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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沉醉微醺 ...

  •   邹成拥和冉星几人在月畔吃饭,边上一个公司大搞年会,敲锣打鼓楼上楼下地表演节目,给旁观的几人逗得拍桌狂笑。

      想着疫情防控敬工三年没办过年会了,这次开放无论如何也得热闹一下。

      于是当天钉钉通告称重启年会,每个部门每个组别都要参演节目。
      每人一个抽奖机会,奖金奖品待定。

      项目组以掷骰的方式确定表演节目的人选,大家拿着手机围在一起,互相祝福对方一抽即中。

      许一言打开手机也加入其中,结果手气臭一发入魂,剩下的人也不用抽了,纷纷凑上来问她是不是上完卫生间没洗手。

      许一言攥紧手机有怒难发,让五音不全的她去表演什么?表演现场画图算零件吗?

      【见钱眼开(6)】

      许总:你们怎么不去唱歌跳舞呢?

      拥抱暖得一批:三等奖最新款折叠手机6台,二等奖全球旅游机票4位,一等奖嘛,暂时未定

      许总:奖品不奖品的,我主要是爱表演

      冉星星:忘了跟你说,你不在抽奖人员范畴

      许总:?

      对家想挖的技术狂:@拥抱暖得一批那一等奖呢?

      拥抱暖得一批:老子私人掏了二三等奖啊,你们几个打算一分不出?想白嫖啊?门儿都没有!

      冉星星:我出安慰奖10名,一名1000

      对家想挖的技术狂:冉哥你好抠噢,你又没女朋友,攒钱做咩?

      冉星星:三年前几个项目组的游戏奖金全逮老子一个人薅,你们他大爷的记性被狗吃啦?啊?〔怒.jpg〕

      冉星星:对,就是你!@敬工最帅,你今年不大出血我名字倒过来跟你姓!

      敬工最帅:你知道的,我刚结婚,老婆管得严……

      拥抱暖得一批:放屁!温医生不打牌不逛街连个包都不买,你攒那么多钱留着以后给自己烧?

      敬工最帅:怎么说话的呢?我这不是在想一等奖设什么好呢嘛?

      拥抱暖得一批:你最好是「微笑」

      敬工最帅:这样吧,我出一等奖10个,每个10万

      苗苗是个小可爱:我老婆刚刚问现在办入职还来得及不?

      许总:能不能直接打我账上?敬工最帅的黎总@敬工最帅

      冉星星:都说了你不在抽奖人员范畴

      许总:我不是人吗?

      冉星星:没让你出钱你就偷着乐吧

      苗苗是个小可爱:安慰奖会不会太少了,对比之下,抽到的人会很心塞吧?

      冉星星:就你话多,你来添

      苗苗是个小可爱:〔溜.jpg〕

      ·

      年会场地在黎敬名下的月畔酒店,倒是省了一大笔场地开支。
      舞台是酒店经理韩映亲自安排的,台下是宴席,表演完抽奖完直接上菜开吃,非常方便非常科学。

      年会当天。

      看着台上那群疯子跳广场舞,邹成拥捂心痛道:“老子花那么多钱,给我看这玩意儿?”

      冉星:“还好我只花了一万块。”

      丁伟,苗栗,崔志:“还好加一。”

      花了一百多万的人:“……”

      “为什么别人的年会又唱又跳的,到咱这儿就这么幽默呢?”

      四周十几桌冲台上吹流氓口哨的街溜子,几人纷纷思考起了敬工到底有没有所谓的企业文化,又回头一道看向某人。

      黎敬目不斜视:“关老子屁事!”

      几人顿时摇头叹息,没什么企业文化的公司是这样的,又心照不宣地看着隔壁桌,项目部最后的荣光。

      许一言福至心灵般回头,不好,有人在算计她。

      身旁人正低声诵读,瞥见纸上标题,卿殷忍笑问她:“师父,这是你的节目吗?”

      许一言捏着那张A4纸,皮笑肉不笑地冷哼:“这是我的愤怒!”

      许总反讽是有一手的。

      很快就轮到许一言了,她起身掸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施施然走向台上。

      “许总别开腔啊,都是自己人!”
      此话一出,台下轰然大笑。

      许一言对此充耳不闻,从容地调整立麦架。
      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底下指定没有一个活口。

      她瞥了眼台下众人,清清嗓子开口:“诗朗诵,朗诵者,许一言……”

      “许总你还是唱吧!大家憋着不笑!”

