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分妙招》窗南

2、（二） “回家

　　9月3日，高分被闹钟吵醒，不情愿地下了床。他趿拉着拖鞋，下了楼，客厅冷冷清清，还是一如既往的，高爸去陪他所谓的朋友了。
　　高分看着餐桌上摆满了早饭，一旁贴着张便签。便签上很虚伪地写着“早餐凉了的话就自己热一下，爸爸忙，晚上回来陪你”至少高分认为很虚假。
　　他软着身子到桌前，看着丰盛的早餐，都是他爱吃的，却都不是他喜欢吃的。高分想起以前徐双在的时候，这个家是多么温馨。“不，她应该还是愿意别人叫他高夫人吧”高分想。
　　在高分才11岁的时候，高妈就发现高成出轨，但是高妈谁都没说，只是每天都抱着高分哭。那时的高分并不知道他以前那么爱笑的母亲，为什么一改往常的眼泪洗面。直到高妈抑郁而终，高分才从别人的茶余饭后的八卦中得知。
　　“高分，妈妈是爱爸爸的”这是徐双死前对高分说的最后一句话，言外之意无非是让高分不要责怪高成，但这又怎么可能呢？直到现在，高分也总是梦到母亲离世的前一刻。
　　从那以后高分变得越来越少言寡语，对任何人都是一张扑克脸，他甚至从心底里抵触爱。

　　高分猛地甩甩头，把自己从思绪里拉出来，在玄关处换了鞋去学校了。桌上的早餐依旧摆在那里。
　　早上第1节课是英语。南米哲昨晚被巫蕊拉着吐槽王放是直男，他不仅要吃狗粮，还要时不时安慰巫蕊。南米哲就这样被磨到了凌晨，现在他只觉得自己身心俱疲。到学校后扔掉书包就趴在桌上睡，连高分什么时候坐到身边都不知道。
　　南米哲对于一睁眼就可以看到高分表示很幸福。眉眼间的烦躁在看到高分帅气的侧脸时，通通消失不见。他便就着睡姿看高分，好似要将他镶进眼里。
　　“看够了吗？”高分边预习边问。
　　南米哲立即闭眼装睡。
　　“您的视线那么灼热，难不成是您的眼皮放出来的光啊？”高分久不见南米哲说话，于是转身蹭头看他。
　　南米哲被抓了个现行也不害臊，睁眼光明正大地看，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在高分和南米哲身上。
　　这时的南米哲和高分都不知道，他们在对方眼里如同向阳而生。
　　“倒数第3排的两个男同学，你们在比谁先眨眼吗？要不带我一个？”王义心的声音如雷贯耳，阻止了高分和南米哲的眨眼比赛。
　　被点名的两位不仅没站起来，还坐得心安理得。眼见王义心将要发作，昨天临时被李大山安排为班长的中考状元：廖科，为了缓解气氛，火速站起带头喊：“老师好”，其余同学也都起身喊了老师好。
　　一节英语课下来，玩眨眼游戏的两位男同学，安安分分地跟在王义心后面进了大办公室，里面坐的全是高一（3）班的任课老师。
　　两人乖乖的背着手站在王义心面前 。
　　“你就是高一级草吧 ？”王义心往高分的方向一仰头 。
　　高分：“？”
　　“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高一扛把子 ”这次王义心对南米哲的话变成了陈述句 。
　　南米哲：“？”
　　“哎呀，你们不知道也正常，这些都是高一新生传出的谣言 ”原本坐在窗边的李大山连忙过来缓和气氛，站在南米哲和高分中间搭着他俩的肩笑着说 。
　　高分挑眉隔着李大山看南米哲，发现南米哲也在看他 。
　　“这个人很讨厌 ”高分心想 。
　　他们被王义心一顿吹捧后被撵出了办公室 。
　　对，确实是吹捧，因为这两位帅的天理难容，成绩也还不错 。
　　“他俩还挺配 ”王义心用目光送他们出大办公室。
　　“咳咳”李大山提醒似的咳了几声 。
　　另一边高分和南米哲并肩走回教室，引来很多女生尖叫 。
　　高分：“南米哲，你对每一个刚认识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高分还是在王义心吹捧他们的时候才正式认识了南米哲。
　　南米哲原本还挺开心的，嘴角都带了笑。可是笑容逐渐消失，他冷着声音 ：“没有。”
　　这一整天，南米哲没有再对高分说过一句话 。
　　高分也发现了这点，但是他根本不在意。

