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聂怀桑番外：万般皆是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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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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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三个哥哥。
只有大哥是亲的，其他两位哥哥都是大哥的结义弟弟，我从大哥那里排的辈分，喊他们二哥三哥。
大哥比我年长许多，我们的父亲去世的很早，我可以说是我大哥一手把我拉扯大的。
我很爱他，也很尊敬他，但我更怕他。
我于修炼一道天资奇差，比其他家族的同辈子弟晚八九年才勉强结丹。
兄长生前时常恨铁不成钢，对我管教甚严，然而可惜，我这滩烂泥依旧扶不上墙。
聂氏所修的刀法有弊端，刀法越精进，越容易受刀灵侵害，最终会走火入魔，灵气爆体而亡。
我大哥年少即位，为了坐稳家主的位子自然是要苦练刀法的，他的刀法也确实精进，是我们家的第一人。
大哥怕他哪天死了，我这点狗啃了似的修为根本就没法坐稳聂氏宗主的位置，更没法保全自己。故而他对我的修炼抓得很严，无时无刻都在催我练刀。
可我就是不喜欢刀剑这些啊，我喜欢的是书画折扇等风雅之物，有大哥在，我只要做个整日弄花逗鸟的世家公子就行了呀。
我知道这世上大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了，可我就是想让大哥对我放心不下，这样他就不会离开我了。
二哥是蓝氏宗主，世家公子排行榜第一。
那些姑娘都喜欢他那温雅的样子，殊不知我这二哥温和的皮囊下满是疏离。
我大哥是以前在云深不知处求学的时候和二哥认识的，我大哥对他很是欣赏，可我觉得，他对我大哥也就一般般吧，和对旁人的态度也没什么不同，就是能多说两句话罢了。
依着我大哥和二哥那点交情，我没到听学年龄的时候就去了云深不知处听学了。只可惜那蓝家的结业考试考的是他家那三千多条家规，故而我连续三年都未曾结业，把我大哥气得一度扬言要打断我的腿。
我在云深不知处连续呆了三年，最初也当二哥就是一个温和的人，直到在云深呆的久了，我才发现并非如此。他在他弟弟叔父面前和在旁人面前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据我观察，蓝大公子眼里只有蓝氏蓝老先生和蓝二公子，除此之外再无他人，别说我和大哥了，怕是在他心里，青蘅君都是旁人。
我有点怵他。
我最喜欢的是我三哥，三哥是我除大哥以外最喜欢的人。
我三哥的一生可用传奇一词来概括。他原名孟瑶，只不过是金光善无数私生子里的一个，但他最后却成为了金宗主，还登上了仙督之位。
在三哥还不是金光瑶，而是孟瑶的时候，他在我家做我大哥的副使。我那时就很喜欢他了，天天想着盼着他才是我哥哥。
因为我大哥每次斥责我的时候他就会把我护在身后，然后大哥就不会说我了。
我真的特别喜欢他，我大哥都不支持我喜好风雅，他却支持，还劝说我大哥对我不要太严厉了。
当时，明明一切都很好的，可是后来都变了。
三哥和大哥结义后冲突不断，准确的来说我大哥一直揪着他不放，二哥为了缓解他们的矛盾便将清心音教给了三哥，让三哥为我大哥弹奏。
三哥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我带礼物，有时三哥来时恰巧撞上大哥在斥责我，即使他眼里是和我如出一辙的又敬又惧的目光，他也仍是把我挡在身后。
我真的很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那时候。
后来大哥死了。
在金麟台上，他走火入魔，砍了不少金氏门生，最后爆体而亡。
长老们都说这是命数，躲不掉的。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走得真的可以那么突然，就在早上我才和他赌气吵架，晚上他就……就那么去了。
我在大哥逝后顺位接掌家主之位，但我从未学过主持家务这方面的事，对于这些我是真的不清楚。
我也想要管好聂氏，可是听我话的人寥寥无几啊！在大哥还在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对于我修为不精的事情不满，这些人在大哥死后更是直接光明正大的不再听我号令。
所幸我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去后，一直多亏了二哥和三哥在帮我。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大哥那时分明对三哥颇有微词却还结拜的缘由了。
