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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赴鸿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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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来也汹汹,去也汹汹。
去Rosebud的路上雨停了,天微微黑,车窗上的雨珠映射着街边门面的招牌灯,亮闪闪的,雨夜也有了满天星。
高透全景天窗,成了平替版星空顶。
夜色越浓,路程越短,空悬的心也复回了原位。
余霁总觉得身上热得厉害,调低了空调也没能缓解多少,那股子燥仿佛是从心口处蒸腾上来的。
看似事事争先的人其实压根儿就不是个主动的人,也许是本性如此,也许是过往经历让她踯躅不前。
她在感情里一直很被动。
到底有什么值得她请他吃饭,还来专门来接呢?
他听出来了,她声音里克制的情绪。
她说要来接他,他是真的怕了。
怕她给他设一场鸿门宴,席间其乐融融,她立于主位突然喊停,说游戏而已。
他不会就此罢手,但总归要以她的意愿为上,只怕要多些曲折。
没多会儿她就打电话来催了:“赶紧出来,我懒得找停车位了。”
“我这还有点东西没弄完,你先进来呗。”余霁温声安抚:“去停我的车位,那儿有位置。”
许一言嘴上说着麻烦,手上还是打了方向往Rosebud右边的停车场去了。
他的车位宽敞,至于为什么会空着,她心下了然,他的车大概率送去修了。
所以这个位置不会有人来停,她索性车头一怼,熄火下车。
吧台里的英英看见她快步路过,和她打招呼,以为她是来喝酒的。
许一言走过吧台,笑了笑:“今天就不喝了,找你老板有事。”
推门进去时他正和会计在忙,她径自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也没出声,拿过遥控器给空调升了几度。
下车这几步路仿佛给脖子里灌了几十方冷风,冷得她直打哆嗦。
平时随性洒脱的人此刻却有些娇气,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娇气,是娇憨。
像只可爱而不自知的猫咪,一举一动挠得人心痒难耐。
余霁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没看见她随之投来的目光。
靠在沙发上静静看他真真切切的侧影,即使向桌面前倾也依旧如青松翠竹般挺立,修长的指捏着一支黑笔,流畅地书写着什么。
握笔的姿势很好看,很标准。
想起以前他批她的字丑,倒是没见过他的字,起身过去瞥了一眼。
落笔沉快,疏朗流畅,一笔一划其锋不羁。
好吧,她承认,是比她的字好看。
余霁挑眼看她,“一会儿,很快的。”
许一言眨眨眼,他以为她等得不耐烦了,挑眉道:“你字挺好看。”
余霁闻言顿了顿,从旁边的打印机里抽出一张纸来,放一支笔在上,“看看你的。”
“……”
他这不成心侮辱人吗?
余光中的身形不动,余霁抬头,她轻轻蹙眉,似乎在考虑写还是不写。
花店老板写的卡片如未定型的学生,工整有余,笔锋全无,她之前说和她的字差不多。
他来了心思,很想看看。
许一言捏捏手,抓起那支笔刷刷写了几个字,将笔重重拍回,坐回了沙发上。
余霁转过白纸,龙飞凤舞的“许一言”三个字占了A4大半版面。
他抬手掩唇,签名签到手软也算是练字了?
许一言冷眼瞥他那要笑不笑的模样。
三天不练手生,她的字本来也一般,毕业这么多年,全是电脑打字,写得最多的也就是在合同上签名,字能好看就有鬼了。
会计带着电脑出去了,许一言刚准备靠沙发眯一会儿,“嘶”了一声,“耍我呢?”