　　南米哲皱着眉看了眼高分，又看了眼桌上的烟 。
　　高分觉得南米哲的眼睛会说话，比如现在高分就从里读出了五个字 ：你是傻逼吗 ？
　　“喂，干嘛拿看智障的眼神看我？ ”高分不服 。
　　南米哲不说话，依旧蹭着下巴看高分。
　　高分被看得有点心虚，连说话的底气都没有了 。“你昨天不是生气了吗？我就拿东西给你赔罪，校霸不都喜欢抽烟吗？ ”
　　南米哲：“我没生气。”
　　高分：“那你昨天怎么不和我说话 ？”
　　过了半响，高分才发现他这话有点过于亲密了，慌慌张张的拿着杯子说要去接水，站起来时还差点把凳子撞翻 。
　　南米哲：“噗。”他自认为憋笑也太辛苦了，他望着门口，右脸的酒窝好像要把阳光装满 。
　　被嘲笑的高分拿着少女粉的杯子越想越不对，甚至还傲娇的跺脚，对大地母亲撒气 。
　　“嗨。”化征从三班的教室出来，恰好看见正在撒娇的高分，从背后拍了高分一掌。
　　“南……”高分猛的转身，以为是南米哲。
　　“干嘛？” 高分见到是化征，有点隐约的失望 。
　　化征：“跟你打招呼呗，你不爱我了吗？对我这么冷淡 。”
　　高分：“……”
　　化征：“好吧好吧，周六他们聚会，去吗？ ”
　　高分：“不想。”

　　高分踏着早自习的预备铃走回教室，才到后门就见到一个女生坐在他的位置，和南米哲说话 。
　　“原来他只对我一个人那么热情嘛 。”高分看着南米哲和巫蕊心想 。
　　巫蕊：“南米哲，周六你去陈鸽的聚会吗？ ”
　　南米哲：“考虑。”
　　巫蕊：“……你多说两个字会死啊 ？”
　　南米哲点头，巫蕊冲他翻了个白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听墙角的高分回到座位，他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他决定了，周六聚会他要去，虽然不确定南米哲在不在，但他想赌一赌，因为他遇到了让他感兴趣的南米哲 。

　　“你不是说不来嘛？”化征招呼着朋友，隔着手机嘲笑高分 。
　　“别废话，来接我，我迷路了 。”高分烦躁地将脚边的矿泉水瓶踢开 。他才来H县不到一个月，虽然H县很小，但对于一个路痴来说，还是很困难 。
　　由于化征太忙，才进门的南米哲就顺理成章地被安排去接高分。最过分的是高分给出的地点描述只有一颗巨大的凤凰树 !!!
　　南米哲拨打着从某个不知名女孩那里要来的高分的电话号码 。
　　“分弟”当高分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让高分愣了愣。
　　“高分？”南米哲久久没有听到对方的回话，以为自己拨错了，正准备挂断。
　　“嗯。” 电话另一端的主人终于应了声 。
　　南米哲：“你在哪？”
　　高分：“不知道。”
　　南米哲：“说个详细的地标。”
　　高分：“凤凰树。”
　　南米哲：“……等我”
　　H县的9月份依然很热，南米哲走到每一颗凤凰树下，希望可以看到高分，最后他如愿以偿 。

　　“走了。”南米哲过去拍了拍靠在树上快要睡着的高分。
　　有起床气的高分难得没发脾气，大概是因为“床”比较特别，高分跟着南米哲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了快两条街。
　　“那个。”高分上前拉了拉南米哲的衣袖，本想找话题的高分，被南米哲的猛回头吓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南米哲：“嗯？”
　　高分：“你认识化征？”
　　南米哲：“不认识。”
　　高分：……好!你这个态度，那我不理你了。
　　两人一路无言。

　　鹿安踏着高跟鞋进了包间，对16岁的少年来说，鹿安是从天而降的仙女。
　　“呀!今天的主角来啦!”陈鸽起身迎鹿安，她是寿星。
　　鹿安不屑于理睬陈鸽，侧身径直走到王放身边坐下。“王放，好久不见啦。”鹿安用细细的声音凑在王放身边说，一旁的巫蕊撇了撇嘴，学着鹿安的语气动作，对南米哲说：“南米哲啊，她干嘛咬着舌头说话啊？。”
　　南米哲：“你够了。”
　　巫蕊：“不够。”
　　这一幕被王放看在眼里。他一边回答鹿安的缠问，一边打量南米哲。从他的小道消息得知南米哲和巫蕊是初中同学。王放很爱巫蕊，他爱巫蕊的暴脾气，不拘小节，大大咧咧。他们认识不到一个月，但王放认为巫蕊和其他女生不一样。
　　聚会因寿星鹿安的提前离场而告终。大家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而南米哲则担下了送高分回家的任务。
　　临走前南米哲本想问问巫蕊下周摸底考试她有没有信心。但王放总是夹在他俩中间，还拿充满敌意的眼神看他，南米哲也只好作罢。
　　“分弟，你家在哪儿？带路。”南米哲冲高分的方向说。
　　高分：“我知道的话还要你送我？”
　　南米哲微笑了一下。
　　高分：“就是那棵凤凰树旁边的小区。”
　　南米哲叹了一口气：“走吧，祖宗。”
　　两个人就这样走在凌晨的街头，昏暗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本来应该是和谐美丽的一幕，可是两人之间至少隔了10米。
　　南米哲：……
　　高分大概也觉得这段路太长了，于是努力找话题 ：“南米哲，要不我们去红日广场打篮球吧？”
　　南米哲：？？？
　　高分在相隔10米而且很黑的环境下，都仿佛看见了南米哲的疑惑裂脸。高分以为他没听，于是跑上前对着南米哲的耳朵吼道：“打篮球啊!听得到吗？”
　　“嗯。”南米哲只是轻轻答应了一声。在高分看不见的地方，南米哲的耳根红透了天。