      台下一片唱衰,她置若未闻,修长指节捏着白纸继续:“朗诵题目——《我爱上班》,我……爱上班?……”
      终究是没能过了心理那关。

      听见台上人停顿又疑惑地扬声,全场顿时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震天笑声。
      话筒传出的声音都被掩盖了,连隔壁厅办婚礼的都忍不住过来探听。

      苗总:“作孽……”

      邹总:“有点欣慰又有点心痛是怎么回事……”

      冉总:“还得是许总啊……”

      丁总:“下次别弄了,有点遭笑……”

      黎总:“……”

      周源掐着路远的大腿,捏着卿殷的手臂,连椅子都坐不稳,发出阵阵鹅叫:“卧鹅——槽鹅——”

      “手拿开——”路远一边打一边薅开周源的无情铁手。
      周源边躲边掐边鹅叫,被路远一脚踢开凳子,退开老远。

      卿殷看着偌大的舞台,聚光灯下,高挑丽影遗世独立,她从容低语,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再棘手的问题到了她手上,现场走一遍就有了解决方案,三下五除二利落搞定。

      可谁会爱上班啊?除非脑子进水。

      生活里她明朗大方,总是笑着,眼睛亮亮的,似乎有她在的地方,永远不会冷场,永远欢乐开怀。

      她就是这样,希望她一直这样。

      下台后她被离得近的几个围过来一顿好赞。
      顶风作案,许总NB!

      等到了万众瞩目的抽奖环节,周源在透明箱里搅和了半天还是抽了个安慰奖三千块。
      本来他还挺高兴的,等到采购部一个女孩抽到了第一个一等奖,主持人公布数额时他直接昏了过去。

      路远拿起桌上的牙签就要扎他人中,被他一把挥开,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痛,实在是太痛了!

      等路远抽了一箱车厘子臭着脸回来时,他又立马换了张脸,对着路远嘴贱:“小路,哥哥就知道你舍不得我难过!”

      路远冷冷道:“能不能死远点?”

      眼见手机和机票抽完了,一等奖也越抽越少,台下气氛随着大屏幕上一个一个灰掉的金蛋而越发紧张。
      众人盯着透明桶里的黄色小球,祈祷自己就是下一个幸运儿。

      周遭欢呼和哀嚎此起彼伏,许一言瞥了眼卿殷,他正看着台上,别人抽中奖品他也跟着欢呼鼓掌,压根儿没期待自己中奖。

      从与巨款失之交臂痛苦中缓过神的路远问:“听说特等奖是你去年被扣押的工资?”

      不提还好,一提她又心痛到窒息,登时面目紧皱:“谁抽中了就过来给我捶一个星期的背!”

      安坐一旁的卿殷忍俊不禁,他听路远说过去年她被扣下的工资数额。
      别说捶一个星期的背了,就是捶一个月一整年,抽中的人也是血赚,就是不知道谁有这个手气了。

      周遭又是一片欢呼,一等奖又少了一个,还剩下两个一等奖,一个特等奖,以及安慰奖若干。

      主持人念到卿殷名字让他上台抽奖,卿殷有些意外。

      起身时许一言拦住他:“抽之前给手上吹口气。”
      不说欧皇附体,别跟她一样非酋也是顶好的。

      他噙着愈深的笑意,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会儿还唯心上了?
      不过伸进透明箱之前,他还是给右手吹了一口气。

      抻开球里的纸条,那个大写加粗的“特”字映入眼帘时,高大的身形怔了怔,立时看向台下来时方向。

      耳边是经久不息的欢呼,主持人在恭喜他成为今晚最大的幸运儿。
      他没心思听,远远看见她似乎用口型说了什么,却被站起来欢呼的人挡住了。

      她在鼓掌,在迎接,在欢笑。

      他不动声色躲开了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快步往台下走,几步回到桌上。

      许一言本在默默祈祷他能抽个一等奖,再不济安慰奖也有三千块,毕竟他还只是个实习生,工资不比正式员工。
      结果这小子直接来了个手气大爆炸,成了今天最大的欧皇。

      她很意外,也很欣慰他这大半年跟她一起出外勤、上工地、熬夜画图、当私人助理有了回馈。

      她拍拍他的肩膀,对着一桌人道:“看到没,这就叫传承!”

