何要去关押室。”
这栋分部地下共有两层楼，像上次和佐佐木比试就在负一层，负二层便是真户晓说的后者。
“..我认为我能学到一点拷问知识，并且能多打探到某些稍后会议上没细说的情报。”亚门目视前方，回答道。
真户晓依旧平静：“呵，我果然和你相处不来。”
“？”
她捋顺耳边垂下松散的头发，楼层灯闪烁的红光令整个电梯间一闪一闪：“地下餐厅谜之共喰事件发生后，你在做什么？”
额，被佐佐木先生暴打，哦不，训练...亚门只好接受她的冷眼。
“他们要我在外面等着，就因为我是已故同事的女儿...我当时在地下出口之一驱逐了几只喰种，在他们临死前，在咒骂一只疑似共喰的喰种。”
亚门喉间滚动，共喰者需要吞噬大量同类血肉，是站立在尸骨之上的怪物，这种危险的生物竟然在ccg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他望向真户晓，对方一副不肯透露消息的模样，在“叮咚”开启的电梯门间走了出去，亚门没问成，只好跟上去。
未走几步，便听到断断续续的吸气声，勉强分辨出几个名词：“...带眼罩...白发...独...”
“亚门？真户？”站在审讯室门边的筱原幸纪注意到愕然的两人，想必他们也关注这件事，便让他们进来。
对库因克在喰种身上留下的伤痕早已见怪不怪，它还留有最后一口气。
丸手斋眉间拧得死死的，似乎在想别的事情，完全不在意多出来的下级搜查官。
“筱原特等，那个共喰的喰种...”
高大男人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安静，眼里只有喰种嘴里最后的信息。
“...独眼的喰种...带着有牙齿特征的面罩，咳咳..只露出那双...和...完全不同的赫眼...”喰种彻底无了生息。
后勤人员打包带走它的尸体，筱原颇为头疼地揉起太阳穴。
亚门钢太郎极力遏制自己的震惊：“独眼喰种？！”
真户晓没好气地给他一肘：“有没有可能，它只露出了一只赫眼。”
丸手斋和筱原幸纪对视一眼，吩咐二人道：“你们去通知20区分部一等搜查官，下午两点集合于905会议室。”
“依照情报梳理得出，昨天于22时开始的地下餐厅在进行拍卖过程中，被一名未知喰种终止，并发生了以其一人为中心的共喰。”
“该名喰种特征为白发，佩戴只露左眼的奇异眼罩组合面罩，注：未曾出现于ccg档案，疑似「面具师」制作。现暂将其代号定为「眼罩」。”
“据多名俘虏喰种目击，它似乎是有目的性地寻找某种事物，在看似毫无理智地冷漠共喰中，并未出现狂乱症状，也没有伤害受伤的人类。因动机不明，暂评危害等级为S。”
“其中受害者回忆，「眼罩」确实救了她，与她最近的一瞬也只是眼神一瞥，目前看来在当时它并无饿意与敌意。”
台上人有条不紊地叙述事件，亚门钢太郎的笔刚好写在「眼罩」这里。
眼罩...眼罩...
不知怎么，他从记忆里翻出了那个与真户吴绪分别的晚上，不，比那更稍早一些。
「...他是人类...请救救他...」
兜帽与口罩掩盖的单薄形体，背负着受伤人类的，一个右眼戴着眼罩的...！
他拍桌而起。
汇报声终止了，所有人以疑惑或恼怒的眼神攻击亚门钢太郎。
筱原幸纪敲敲桌子，放缓语气：“亚门一等，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那个人到底是人类，还是喰种，他救了包庇犯的人类，佐佐木先生说的「可能性」...