　　南米哲：“你连你家都不知道，怎么又知道红日广场呢？”
　　高分：“那天路过的时候觉得名字很奇怪，就顺便记下来了。”
　　南米哲：那您倒是把您家顺便记一下啊!
　　两人到了广场，走到篮球场中。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于是你看我我看你。
　　“这tm没球怎么打？”两个人同时在内心怒吼。
　　高分：“那个，要不下次再来吧？今天我们先回家。”
　　南米哲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半夜要答应和一个疯子打篮球。

　　终于，祖宗到家了。南米哲抱着手等高分敲完门后进家门，他就可以解脱了。
　　“你是谁？”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高分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人。虽然用脚趾头都能想出这个女人是谁，但高分仍然不愿意承认。
　　“哎呀，小分回来啦？来尝尝你林阿姨的手艺，可香了。”高成从女人背后出现，招呼着高分。
　　高分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面无表情地重新将门关上，转身就走。
　　还在幻想回家怎么安排的南米哲被高分的举动惊呆了。
　　“怎么了，不回家吗？”南米哲追上高分问。
　　高分：“不回。”
　　南米哲：“那……回我家？”
　　高分：“不要。”
　　南米哲：“祖宗啊，那你要干什么？”
　　高分：“打篮球。”
　　南米哲又微笑了一下。
　　没办法。南米哲想尽办法弄来了一个篮球，和高分打起了两个人的球赛。
　　用眼皮都可以看出高分心情不好。所以南米哲也就只能任凭高分发脾气。

　　两个人在篮球场来来回回打了两个多小时。高分终于感到了疲惫，仰头就倒在球场上，不管南米哲怎么叫他，他都装作听不见。南米哲没有办法，只有连拖带哄地把高分骗到了他家。

　　“好了，换鞋，你先去洗澡。”南米哲从玄关的鞋柜拿了双拖鞋的高分。
　　高分的魂还没有回来，接过拖鞋。又由南米哲领着他到卫生间。看起来乖乖的。
　　洗好澡的高分带着水汽在家喊南米哲的名字。
　　“我在，下楼吃宵夜。”南米哲在厨房里应着。
　　高分下楼看见一男一女坐在餐桌前，便上前打了招呼。
　　“哎呀，小分对吧？来，到阿姨身边坐。”刘文一边招呼高分一边冲厨房里喊道：“南米哲快点，饿死你妈了!”
　　南米哲端来一锅饺子：“家里没有其他的了，将就填一下肚子吧。”
　　南术边吃边对南米哲说：“你下次早点回来，别太晚。”
　　刘文附和着说：“对，你这么晚回来，我和你爸都饿肚子了。”
　　高分面上吃的平静，内心却因这几句话打开了涟漪。

　　4人吃完饭后洗碗的任务自然也是南米哲的。高分走进厨房，站在南米哲身边准备帮帮他，谁料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南米哲握住了：“没事，我来。”透过水的手握住了高分滚烫的手，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不过仅仅是一瞬间，两人便分开了。
　　高分退到门口，靠着墙，看着南米哲不慌不忙的背影。心里莫名安静下来，竟这样看呆了。
　　直到南米哲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嗯？高分？”他才回过神来。
　　南米哲见高分回神便领着他去卧室：“我家没客房，你建议和我挤一张床吗？我不会……”
　　高分从后面拉住了南米哲的手。南米哲以为他心里还是不平静，于是便拉紧了高分继续说：“你放心，我不会干什么的。”
　　其实高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伸手拉南米哲。但就是忍不住，像上了瘾一般。
　　两个人直到睡着手也没有松开。

　　高分醒时身边的南米哲早已不见，他起身坐在床上发呆。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小笼包。”南米哲提着早餐推开门进来。
　　高分转身准备下床，脚放在床边发现拖鞋不在。
　　…………
　　“那个，我不习惯把拖鞋放在床边。”南米哲尴尬地去门边拿拖鞋放在高分脚旁。
　　“你这是什么癖好？”高分翻了个白眼。

　　早餐高分每一样都尝了点，没有多吃。
　　两个人就靠外卖在南米哲家过了一天，到周一又一起去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