二哥是为了给三哥增加后盾才提议结拜，而大哥却是为了他出了意外后能有人帮衬我才答应的，大哥他，一直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啊……
我曾以为余生也有这样了，虽然大哥没了，我可还有两个哥哥，三哥二哥也会一直帮助我陪着我，逝者已去，活着的人也应该好好的活着。
直到我在十年前偶然发现——我大哥是三哥设计害死的。
为什么会是三哥呢？
是谁不好怎么偏要是三哥呢？
我也挣扎过，可是我做不到放下仇恨。
我无法原谅杀害我大哥的人是我最喜欢的三哥。
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些年来他待我好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这其中又有几分真心？！
我要报仇，我要替大哥报仇，也要替知道真相那刹那就死了的聂怀桑报仇。
从那天起，我将自己分成两个人，一个在白日里对着三哥撒娇打滚，一个在夜晚里想方设法要金光瑶身败名裂千夫所指。
为此，我设局让莫玄羽献舍召唤魏无羡魂灵复活，使之查出真相，为兄复仇。
聂宗主早已疯魔了。
不疯魔不成活。
为了引魏无羡他们去查金光瑶，我拿金凌那些小辈的命来做引子。
事情一切都按照我所设想的那般进行着。
我本想借秦愫之手把我为三哥写的威胁信拿给他看，不想秦愫竟然自己看了，甚至为此自杀。
我有愧。
这时我才理解了金子轩死时三哥的心情。
尽管不是自己有意的，但人家的死也跟自己有关系。
三哥看了那封威胁信后果然自乱阵脚，一切都朝着我希望的方向发展着。
可我却不开心。
我总是半夜惊醒，想起三哥待我的好。
可是事到如今已经回不了头了，而聂怀桑也终于成为了聂宗主，成为了大哥最不屑的那种人。
事已如此，我反而更明白三哥的心境了。
我不知道三哥杀我大哥后有没有后悔，他在杀我大哥前有没有挣扎犹豫。
事实上，我也不想知道。
真希望事情能早点结束。
我已经看到了我和他的结局。
他会日日夜夜对着我大哥忏悔，而我余生，也是真的没有哥哥了。
观音庙之前，我手里抚着三哥送我的第一把扇子，独自在院里坐了一夜。
三哥，你死以后，我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只有一个大哥，你只是敛芳尊。
我会替你在你娘亲的坟头上多烧点纸钱，也会替你护住瞭望台和属于你的功勋。
结局出人意料。
我是真没想到原来三哥早就知道我在背后做的那些事了。
也是，这样运筹帷幄的三哥，才是真正的金宗主啊。
可着十年来我所做的一切，我的孤枕难眠，我的辗转反侧，都像是笑话一般。
我该感谢我还有一点聂怀桑的仁慈心肠在，我把观音庙里的尸体挖出来后只是换了个没人知道地方继续埋着，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知道他从不是良善之人，所以我是真的决心赴死的。
可我真的没想到我能活下来，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在众目睽睽下自裁的我救回来的，还没有一点伤口。
我醒来时实在一山间竹院里，金光瑶就坐在屋里唯一的凳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从今以后，你叫怀桑。怀念的怀，聂怀桑的桑。聂怀桑已经死了，前尘已断，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话说完了，他便走了。
听着声音，苏涉在外面等他。
呵。
我做了那么多，最后换来的却是天地独大，唯我孑然的结果。
聂怀桑死了，所有的仇恨，回忆，也都随着聂怀桑的死亡而消散于天地。
我刚醒来还没有力气，等我有力气下床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这竹院还挺大的，除了我睡觉的房间外还有厨房、书房和一间空房间，书房里是我曾经收藏的书画扇面和古董文物，样样价值千金。
院子倒是挺空旷的。只有一棵柳树，一架秋千，几丛鲜花。
我曾和他提及过，我日后老了一定要在山里盖一座竹屋，里面要放着我的珍藏，院里要栽着柳树。
夜幕降临重新回到房间时，我才发现枕边放着一个钱袋，上面绣着的怒放的金星雪浪，一看就知道是谁的。
我将它收了起来。
算是留个念想。
我虽是修为不行，但好歹也辟谷了，我也无其他想买的东西，这银两自是于我无用。
也就留作纪念了。
我以为他不会再来了，谁知几日后他就又来了，还带来了蓝曦臣，见我一脸讶然，他反而惊讶了:
“哎呀呀，今天可是中秋节啊！我给你留的钱袋里不是放了纸条让你买点菜今天我和二哥要来嘛。”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聂怀桑番外：万般皆是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