      桌上的人对着师徒俩笑骂,说肥水压根儿不流外人田。

      卿殷被一波又一波的喜悦冲击着,说不出话,他递给她那张打满水印的纸条。
      他帮她把心心念念的工资拿回来了。

      许一言怔了一瞬,忽而笑了:“你师父从不吃亏,安心拿着吧。”
      从她这里拿走的,必须双倍奉还,她的年终奖是几个老总看了也会龇牙咧嘴的程度。

      “记得给我捶背哈。”

      卿殷愣了愣,又郑重点头,仿佛是什么不得了的承诺让他慎之又慎。

      晚宴时,众人勾肩搭背转着圈地喝酒唱歌,将偌大的宴会厅变成了大型K歌现场。

      许一言揉揉耳朵后悔没戴耳塞。

      在她不忍卒听时,被拉走喝了一圈的卿殷又回来了。
      温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欢欣:“师父,我敬你一杯!”

      面前只有一杯果汁,许一言思忖片刻,将果汁倒进了碗里,给杯子里添上酒,碰上了卿殷的杯。

      卿殷原意是自己喝酒她喝果汁,可她却满上了杯与他相碰,抵上唇边的动作自然又迅速,他都阻止不及。

      此前她推了所有人敬来的酒,只回以杯中的果汁。卿殷眸光闪了闪,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

      那些永远没办法说出口的,全都融进了酒里,又酸又涩,又让他时而欢欣时而落寞,压在心底若痴若狂。

      许一言捏着杯子,目光柔和:“知道我为什么会愿意带你吗?”

      卿殷顿了顿摇头,她心思玲珑,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这个行业女性少之又少,我总不能去硬抓一个过来继承衣钵……”她突然笑了笑,笑容里有释然,敛眼看向他时也有告诫:“以后遇到了要像你我今日这般互相关照。”

      她说完就被人拉去一旁了,剩下卿殷陷入怔忡久久不能回神。
      他犹记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互相关照”。

      她在这条路上受过多少歧视?
      或者说女性在各行各业受到的待遇该是何等不公?

      这大半年里同事间断描述下,卿殷渐渐还原了任临出走真相。

      当初的敬工双壁势头强劲,总工的位置也势必在两人中择一人。
      但鉴于邹成拥年盛力强,这个“势必”显得有些遥遥无期。

      任临无意中得知她和黎家关系,不可抗力地心生嫌隙,以为升职无望。
      为图长谋,多次在工作中给她的项目组添堵,被反击之后威势不如从前。

      后来任临带着几个心腹出走,在外建立了新公司,新公司的第一个大项目就是敬工放的水,是她难得发的善心。

      任临此人能力拔尖但气量不够,或者说,他是对于输给许一言心有不甘。
      在外明里暗里诋毁敬工,也诋毁她。后被许一言斥死性不改,推波助澜彻底成了天顺弃子。

      世道对女性的苛刻难以想象,更遑论在一个男女比例如此失衡的工种中,她能脱颖而出成为领袖,付出的努力会比同样的男性多得多得多,她的职业生涯稍有不慎就会被摧毁。

      他忽的心上难言,是他太狭隘了,以为培养他只是黎总顺口一提,以为只是她图个方便罢了。

      带他一路走来许是合脾性,更是站在行业顶尖的位置上,尽可能多地为同为女性的同行者后来者铲除路上的不平,那些她曾为此付出过代价的不平。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如果做不到从心底尊重每一位女性,那师徒情谊便会一笔勾销。

      他心中忽的种下一颗种子,顷刻间便生出了根,往他心底最深处扎。

      如此纷繁复杂的社会里,她秉持一颗赤诚之心,为他领路,教他生存,一言一行皆出自真心。

      他何其有幸,有她领路。

      他会秉持她的信念和决心往前,会像她告诫的那样为处境艰难的女性伸以援手,支持她们寻回本就属于她们的权利。

      ·

      许一言并不意外任临的所作所为,她刚出社会时以为只要把工作做好,那些偏见便无从生起。
      可那些男人吃遍性别红利又开始打压冒头的女性,似乎有女人高他们一头就是莫大的耻辱,却从不会反思自己的原因。

      这种情况甚至在每个项目伊始,每个甲方身上都会出现。

      技术大会上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最后冷笑着丢了手中的笔,抱起手看他们还准备泼多少脏水。

      工地女土匪从来都不是虚名,更是一种自我保护,治浑人就得比浑人更浑,先做坏人再看情况做不做好人,不然被当成软柿子,那些贱人岂不是想捏就捏?

