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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瞬或一生 约瑟夫X你 ...

  •   ……
      逃婚途中,你误入一座荒废的古堡,唤醒了沉睡百年的白发主人约瑟夫。
      明知他的话不可信,却因无处可去而留下。
      古堡日渐热闹,侍从凭空出现,你却迟钝得像个傻子,从未怀疑他的身份。
      直到那天,家族的人带着吸血鬼猎人闯入,血月之下,一切伪装都被撕碎。
      他怕你发现他的真面目,更怕你被伤害。
      厮杀过后,古堡化为灰烬,他在黎明前消散。
      你追着他奔向窗外,身后是万丈悬崖,身前是他灰飞烟灭的尘埃。
      临死前,你终于触碰到他的指尖——哪怕只有一秒。

      ---

      你至今仍记得那个黄昏。

      不是因为它的美,而是因为那是你最后看见的人间颜色——血色的落日,铅灰的云层,荆棘丛生的山路像一道蜿蜒的伤口,通向山顶那座死寂的古堡。

      你踩碎了太多枯枝,惊起了太多寒鸦,裙摆被荆棘撕开一道道口子,脚踝上全是血痕。可你不敢停。身后那条路上,迎亲的队伍或许已经发现了你的失踪,那些人的马蹄声随时会追上来。

      嫁给那个比你父亲还老三十岁的伯爵?

      你宁可死在荒郊野岭。

      古堡的铁门早已锈蚀,你只轻轻一推,它就发出垂死般的呻吟,轰然倒下。庭院里荒草萋萋,枯死的玫瑰藤像干枯的手指攀附在石墙上。你穿过庭院,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黑暗。

      铺天盖地的黑暗。

      你什么都看不见,只闻见一股陈腐的气息,像是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一百年。你的手在墙上摸索,触到烛台,又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是一盏油灯,旁边还有火折子。

      你划亮了火折。

      火光跳起来的刹那,你看见了正前方的那口棺材。

      不是普通的棺材。

      漆黑的棺身上镶嵌着银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棺盖没有合拢,留着一道缝隙,里面隐约能看见——一只手。

      惨白的,修长的,覆着薄霜般的手。

      你想尖叫,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你想逃,可双腿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火光颤了颤。

      那只手动了一下。

      然后你听见了一个声音,从棺材里传来,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门开启:

      “……谁?”

      油灯从你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熄灭了。

      黑暗重新淹没一切。

      然后是脚步声。

      缓慢的,沉稳的,一步一步向你走来。

      你蜷缩在墙角,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进肉里。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你面前停下。

      黑暗中有极轻的呼吸拂过你的面颊。

      冰冷,没有温度。

      “人类。”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在咫尺。你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你——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古老、更幽深的东西。

      “你怎么敢闯进这里?”

      你的牙齿在打颤,说不出一个字。

      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你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在漫长的沉睡中醒来后,面对闯入者的无奈。

      “别怕。”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你的手腕,将你从地上拉起来。

      “我叫约瑟夫。”

      火光重新亮起。

      是他点燃了那盏油灯。

      火光映出他的脸——白发垂落肩头,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像是被时间精心雕琢过,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他看着你,眼睛是极浅的蓝色,像是天空的颜色。

      “你是从哪儿来的?”他问。

      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终于能说话了:“我……逃出来的。”

      “逃?”

      “他们要逼我嫁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你脸上移开,落在你破损的裙摆和带血的脚踝上。

      “这地方不安全,”他说,“你不该来。”

      “我知道。”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可我无处可去了。”

      他看了你很久。

      久到你以为他会把你赶出去,让你重新回到那个漆黑的山路上,回到那个等着你的噩梦里。

      可他只是说:

      “那就留下吧。”

      你以为他在说笑。

      这座古堡荒废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住人?没有仆人,没有食物,甚至连一床像样的被褥都找不出来。

      可第二天早晨你醒来时,一切都变了。

      壁炉里燃着火,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床上的被褥是干净的亚麻布,带着阳光的气味。一个身穿黑衣的老妇人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

      “小姐,您醒了。”她的声音平板得没有起伏,“主人让我伺候您更衣。”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老妇人没有回答。

      你后来才发现,古堡里凭空多出了很多人:打扫的女仆,修剪花园的园丁,厨房里的厨娘。他们全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走路没有声音,说话没有表情,像是从墙壁里走出来的一群幽灵。

      你问约瑟夫他们是从哪儿来的。

      他坐在书房的窗边看书,听见你的问题,只抬起眼睛看了你一眼:“他们一直都在。”

      “不可能,我昨天来的时候明明——”

