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陌花绽》我不告你

90、往事随风而逝 有缘无分，

　　次日晌午，陌离将刚做好的牛肉汤端进房内，他早就习惯性地看花凐神情，神情就像煎饼看见吃的一样双眼放光。
　　当时捡煎饼好像还真想着有点像花凐太子时那神情，才将它捡回去了。

　　此刻，花暮一身轩昂站在院外凝望屋内，怎么他俩吃个饭都能腻歪。

　　本是端茶送水的小厮吓得不敢再进入院中，个各喃喃道，“是变态吧”

　　“恩，极有可能”
　　……

　　等到马车备完，花凐看向众人，明明只是跟花暮去扫墓而已……眼前如山的大批人马怎看似像要移居。

　　这边南城义兰缘带领众人同去，因是顺路见熟人打听朝廷情况，他善交谈，好交人，风生水起时结交的竟为朝廷人，现如今正好能有简单方法得知朝廷各种动荡。

　　花言目前属刚上任，陌离还有偌大势力，也不是花言说铲除就铲除的了，他想要他八哥，只能与陌离好长久战，并不能现在说抓人就抓人，弄得两败俱伤还不定是谁赢，更是不划算，所以只能巩固朝廷。

　　此时花暮看着破旧不堪的马车，怒道，“给朕坐的这是什么？！”

　　花凐:“那你就自己去做个车，现在混成这样何必招摇？”

　　花暮再打量陌离，指着他们更是喝道，“他们穿的用的不招摇？”

　　花凐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平静又故意说道，“符合气质而已，算什么招摇”

　　花暮指着他八弟点了几下，硬是没说出个所以然，直接拂袖上车。

　　众人行至皇城乡下偏道，因是从北城驶出，一路也未有官兵检查。

　　张末温与拂烟闲来无事骑着马跟随大部队，就算是遛弯了。主要人也没来几个，也只义兰缘带着柏禾，剩下姜雪、花苒他们都留在北城，毕竟不是太重要事。

　　霜华寺是在皇城西头的静僻乡下，林荫缀上花香，实属淳朴优厚山庄。

　　群人向山上石梯步行，花暮在车中见原来是此地时，竟是已经感慨过了，如今如无事般走着。
　　不过花凐下车察觉到他怎么突然没声了……

　　登到山顶是林荫环绕的霜华寺，堂堂大门凛然在众人面前，门边两头威严小石狮，黄土泥浆抹墙属实接地气。

　　“花施主”
　　门前扫地小僧机敏，见人群中唯一识得的花凐道。

　　毕竟隔断时间花凐就来扫墓，他同回礼道，“方丈在何处”

　　众人跟随小僧至堂中寻到方丈，还与他在佛像前打坐片刻，才离开行至许久到了后山坟岗。

　　张末温都不知他们发什么神经，在做什么？但出于无论是前皇帝，还是前太子，或是黑市老大，好像都接受着这里规矩，他怎可能吱声。

　　义兰缘等人不认识肖一，也只在远敬站着，而花凐与花暮在前，他看着花暮迟迟想说什么的神情，便与拂烟道，“天色不早了，安排住寝在此地留宿一夜”

　　拂烟看了看人数，因手下来的较多，庙都容易挤满。

　　小僧带领花凐众人到过廊中，小僧看起来才十三四岁样子，与花凐唠的开，他对众人简单介绍着屋，“这间夜里有些热，体寒住这间便可”

　　“这间……”，最后小僧想起一件事对众人悄声道，“夜里会有人敲门，各位施主不管就是”

　　只有花凐点了点头。众人倏然惊奇看向小僧，张末温冷汗道，“这里和尚这么少”

　　小僧:“是。只有我与师傅”

　　张末温瞪眼道，“那谁敲门？”

　　小僧摇了摇头，“不晓得，师傅说不理即可”

　　顿时张末温鸡皮疙瘩掉一地，猛抓住拂烟道，“去山下住吧！这不对劲啊，瘆得慌！”

　　花凐挠了挠脸，“呆会儿问问方丈好了”

　　当在饭堂与方丈聊了几句，方丈捋捋胡须侃侃而谈，“应是鬼怪趁花神祭期间作怪，不理便无事，各位施主行得正坐得端，放心住便是”