      懒得再看他们表演,她靠着椅背质问那一排男人,事关技术有理有据,而不学无术又恼羞成怒的人选择出言不逊?
      她一个脏字没带却让满口仁义礼智信的人落于下风。

      甲方主场的大会上,向来雅致风趣的邹成拥也在众目睽睽下拍案而起与她一起双双开骂,底下的人都惊呆了。

      于是,她和邹成拥都被扣了那个项目的工资。

      不过两人被扣工资单纯是没把握好尺度给小心眼甲方整心塞了,被恶意验收耽误了项目三天进度而被扣的。

      即便对卿殷报以善意寄予希冀,可她永远不会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她想的,都会亲身去做。

      从古至今,女性从来不只是一种性别,更多的是一种处境。

      那些异性明明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仿佛一切都是他们的垫脚石,脚底下踩着多少人,接受了多少帮助和扶持拥有了一切,却来指责女性“不择手段”只为往上爬。

      所谓“独立”真是个歹毒的陷阱。

      她必须利用一切能为她所用的资源,学会借力打力,摒弃世俗的枷锁,掌握话语权才能让更多的女性受益,俯瞰曾经那些恶意打压时才能轻描淡写说一句“轻舟已过万重山”。

      如今走过风雨,赢得尊重和簇拥,她值得这一切。

      ·

      团年饭吃得好好的,百记突然握着手机感叹:“许工他们年会看着好壕啊!不愧是大公司!这山珍海味……”

      余霁想起她前两天还在问他表演什么节目合适,他便发给她一张图片。
      想到这唇边笑意渐浓,温声道:“那也得老总舍得才行。”

      众人闻言颇为赞同,资本家的嘴脸丑陋无比,你要他钱,他要你命。

      前天邹总从酒吧带走了许多限量版威士忌,市面上很难买到,就连身边这哥也是花了些精力才凑了那些。
      结果全被带走了,说是年会上要喝。

      此刻桌上名酒名烟堆积如山,已经不是一个壕字能概括的了。

      百记把手机递给余霁,后者接过低头瞥了一眼,屏幕上是冉星发的一条朋友圈:「我让她过来喝酒,她说不胜酒力,转头就跟亲亲徒弟喝上了,呵呵,图片.jpg」

      呵呵……

      觥筹交错间,她坐在纯白布艺椅子上给自己倒酒,面前立身的人看不见表情,不过她既然笑意盈盈,那面前的人自然也是。

      余霁将手机还给了百记,捏着杯子喝酒。
      百记见他面色沉然,忙打圆场:“哥,等咱开了新店也这样壕!”

      虽然在酒吧工作,但平时也很少喝,众人一道举杯,尽是对未来新店的憧憬希冀。

      余霁抿笑碰上大家的酒杯,又问他们还吃些什么,众人都说吃不下了。
      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一行人准备转战去唱歌或者SPA。

      他说让百记带他们尽情玩,明天找他报销就行。
      问他怎么不去,他只是拎起桌上剩下的那瓶酒,说自己还有点事。

      将他们送上车,余霁站在夜色中拎着酒瓶叫了代驾。
      一路灯红酒绿照映在他脸上晦暗不明,他靠着车窗低头浏览朋友圈,今晚算是被敬工的人刷了屏。

      在别人的朋友圈里找她的身影,那个陌生行业的尊重和簇拥是她十年如一日拼搏而来,她是一呼百应的引领者,拥有着绝对话语权,与志同道合的好友同事一起拼搏事业,让所谓理想不至于消磨殆尽。

      他无可自拔地痴迷于这样的她,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让他醉生梦死是她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

      危机感又席卷了他,淡然如他也不可避免地心生酸楚,怕自己争不赢,争不来她那颗爱憎分明的心。

      四季城。

      许一言刚洗漱完听见门铃在响,拉开门就见余霁一手撑着门框垂落着头,见门开便抬起来,自顾自侧身往里走。

      “你不是知道密码吗?”她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纳闷。

      “不一样。”之前是怕她生病出事。
      这次她好好的,又这么晚了,自然不能擅闯。

      “你喝酒了?”他此刻神清目明,可她依旧闻到一股淡淡酒香。
      低头扫了一眼,果然,他手上拎着一瓶剩了大半的威士忌,他常喝的那款。

      这厮忒讲究,尤其是在喝酒方面,只喝好酒,而且从来不对瓶吹,醉成这个样子还在吧台找杯子。

      余霁问她喝不喝,她说不喝。
      他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倒了两杯,端起一杯仰头就喝完了。

      不知道他唱的哪出,许一言抢下他手里那瓶酒,沉声道:“别喝了。”这么晚了就为了在她家找杯子喝酒?