      “你看错了。”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追问。

      毕竟你自己也有秘密,不是吗?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你渐渐发现,这座古堡里的人都很奇怪。他们白天几乎不出现,到了夜晚反而格外活跃。厨房里的厨娘总是在黄昏后才开始做饭,打扫的女仆总是在你睡前才来整理房间,而约瑟夫——

      他从不与你一同用餐。

      你问过他一次,他只是说:“我不饿。”

      你问过他不饿是什么意思,一个人怎么可能永远不饿。

      他看了你一眼,蓝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就当我是修道院里修行的人,”他说,“日出而息,日落而作。”

      你后来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可当时你不知道。

      当时的你只是个无家可归的逃婚者,一个被命运抛弃又被命运收留的可怜虫。你太需要这座古堡,太需要这些古怪但无害的人们,所以你选择不去思考那些不合常理的事情。

      那些凭空出现的仆人。

      那些永远不会晒到太阳的房间。

      那些只有夜晚才会盛开的花。

      还有约瑟夫。

      约瑟夫永远在夜晚出现。

      他带你去古堡的塔楼看星星,告诉你哪些星座会在秋天沉入地平线;他带你去地窖的酒窖,让你品尝那些尘封百年的红酒;他带你去花园里的凉亭,在月光下给你讲这座古堡的历史——讲它的第一任主人如何建造它,讲它如何在战火中屹立不倒,讲它如何在时间的洪流中被世人遗忘。

      他从不说他自己。

      你问过他:“你在这儿住了多久?”

      “很久。”

      “为什么不离开?”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远处的山峦。

      “没有离开的理由。”

      那时候你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后来的后来,当你终于明白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喜欢上他是什么时候的事?

      也许是那个夜晚,你在书房看书看得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他的披风,而他坐在对面的扶手椅里,借着壁炉的火光静静看着你。

      “怎么不叫醒我?”你问。

      “你睡得很香。”他说,“我不忍心。”

      也许是那个黄昏,你在花园里散步时突然下起雨,他撑着一把黑伞从雨幕中走来,把伞举过你的头顶。你看见他的肩头被雨水打湿,那件黑色的外套上沾满水珠,他却浑不在意。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

      也许是那个深夜,你做了噩梦尖叫着醒来,发现他站在你的床边,一只手悬在你的肩头,像是想触碰又不敢触碰。

      “我听见你在叫,”他说,声音比平时更低,“做噩梦了?”

      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壁炉的火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轮廓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你觉得那一刻,他的眼睛像月光下的湖面,澄澈,干净。

      “约瑟夫,”你听见自己说,“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只要你需要,”他说,“我就会在。”

      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简单的事。

      简单到你以为这一切会永远持续下去。

      那天你在古堡外的花园里躺着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熏得人昏昏欲睡。你枕着自己的手臂,望着头顶的蓝天,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你忘了约瑟夫说过的话。

      他说过,不要一个人去花园。

      他说过,不要在白天出去。

      他说过——

      你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已经晚了。

      几个人影从树林里钻出来,为首的穿着猎装,腰间别着银色的短刀。他看见你,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个笑。

      “小姐,我们找您找得好苦。”

      你认出了他。

      那是你未婚夫——不,是你差点嫁过去的那个伯爵的管家。

      “您知道您这一跑,伯爵大人多伤心吗?”他一步步走近,“不过没关系,大人说了,只要您回去,一切既往不咎。”

      你站起来,往后退。

      “我不回去。”

      “这可由不得您。”

      他一挥手,身后几个人冲上来。你想跑,可他们比你快得多,转眼就把你围在中间。那个管家的手抓住你的手腕,攥得生疼。

      “放开我!”

      “小姐,您还是省点力气——”

      他的话没说完。

      一阵风从你身后掠过。

      然后那个管家的手没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没了——连手腕带手掌,齐刷刷地断开,血溅了你一脸。

      管家愣了一秒,然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黑暗里已经多了无数道影子——是古堡里的仆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像一群沉默的鬼魅,把那几个人团团围住。

      而约瑟夫站在你面前。

      你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他的眼睛不再是蓝色,而是燃烧般的血红。他的脸比平时更白,白得像纸,嘴唇却比平时更红,红得像血。他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雾,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

      “吸血鬼。”

      那个管家捂着断腕,惨叫着喊出这个词。

      “她是吸血鬼的人——她被初拥了!”

      没有人回答他。

      约瑟夫只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那个管家的身体就僵住了,然后整个人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撕碎,化作一片血雾。

      其他人尖叫着想逃,可那些沉默的仆人比他们快得多。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又很快归于沉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瞬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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