　　除了花凐与陌离，其他人那是囫囵咽了几口饭忙出饭堂。

　　义兰缘还吃了些酒才听闻方丈如此说法，愣是看这些人里属花凐胆大，紧跟在后。陌堂主虽是根本没听进去他们唠什么，但毕竟是陌离，谁敢黏着他啊。

　　再就是拂烟，表面上没什么，但心里想的是什么，谁就不知了。而张末温属外表能将内心情绪扩大百倍，他比姑娘都能张牙舞爪，跟他在一起没怎么地，都能被他先吓着。

　　花凐还真没当回事，他胆不大，但妖魔鬼怪他还是认为没有，要真有见一见还属稀罕。

　　拂烟:“别碰我，这么多人怕什么”

　　张末温依旧紧抓着他，“好不容易有亲近机会”

　　拂烟使劲甩了几下手腕，“恶不恶心，滚”

　　“一起睡吧，一起睡，我抱你睡”，张末温见天色也暗了，谁敢这时候下山，只能抓着他不放。

　　“滚啊”

　　“花暮还没回来呢”，花凐突然想到，转过头看他们，“得去坟岗看看他怎么还未回来”

　　众人感叹他们哥俩也真是牛人啊。

　　义兰缘汗毛都立了起来，张末温狰狞道，“要去你去吧”

　　花凐讪笑道。“那各位便回房中好好休息，有敲门不要乱开”

　　“……”
　　众人叹道，荣武王有时还真是深藏不露的黑……

　　最终也只有陌离与花凐一同走向后山，陌离牵着他，逐渐环住他腰间，轻声低语道，“陌离害怕”

　　“陌离不要怕，有我”，花凐也似玩笑般牵住他另一只手。

　　陌离笑着，“果然有王爷真好”

　　走到坟岗，要说夜里坟岗气氛应是凄凉万分，这里正好相反，此处萤火虫绕辽原，漆黑中点缀荧光如仙迹，空气清新星光闪耀。

　　花凐将食盒放在花暮身边，道，“两份”

　　花暮抬了一眼，看是食盒便打开，边摆边说，“他怎么跟你讲这里的”

　　花凐:“什么也未与我说，只出战前他说了一句，要是能回来安在霜华寺就好了。我当是他说晦气话并未再与他议”

　　“原来也只有我和他知道啊”，花暮抬起头，哪里还有平日的嚣张跋扈，根本如孩子跟人显摆一般。

　　花凐心软，阖上眼呼吸沉重了一下，睁开眼道，“他本就待你超过常人。出战说为了国家，背后支撑国家的还不是你，他出战还能为了谁。”

　　花凐道完算是后悔，毕竟肖一已逝，说此些话只能让花暮更是这副模样。
　　他叹了口气正过身道，“回去吧，要想来明日再来”

　　“你先回去”
　　花暮只沉重道。

　　“回去吧陌离”，花凐直接看向陌离，连再劝一句也没有，毕竟他不属墨迹人，对于花暮，更是懒得与他墨迹。

　　二人走后，花暮摆好食盒，对碑头道，“没有酒啊，等明天我下山买，还得我了解你”

　　那年，夏季日光炫目，蝉鸣漾入云间，花暮因是得知要去国外学习而感到厌烦，才散心找能避暑之地。其中原因也是皇宫的任何，无论是家事或是学业，都令他烦躁，还有整天被父皇皇后围着转的八弟，还是那些围着八弟转的人，或是天天嚼耳根的兄弟姐妹，看着就不顺心，枉他以前有多努力都是白费。

　　年少就感到空有一腔热血，如今只牵着马向前走，都不知走的快出了皇城。口渴万分还没一家店铺，情急之下只看树荫坐着与自己差不多年岁少年捧壶喝水。

　　还真是巧，他看着人家喝，喉结躁动，使劲咽了几下吐沫，做皇子的他哪有与平民讨水道理，想了想便向前走几步。
　　半晌，又转回来牵着马坐到少年身边。

　　当时真的是晌午天气过干，加上他尽是心系宫中那些事，什么都没带，什么也不想，而如今只有渴的不行。

　　少年见有人坐身边，先是一点动静没有，还在坐着，半晌，还是一点动静未有。

　　秀美白皙的脸庞逐渐侧过去看，只见有位少年一直在盯着自己，他立即往后屯了一下，但秀气脸上没太多表情，只是眨了眨眼，看牵马的少年还没有反应，他也就笑笑，坐到树的侧面。

