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铩羽而归》居然July

6、试探

　　市局工作人员办事效率很高,已经查明了尸源。
　　那位一身“芬芳”的仁兄,名字叫作程伟,是韶城本地一所高校的执教教师。已婚,从证件照上看,温文儒雅,是个正经八百的端方君子。不过现在看看好像已经斯文扫地—浑身赤裸,衣物到现在没有找到,估计已经被处理掉了,颇显谦逊的眼镜也不知落在哪个角旮旯里头,随着扫地的斯文付水东流。身首异处,连躯干都被人“掰扯”成几块,在技侦一伙人艰苦卓绝的努力之下,好歹拼成了个整块,给抬回了市局。
　　“老大,你说好好一个大学教授,这是作了什么孽,给这杀千刀的凶手…”宋文若好好斟酌了一番用词,最后选了一个尚且温和的动词,“呃,砍’成这么多块。”
　　“一般来说,碎尸都是为了方便转移,要不就是隐藏死者身份。这个凶手没必要弄这么碎。”裴然听许主任嘚啵了一天,好不
　　容易脱身,现在看到这惨不忍睹的死者,心情非常不好。
　　谢楠没理两人的抱怨,兀自开口:“两次杀人都是碎尸,死者都在三十上下,都是中产阶层、有一定经济实力的成年男性……凶手这是在特定人群中随机杀人，还是私人恩怨导致的仇杀?”
　　“别那么急,死者的利害关系人都还没整理出来。”裴然拍拍他的肩膀,“苏副队呢?”
　　谢楠:“你不是让技侦跟他要人吗?苏副队看局里没闲人,自己把事儿赶紧干完就跑去帮忙了。现在应该在那边和技侦筛查监控记录。”
　　裴然冷笑一声:“工作积极分子么。”
　　他转过身对宋文若说:“受害人家属快到了吧?你歇一回,让苏易去接待。”
　　宋文若欢呼雀跃:“裴队万岁!”
　　说罢,一溜烟跑去顶替苏易查监控了。
　　谢楠扶额:“这丫头真是……每次叫她去接待家属跟拉她上断头台一样,说着说着还和受害人家属一起掉起眼泪来……”
　　“嗯。她太感性了,不太适合做这一行。”裴然淡淡道,伸手似乎想去摸烟盒。
　　谢楠看到他下意识的动作,轻轻蹙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他是在自嘲冷血吗?
　　每个人都是从端茶倒水、整理记录做起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直面过受害人家属的泣不成声,或撕心裂肺,或歇斯底里,或沉默不言。谢楠第一次接待的时候,转身离开后在自己的工位上陪着流了一包纸巾的眼泪。他、崔铭和裴然都是同一时期进的市局,崔铭那会儿还是常板着一张棺材脸,一张冷脸去面对家属,出来却是咬着牙的。但裴然没有,他自那时已经是一副八风不动的面无表情,不熟的都以为他和崔铭是同类型的天生面瘫。
　　当时有好些不明事理的人背地里骂他冷血，可谢楠相识多年,非常了解他，明白那货只是沉默,同理心不比别人少,或许还要多出个几百毫升。但他还是不知道裴然在面对那些血泪时是如何做到那般镇定自若不走漏半分情绪的。
　　“我知道局里禁烟。”裴然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想提醒自己室内禁止吸烟。
　　谢楠点头,一声不吭地转身去找人走访了。
　　裴然挑挑眉,觉得今天一群人都不太正常,照平时,某位老妈子肯定还得补上一句“吸烟有害健康”,另转发他一个禁烟宣传
　　手册。
　　啧,一天不被嘚啵还觉得怪怪的。可怕的习惯成自然。裴然维持着面部的面无表情,心里却不住小声嘀咕。
　　“裴队,若若说你找我。”苏易小跑过来,看到裴然手里的烟盒,“裴队,局里禁烟。而且烟盒上写的明明白白,吸烟有害
　　健康’。”
　　裴·乌鸦嘴·然低头看他:“关你什么事。”
　　“哦。那裴队找我什么事。”苏易本来还想再呱啦几句的,觉得自己和裴然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就把话咽了下去。
　　“受害人程伟家属来了,你去接待一下。”裴然冲接待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苏易点点头:“好。”
　　裴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苏易的表情挺平淡的,像是平常地听从上司的调配,毫无异议。不过平淡也没有什么问题,正常人接到任务除了平淡还要怎样?难不成还得痛哭流涕,或者欣喜若狂?
　　裴然垂眸掐了一下眉心。他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把苏易划进“不正常”的范畴了。作为一名刑警,这种偏见是不应该存在的。
　　他只是在老段那里和苏易偶遇了一次,并不能直接证明苏易患有心理疾病。况且就算真有,也绝非“不正常”。
　　裴然双臂环胸,皱着眉头仔细地想了想,觉得自己并不是认为苏易不正常,只是觉得他没有看上去那么…开朗阳光。

作者有话说

　　芜湖，终于有时间更文了。虽然很短……不过问题不大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