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方解石

2、第一章 秋天，凌

　　秋天，凌厉的寒风吹着落叶在空中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圈，最终飘落在地面上，落到了臭水沟中。
　　在街上随处可见的落叶垃圾和塑料袋中趴着一只大黄狗在安详的小憩，斜阳照耀在它身上，为它镀了一层光。
　　这座北方的边陲小镇，与其说是静谧祥和，倒不如称为孤寂。
　　李泽走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踢着石子。惊起大黄狗呜呜咽咽的暗叫，转身走向了更深的巷子。
　　穿过了两三条街，转身走进了一条拥挤杂乱的小巷。
　　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楼上婆婆刚挂上去的床单衣服“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水。掉落在地上“啪哒啪嗒”和李泽的脚步声交响协作成美妙的乐章。
　　在小巷的深处，多家洗发房，按脚房聚居着。在门口立着些穿着暴露的洗发小妹，按脚小妹们正在热情的展示着他们的柔软来揽客。
　　其间有一家洗发房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门口没有站着小妹，没有柔软。就连门口贴的宣传图都也只是一些美男。
　　可以知道，这是一家批着洗发房外衣的牛郎店。
　　这里也是李泽的归处。
　　李泽转身进入了店中，刚打开开门就听到了曲红梅的嚎叫“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走这一会儿来了多少个客人指名指姓的要你！!你知不知道我少赚了多少钱！！！”
　　李泽像没听到一样，一脸淡漠的向内室走去。
　　曲红梅却不乐意了，拦住了他的去路，边用手指指指点点边嚷嚷：“哎！我说你听没听着，装哑巴啊？我供你吃供你喝你就对我这个态度？行啊，你有本事了。刚才出去是去私会哪个情郎了？我倒想知道哪个眼睛瞎的人会看上你这么个脏东西。”
　　曲红梅似乎仍旧还在不停的指指点点，但李泽只能看到他的嘴在张张合合，耳边一直萦绕着的是“脏东西”这三个字。这三个字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上。他的脸色愈加阴沉，眼眸中的寒意更甚。
　　“够了。”李泽冷冷的开口打断了她。
　　曲红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李泽身上那强烈的戾气所逼，张了张嘴竟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没说够我倒是听够了。你也是真有脸能说出来供我吃喝的话来，我告诉你曲红梅，你不要以为你可以逍遥自在，如果没有你我会活的像现在这样吗？？你说我脏，那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李泽的眼里充满了仇恨，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撕碎。
　　曲红云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李泽居然会还口。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颤颤巍巍的开口“那个，今天是几号来着？”
　　李泽冷笑一声，说“曲红梅啊曲红梅，你不要以为你可以忘掉然后一了百了，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这辈子都别想忘记，我要让你一辈子都生活在痛苦和内疚之中！”
　　李泽慢慢的靠近她的身体，将嘴贴近她的耳朵，酒气喷洒在她的脸上，细声缓慢道“今天，是你亲手杀死的那两个人的忌日，今晚记得关好门窗，万一被索命了…”李泽冷笑一声，“那你也是罪有应得了。”
　　李泽说完就绕过曲红梅，往内室走去，独留下因双腿发软已经无法保持直立的曲红梅瘫坐在地上。
　　走入内室，这是一间破旧到不能再破旧的屋子。
　　屋内入目可见的是杂乱不堪随处摆放的空酒瓶，屋内的家具上随处可见着划痕与被烟头烫过的黑点。
　　那最显眼的立在房中央的床，仅仅是用几块木板搭建而成。被褥上随处可见的是一些不可言说的液体。
　　淫靡杂乱颓废这几个词充斥着整个房间，也充满了李泽的整个人生。
　　李泽站在窗前，太阳落山后，余晖吝啬的不愿分享进窗内。房间被笼罩在阴影中，这里是这个县城地上的下水道，老鼠窝…
　　10月16号，这个给予李泽陷入无法逃离的深渊和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的日期。
　　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如果没有发生…李泽想着，手不自觉的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