亚门钢太郎就这刚刚的站起，弯腰道歉道：“非常抱歉，只是...我在想，那个...「眼罩」寻找的事物与人类会不会是无关的？”
他随口扯了个话题，就像以前还在「神父」收养下的课堂突然被老师要求提问题一样。
果不其然，这种没有细经思考的问题立刻遭到多方排斥。
“什么叫做无关...喰种就是喰种，还有什么是吃更重要的？”
“作为喰种，它在找的也是人类吧。呵呵，都共喰了，我们还在讨论共喰者那疯狂的逻辑干嘛，它们有这东西吗？只知道啃食尸体的怪物。”
“共喰者怎么可能有善心！”
面对同事们的风暴攻击，亚门没有吱声，只怪自己走神，坐下后，他对面的真户晓举手打断乱糟糟的会议。
“亚门一等，或许它找的和人类有关呢。”
我只是随口一提...亚门见她走上台一句一句地掰倒自己胡扯的问题。
“「眼罩」并未伤害人类，它在实行共喰过程中，是向一个方向逼近的，想必那条路的尽头有它追寻的人。”真户晓指着屏幕上的简易地图上，那里一片空白。
“这里有一条挖出来的小道，直达地面，从餐厅中心到小道，只有一条路。”她解释道。
丸手斋眼睛一亮：“你为什么知道？”
“我跟那边那个大肌肉块说过，”真户晓冷淡的目光扫过场下一等搜查官：“在你们忙着在里面无脑狂割喰种的时候，我堵死了这个出口，只我一人。”
筱原幸纪开怀大笑，带头鼓掌。“这么一说，「眼罩」是在逼那个人逃到这条单向通路，但是真户你在出口处并未看到任何人类。”
老练的思维让他一秒反应过来，丸手斋向他点头，接话道：“有同伙，不止一个。”
下午3点，春季的当下太阳不算猛烈，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与灰蓝长裤，漫无目的地行走于河畔。
有多久没这么平静的一个人呆着了呢。
“死”后被系统「稻草人」救下，它突然没了生息还挺安静的。
什造太吵了，这个世界的我和英的未来不可知，至少他是看不出来，在偏离了他的计划的两人，将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是要重复独自一人遁入疯狂的死局，还是拉住太阳一同，直至那束光芒再次消失...
这不还是死局吗，哈哈...
他突然笑了，路人不会投以奇异目光，他们依旧低着头，走在自己的行程上。
手指关节不自觉抽搐，每当有马贵将问起，他只能说是实验老毛病含糊过去，那个死神的关心他可承受不起。
五指挡住云层与太阳，他不禁眯起眼睛，确实，很久没见太阳了。
独属于他的太阳。
不过，很快...
嘟——熟悉的，活泼的，生动的机械音让佐佐木琲世目光凝滞。
「嗨嗨嗨！想我了吗？金木！」
同伙...亚门钢太郎若有所思，手边放着往日地下餐厅的常见喰种名单，刚好翻到一页s级喰种。
筱原幸纪点开下一页ppt，上面是一排不同等级的喰种，已经被查出他们在现场。
其中一个带着半掩弯月型面具的喰种是老熟客了，s级「美食家」，拥有不明的庞大势力和后台，明明做案狂妄自傲，又让他们抓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美食家」也在啊。”桌尾的搜查官议论纷纷，“他经常出现于餐厅，有时也是主办方之一。”
如果这次主办方是「美食家」，那么「眼罩」袭击时他也应该知道，他会不会是同伙...
亚门想完愣住，发现其他人又在看他，才后知后觉把刚才所想说了出来。
坐于他对面有些年纪的男同事若有所思道：“从喰种俘虏那里确认过，主办方不是「美食家」，而是「MADAM」，但是这次它没来，只派了下属，貌似对「眼罩」一事并不知情。”
“「美食家」这回是嘉宾，不少喰种看到它的客房里面还有其他人。”
“「眼罩」引起的混乱开始后，喰种俘虏顾着逃跑，没注意也没看见「美食家」的踪影。”
“...啊，有喰种听到「美食家」好像有欢迎「眼罩」共喰的举动...”
会场一阵无声的感慨，随后气氛又紧张起来。
一只s级，与另一只暂时性s级喰种...
丸手斋咂嘴，起身在白板上圈住「美食家」与「眼罩」：“暂时将这两只看作一个阵营，而它们想在那场餐厅里做什么，我们先将这个问题放放。”
面对台下众人的疑惑，筱原幸纪打开另一份文件，屏幕上的无情大字让他们坠入冰窖。
【关于20区ccg分部抓捕罪犯·嘉纳明博的最高机密文件】
有人见这名字眼熟，惊讶道：“那不是嘉纳综合病院的主治医师兼院长吗？！”
这种时候应该由那个翘班的死神来解说，可...丸手斋在心里咒骂某人一句，又想到文件里的信息，沉默地将文件点开，上面黑底白字清清楚楚：“嘉纳明博曾是ccg医疗人员兼开发部，是名优秀的人才。后来，他离开了ccg，成了一名普通的医生。”
“然后，便是佐佐木琲世病危，当时出于一种濒死状态。”
所有人嘴巴张大，不可置信。
那个黑色死神，最靠近死亡的一次？
“咳咳，看好了，这是最高机密文件，关上你们所有通讯设备，”筱原幸纪扫视一圈，见他们做好准备后，划到下一页一份份触人眼球的文件名。
【关于嘉纳明博进行人体、喰种实验的证据】
【佐佐木琲世转换失败案】
.......