      “那你喝。”他摇摇欲坠,端起另一杯给她。

      “我不喝。”

      余霁轻哼一声,夺回酒瓶仰头就喝,也不管杯子不杯子了,酒液直接下去了一大截。

      许一言来不及阻止,轻喝道:“再喝就进医院了!”

      “医生治不了。”

      闻言她也不拿他酒了,抱起手好整以暇地睨他:“到底喝了多少?”

      “不记得了。”

      “那你为什么喝酒?”他面上淡淡的,也没听他说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就是有烦心事,在她看来以他的性格也不至于借酒消愁。

      “因为你。”余霁颓然坐回高脚椅,手撑在台面上,支着头敛着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挑眉看他醉酒含混不清的样子,别给她乱甩锅好吗?

      再想问,他却不答话了。

      倒了杯柠檬茶让他喝,年会上她喝了酒有些头晕,回来便泡了柠檬茶,他倒是会赶时候。

      余霁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杯,又突然喊她名字,许一言应了一声,伸手扶着他,怕他从高脚椅上滑倒,他却窜起来,一把将她抱住。

      半晌,她才温轻出声:“余霁,你真的喝多了。”
      原来他喝多了酒品也这么拉垮,上次还好意思说她,她轻叹:“醉了就睡觉好吗?”

      “不睡,头疼。”

      “睡觉了就不疼了。”她无声笑,哪有二十多岁的人喝醉了还要人哄的?

      “只能是我,好不好?”

      这语气又硬又软是怎么回事?

      他手上使了劲,她挣不开,遂放弃挣扎,“什么只能是你?”

      “卿殷比你小了六岁,你都快当他……”他突然顿住,当妈感觉不妥,当姐平辈他又不爽,遂抱她更紧,再不吭声。

      许一言气笑:“六岁算什么?我不也比你大三岁吗?”

      “严希说的,女大三抱金砖。”

      “那女大三十还送江山呢,你怎么不找个大你三十的?”

      “我对年纪大的富婆不感兴趣。”

      “……”

      那段时间,他心急如焚还得强颜欢笑,可转念一想卿殷比他更惨,被她当成小辈儿,压根儿连讲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余霁抬起头,又搁在她另一侧肩膀上,含糊呢喃:“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

      “你抱这么紧我怎么看?”

      “我不想听你讲话。”他开始耍赖。

      不想听我讲话还抱着我一直讲干嘛?
      许一言真想赏他两个暴栗,可惜他抱得太紧,动弹不了。

      “你嘴里没有一句能听的。”余霁似控诉般又说。

      许一言翻了个长长的白眼,你以为你嘴里就有一句能听的了?

      “你不是说喜欢帅哥吗?那你怎么不喜欢我?我很帅的。”余霁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不想放过任何一丝她的微表情。

      许一言心中憋笑,面上越发淡定:“比你帅的多了去了。”

      “但是他们又不喜欢你。”他竟毫不留情地戳破。

      “……”

      狗日的,扎心了。

      “长得帅、只喜欢你、陪你上分、给你调酒喝、给你做饭吃的……”他复又靠在她肩上,温言细语哄人:“就我一个。”

      狗男人思路这么清晰,一点都不像喝醉了的人。
      正所谓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许一言咂摸半晌,终于回味过来,郑声道:“余霁,你是不是没醉?”

      “……”

      肩上的人倏然睁开眼,勾了勾嘴角,不小心露出马脚了。

      “不说话装哑巴是不是?”

      余霁突然松开她,捞起那瓶酒,在她的注视下直接对瓶吹。
      瓶子里本就没剩多少了,他这一仰头直接喝了个精光。

      许一言挑眉,什么操作?坐实罪名?

      来之前就喝了不少,这一瓶威士忌也几乎是他一个人喝完的。
      他轻轻呼了口气,看着她笑起来。

      眼前倏然飘忽,连墙壁上的灯都开始重影,与她一同化成温暖的颜色,渐渐蔓上心头,滋生那些灼烫的爱意,让他想靠在女孩的肩膀与她耳鬓厮磨,一字一顿地告诉她,他真的很喜欢她。

      无论清醒,微醺,还是沉醉。

      等等,她是不是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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