害她下车吹冷风。
余霁没接话,去衣挂上取了一条羊绒围巾,蓝紫色的,很宽很长。
许一言坐在沙发上,抱揣着手,人突然在身旁坐下,皮质沙发被他这么一坐,硬生生凹陷了大半。
余霁把围巾套在了她裸露的脖颈上,见她发怔不太配合,索性直接将她拉过来面对自己。
他靠得太近,也不知道这淡淡的香味是围巾上的,还是他身上的,与晴日原野上吹来的混着青草味道的风如出一辙。
突如其来的动作,惊诧之余,冰冷的脸颊感受到一丝暖意,是他的手,没有接触到皮肤却成了热源。
恍惚间又瞥见他喉结轻轻动了动,正抿着嘴角认真整理围巾。
两端从外到内往里塞,从脑后拉起来形成一个帽子套在她的头上,完完全全地遮住了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这是给我裹成电视剧里的大妈了吗?”她失笑。
不得不说,这羊绒围巾在空调房里吸收了许多热量,系上的瞬间温度顿时被锁住,没再chuachua往外散热气。
余霁轻呵了一声:“外面才几度,你就穿这个?”
丹宁衬衫,金属扣泛着冷光,锁骨一段没有扣子略呈V型,外面套了件长呢。
要风度不要温度,不冷才怪。
许一言打量他身上的浅色做旧牛仔衣,棕色的皮质衣领看起来也不怎么暖和,反问:“那你穿很多吗?”
余霁似笑非笑瞥她,抓了她的手腕,掀开牛仔衣让她摸了摸里面。
“……”
大意了,加绒的。
不过她还是不甘心,轻轻挣开他温热的手站起来。
这空调房待这么一会儿就开始闷热了,一定是他给她裹成大妈的缘故。
本来她是戴了围巾的,可是出来太急,还搭在工位椅背上。
不过给她了,他戴什么?
余霁却是一副了然神情,解释道:“备用,干净的。”
额……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吧?
余霁关上电脑问:“还去吃吗?”穿这么薄都够呛出门。
“吃啊,我还饿着呢。”
余霁摇了摇头,关上休息室的门跟上。
路过吧台时,他瞥了眼里面的人投来的八卦目光的人,停住脚步笑问:“好看吗?”
百记闻言果断低头,不过肩膀的抖动幅度还是出卖了他。只剩英英还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老板哥离去的背影。
刚刚许工裹得爹妈都不认识走过去,她还以为出幻觉了,怎么又土又潮的?
虽然没能从许工脸上看出端倪,不过老板嘛,什么时候见他外借私人物品了?
这哥洁癖到一定程度了好吧?
于是碰了碰百记的胳膊,问道:“我请个假错过了多少八卦啊?”
百记心想,那你错过的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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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霁主动请缨开车,许一言也没推辞,打开导航递给他。
看见地址,他戏谑道:“许工准备大出血?”
她系上安全带,“嗯”了一声:“原本是想去吃鱼生的,但是怕你接受不了,还是老老实实吃饭吧。”
“鱼生?”他轻轻蹙眉,有些不赞同:“你不怕肝吸虫病吗?”
“怕啊,不过太好吃了。”
都怪邹成拥那个钓鱼佬带她入坑,不过她也不常吃,统共也就吃过两回。
也吃过驱虫药了,幸运地没中招。
说请他吃饭的时候,突然有点想吃。
不过他这种洁癖应该是接受不了的,遂作罢。
余霁见她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不愿扫她兴,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别抱侥幸心理,万一感染了不是闹着玩的。”
“行行行,知道了,老妈子。”
“……”
空地很大,但她停得太随意,车屁股朝外,车头一怼了事。
余霁轻叹一声,启动车子打开空调,“不过你选的这地方……”
瞥了身旁人一眼,继续说:“何医生要是知道你带个男人去吃,会气得让你带她连续吃一个月吧?”
“所以,你得守口如瓶。”她也带何意思去吃过,此女一边吃一边流泪说漂亮饭好吃但肝疼,叫她下次去吃砂锅米线得了。
余霁看着倒车影像,笑问:“那我有什么好处?”
得了便宜还卖乖,许一言回眼讥讽:“做人呢,别太贪心。”
他不以为意:“贪心的,往往吃得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