【议题：非人类是否定义为喰种】
【新喰种对策法：重新界定非人类的草案（修）】
......
【拟建立库因克斯（QUINX）草案（通过）】
两年前，嘉纳明博对任务中濒死的佐佐木琲世进行喰种转化手术，动机不明，疑似失败。佐佐木琲世因此变成非人类非喰种的个体，得以存活。但他逐渐离人类的范围越来越远，这两年他的身体一直不可遏制地朝着喰种变化。
由于嘉纳明博不肯透露研究，并声称手中掌控着当前医学前沿，是治疗某个绝症的武器，于人类社会是不可失去的医生。ccg便暂将其监控，并保护佐佐木琲世的非人秘密。尽管有嘉纳明博的手术消息，ccg也派人隐秘地去调查患者的情况，但被嘉纳明博发现并威胁后就没有继续，只记录档案。
半年前，ccg研究部部长地行甲乙通过对佐佐木琲世的研究，掌握了嘉纳明博的技术，目前还在试验中并寻找试验品。
嘉纳明博在这半年内行踪不明，近期派去监视他的人都离奇死亡，最近一次是靠身上残留的羽赫残片辨别出，青铜树出手了，他们在和ccg抢夺嘉纳明博。
“高层——和修总议长决定，下达对嘉纳明博进行追捕的死令。”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则解开了为什么在饭堂见不到佐佐木琲世就餐的疑惑；有人猛然想起以前刚入职的佐佐木琲世，还是一个腼腆又胆小的下等搜查官，曾经站在名为「有马贵将」的树荫底下的小个子，如今也是一棵他们仰望的大树。
在离分部很远的地方的佐佐木琲世，还在和刚醒的系统拌嘴，浑然不知自己的高冷形象被一份份文件掀翻，同事们还隐隐有脑补过度的趋势。
“特等，我有疑问，”亚门举手说道：“库因克斯是什么？”
作为特等的丸手斋先前看过那份文件详细介绍，于是简略概括：“就是把库因克像赫包那样移植到人类身上，与喰种的赫包无异，这样的人被称为「库因克斯」。”
“可是这样...”不就和佐佐木琲世一样...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也对ccg的研究部有点信心，不然高层不会通过的。成为库因克斯，只是re细胞值更为靠近普通喰种，进食和□□没有变化。库因克斯数量多了之后，将组建库因克斯班，由佐佐木准特等亲自带领。”
话题回到嘉纳明博，据情报部的观察，已找出嫁纳多处藏身据点，其他区分部也在同步寻找。
会议进行到尾声，安排各一等带队前往不同据点时，亚门不该说巧还是不巧，和真户晓一块。
对方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啥也没说，先行离开了。
亚门钢太郎走出会议室前，刚刚自己没有问，但也知道了答案。
——佐佐木准特等的秘密在今天以前，只有高层知道。
而高层不知道的是，亚门钢太郎他一个一等搜查官，比这还未公开的机密更早一点从本人那里得以确认。
不知为何，他稍稍松了口气，佐佐木琲世变成喰种的原因不是ccg主导，而是嘉纳明博的疯狂举措，ccg只是得到灵感借此壮大势力。
所以，佐佐木准特等只告诉我一个人，他为何要先...不对，那天的训练谈话里，有其他人不知道也不能知道的信息。
「中间地带的人类与喰种....」
在病房绝望接受自己死刑的少年，央求着自己救铃村缘无的“眼罩”。
目前见过眼罩的搜查官，只有亚门钢太郎。
冥冥之中，亚门钢太郎愈发觉得佐佐木准特等说的人就是他。
如果，如果能再次见到眼罩的话，他想和对方谈谈...
嘉纳明博的某处地下据点，亚门钢太郎拿着库因克，淌着同伴的血液和管道喷涌的水潭，昏暗前方，是难以言喻的地狱盛景。
白发的喰种嘶哑着声带，背上一条条特异赫子正扭曲着，狂妄着挥舞着，身旁是畸形人的尸体，已看不清原貌。
唯一能认出的，是那喰种身前倒下，正在被喰种咀嚼的面孔。
筱原幸纪，不屈的筱原。
此刻正不省人事地昏迷着，他空洞的目光盯着面部苍白的亚门钢太郎。
呼，呼....事已至此，什么“好好谈谈”都见鬼去吧！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喰种好好打一顿！
白发喰种后仰，脸上由赫质组成的诡异面具，独有一只鲜红的赫眼盯着举着库因克冲过来、愤怒到把一切抛至脑后的眼熟搜查官。
“眼罩————！！”
好吵。
他漠然地掰断手指关节。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034 回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