　　“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啊”
　　先开口的是花暮，盯着人看不说，说别人奇怪的还是他。

　　肖一逐渐又侧过头看向他。

　　花暮确定眼前这个少年长相是至今为止见过最好看的，当然在他眼中胜过他八弟。

　　肖一又是笑笑，并未说话又转回了头。

　　花暮:“你看着挺好欺负啊，被人欺负了？”

　　肖一这次不明所以看向他，眨了眨眼道，“没人欺负我”

　　花暮听他说话声也够好听了，不过他有其他目的，直接道，“那你水给我喝口”

　　这是什么无厘头对话。

　　肖一只是眨了眨眼，看向手中酒壶摇了摇头，“没有水”

　　花暮嗤笑了下，道，“看着实诚，你这人也不行啊，不给喝就不喝，编什么谎，都听见里头水声了”

　　肖一:“这是酒，不是水”

　　“扯什么鬼话”，花暮看他一脸白净还竟说瞎话，说老太太能喝酒都不信他这白净小子能喝，花暮一把将酒壶拿在手。

　　“诶”，肖一伸手想拿回去，毕竟那是酒啊。

　　花暮哼道，“我还能不给你钱怎的，小气”
　　话毕，直接仰头一口闷，要说他当时被额娘父皇管的严，生来性子霸道但教育的严，他并未接触过烟酒，而才十二出头的他，哪可知与他年岁相当的小孩在树下喝酒？？
　　所以直接断片了。

　　再次醒都是夜里一更，睁开眼模糊地看着三个小孩在自己脑袋旁边围观，他猛然捂着头坐起，他生来脸上就有种戾气，小孩像闹似的看他醒了吱哇乱叫跑出了房。

　　花暮揉了揉脑门，回想到那臭小子真喝的是酒，人不大胆子倒不小，再看向屋里都是标准村里造型，水泥地，大炕头，小木门上头围个花布帘。

　　帘逐渐被白嫩玉手掀开，肖一拿着碗，周围围着三个小屁孩一同看向躺在床上的花暮。

　　二人对视，肖一俊美的脸庞，缓缓地只叹了口气，将绿豆水递给花暮，道，“下次不要乱喝其他人的水，我万一下药了怎么办”

　　花暮先是看了看如此破的碗，不过还是拿在手，再看向肖一，嗤笑道，“你要能下药我看人都能喝十碗”

　　三个小孩吱哇乱叫又跑到炕上，看花暮行装上的配饰，指着问是什么，还有好奇看着衣服上为什么还能带花纹的……

　　肖一忙道，“你们该睡觉了，过去睡觉”

　　仨小孩可能是真听他的，二话不说都慢慢钻进被窝，只露个小脑袋看着花暮。

　　花暮:“你才多大啊，喝什么酒”

　　肖一豁然捂住花暮嘴，道，“我爹娘在隔壁休息了，小些声”

　　花暮蹙眉挣脱开他手无所谓道，“你喝还怕人听见不成”

　　肖一二话不说，直接将花暮连人带被拽下了床，将其整个托到室外，村中夜里不是一般的黑，无城中灯火不说，伸手见不到五指。

　　花暮甩开他道，“你就这么害怕别人知道？”

　　肖一:“是有灵感”

　　花暮一歪头，“啊？”

　　肖一:“只要喝酒就有灵感”

　　“你真是个怪人”，花暮感叹道。

　　之后，肖一点了灯笼将自己写的诗词拿给他看，花暮看在手中，先叹道，“这要是你的字可真奇了”

　　毕竟他也是读书人，见过妙字成千上万，唯独此笔迹刚柔并进力度正好，如人一般看着舒服。

　　肖一:“是我写的”

　　“梨花浮诛万物盏……”，花暮打量这些诗竟是写景色怡然，他笑道，“你就没什么感情，没恨过人没有愁事？不想表达什么？”

　　肖一:“但是也有值得高兴的事，对比愁事，我还是喜欢将高兴事牢记”

　　花暮托腮感叹道，“还真是轻松啊”

　　肖一:“不是吗，那么活着为何让自己不愉快”

　　花暮:“你生的如此轻松家里才这么说，等长大些身边都是愁事我看你还有什么可高兴”

　　肖一:“但是肯定不会全是愁事”

　　花暮:“我现在就是”

　　肖一在夜空里还是看不清他面庞，不过温柔笑道，“遇见我也算愁事吗”

　　安静了片刻。
　　在黑暗中花暮轻敲了敲他脑瓜，“你脑子没坏吧”

　　肖一捂住额头，道，“好比正愁时看见天上云像马踏飞燕正面的脸，你不会突然觉得有一瞬间想笑吗”

　　花暮:“我觉得你有点病”

　　肖一摇了摇头，抓住他手道，“你跟我来”

　　“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嘴上虽这么说，他还是未甩开肖一。

　　路上坑洼，俩小孩提着一灯笼向山里进，空气阴叟，花暮感觉直起鸡皮疙瘩，“你要到里边埋了我？杀了我？还是要对我做什么？对对对！书上写着越像你这样白净美人越是坏人！”

　　肖一转过头温声道，“我是男的，而且只带你去个地方，很好看”

　　“大半夜有什么好看地方”，花暮更是头皮发麻。

　　当时霜华寺只有方丈，他自己住时都不锁大门，也不知肖一怎么发现的那里，直接走进别人寺庙又走进后山，来到坟头前。

　　花暮额头都青了……

　　不过的确此处与外界不同，好像就有一个边界，这边萤火萦绕，空中似星河点点顺草随风纷飞，空气清新扑面，就是为什么都是坟头啊？！

　　景再怎么好看，花暮也提不起心思，他无奈的看向肖一，“……”

　　肖一满眼放光看着萤火虫，表情真的就是孩子。

　　景虽就这样，不过人还可以，花暮低下头还算笑了下。

　　回去路上肖一也一直拉着他，紧怕是再将他弄丢了。显然能感觉出来他是莫名的心情好了，“所以不定就会有什么高兴事，把高兴事放大些想想，在做愁事时也不一定愁了”

　　花暮:“谁说我高兴了？”

　　肖一转过头看着他，“你爹娘呢”

　　花暮:“你才想起来问啊”

　　肖一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点了下头。

　　花暮:“我爹就另说，我娘估计得让人找疯我”

　　肖一:“那就不好了，我觉得你着装也应是大户人家，你家住哪”

　　花暮:“没事，反正找不到明天我也回去了”

　　“你那是什么话……”，肖一惊道，“不过夜里黑，也只能白日再行路”

　　花暮悠哉道，“不重要，你在哪读书，在这村里吗”

　　肖一点了点头。

　　花暮:“我倒觉得你可以去试试进京赶考”

　　肖一笑了下，也玩笑道，“兴许可以”

　　花暮:“没跟你闹着玩，真的，你才多大，文笔字迹赶上老头了”

　　肖一汗道，“到底是夸我还是……”

　　花暮:“我预定你了”

　　肖一:“……嗯”

　　花暮:“等你成事的，就归我了”

　　肖一也搞不懂他了，只无奈的答应了下……之后第二天花暮随便地吃完饭走了，肖一妈带着肖一将他送到门口，“下次再来玩啊”

　　花暮当时还未显露性格，对长辈都会露出讨喜模样，开朗笑道，“伯母再见”

　　肖一妈笑着目送他走远了，肖一笑道，“娘，我想赶考”

　　肖一妈瞪着眼，突然兴奋道，“可以吗，你想去吗”

　　肖一点了点头。

　　“好！娘支持你，想吃什么”，肖一妈兴奋说话声越来越远……

　　花暮想到几月就要去国外了，叹了口气，无妨，又不是回不来，再抬头看天上的云，哪有什么马踏飞燕正面脸，无趣……
　　也只低下头笑笑便驾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