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乙女向大杂炖》翡冷翠夜下

144、2.Déjà-vu 薄金

　　你们沉默地回到了梅洛迪庄园。

　　然后在一个你记不清日期的晚上，德希把你们俩叫进了书房。

　　壁炉里的火燃得很旺，德希坐在那张深红色扶手椅上，手里转着一枚戒指——是你婚礼上戴过的那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走了。他看看你，又看看萨菲，脸上那点笑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我要怎么惩罚你们两个呢？"他的声音很轻，"一个是我的弟弟，一个是我的……妻子。"

　　他停了半天才说出"妻子"这个词。

　　你只觉得讽刺。

　　德希站起来，走到你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你。他伸手拨了拨你耳边的碎发，动作亲昵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两个都是我重要的人。我舍不得重罚谁。"

　　他退开一步，视线在你们之间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德希逼着萨菲和他一起和你Go to bed。

　　萨菲强烈拒绝，声音第一次拔高，带着几乎碎裂的怒意。但德希只是笑，说："那就看着吧。"

　　你被德希按在书桌上，后背磕着硬木边缘，疼得你眼前发黑。萨菲被逼着站在窗边，手攥着窗框，指节发白。他全程死死盯着地面，但你知道他听得见。

　　过后你瘫在地毯上，萨菲冲过来抱起你，把你圈在怀里，不停地重复"对不起"。他的眼泪砸在你肩上，滚烫的，一滴接一滴。

　　“再等等……再等等好吗，——？”

　　你没有回他。

　　至于所谓再等等，赫南多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萨菲又有什么本事和立场，带你离开梅洛迪？

　　德希开始给你喂一种小药水，透明的，装在深蓝色玻璃瓶里。每晚睡前亲自端着杯子送到你唇边，你不喝他就掐着你下颌灌进去。你的理智一天比一天薄，像被水泡烂的纸。

　　终于在一个凌晨，你攒够了最后一丝清醒，攥住萨菲的衣领逼他带你逃。

　　他带你逃了。车子开出去很远，远到德希的势力范围边缘，你让他停车。他刚踩下刹车，你就推开车门跳下去，头也不回地跑向最近的那栋楼。

　　萨菲在身后喊你的名字。

　　你爬上顶层，推开了天台的门。

　　这一次选的也是什么糟心结局啊。

　　可恶。

　　能不能再重来啊。

　　——
　　——

　　你再睁开眼时，正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没有化妆间，没有德希，没有婚纱。头顶是夏季傍晚的天色，蓝里透着橘，像一杯没搅匀的鸡尾酒。

　　你低头看看自己——普通的长袖衬衫，牛仔裤，口袋里有几张纸币和一个钥匙扣。钥匙扣上拴着一枚小小的银质门牌，你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地址。

　　你站在街边，把门牌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慢慢意识到——

　　这次终于如你所愿了。

　　你回到了还没遇见德希的时间线。

　　你几乎想仰头大笑，又想蹲下去哭。最后你只是攥紧了那枚门牌，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前走。

　　你想着，也许你不当演员就不会遇上德希了。但这个世界的你已经习惯当演员了，履历上有几个小角色，经纪人手里还有两份没签的试镜邀请。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其他可以很快入手的职业。

　　你想了想，要不提前去找诺顿吧。诺顿和你之间，怎么说也不会发展成和德希那样的关系吧？

　　很遗憾。离了德希，你连诺顿的衣角都见不到。你翻遍了社交平台，托了所有能托的人，甚至去了据说他常去的几家地下酒吧，结果连个影儿都没摸着。你这才意识到，大名鼎鼎的“罗纳德”，没有德希那条线的关系网，你根本没后门和机会见到他。

　　惜败。

　　你回到公寓，把试镜邀请翻出来看。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你没有去你和德希孽缘开始的那家歌剧院。

　　赫南多——经过两周目的消磨，加上你本来就多情的天性，你对他其实也不是很坚定了。也许没有你和德希的关系，他根本不会主动接近你。

　　那么这三周目，德希、萨菲、诺顿、赫南多，你一时半会儿都不打算多接触了。

　　看来暂时要自己想办法继续走剧情了。

　　夏夜，你漫无目的地走上渡江大桥。桥很长，路灯隔得很远，光与光之间是漫长的阴影。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远处夜市的油烟味。你走得很慢，鞋跟敲在桥面上，哒、哒、哒。

　　突然落雨了。

　　雨点又急又密，砸在桥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你环顾四周，看见路边有一个电话亭，半透明的玻璃壳子，顶上积了一层灰。你跑过去躲进去，狭窄的空间刚好容纳一个人转身。

　　你看了看，这电话亭只是一般装饰性景观，话筒线是断的，根本没有正常通话功能。

　　不过你现在就算能打电话，能打给谁呢？

　　雨不大，你在这个狭窄的电话亭里待了半小时。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你用手指划了一道，看外面的世界被扭曲成模糊的光斑。你胡思乱想了很多:欧利蒂丝庄园、德希的药水、萨菲的眼泪、赫南多拿刀对着他心脏的场景。

　　灯光映照下，你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黑色的雨伞，伞面微微朝你的方向倾斜。那人站在电话亭外，隔着那层湿漉漉的玻璃，向你微微俯身。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照出他的一双眼睛:一金一绿，异色瞳，在这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好，"他敲了敲玻璃，声音透过缝隙传进来，温和而有分寸，"需要帮助吗？"

　　你推开电话亭的门，雨丝扑在脸上。你抬眼看他——黑发，高挑，轮廓深邃。你认识这张脸。

　　呦，三周目，出现新角色了。

　　还是你熟悉的"庄园人"，阿尔瓦·洛伦兹。不过似乎也是架空世界的原因，这里的他有着一双金绿异瞳，一头黑发，比你在庄园里见过的那个版本更锐利一些。

　　异瞳年上，可以可以。（）

　　你走出电话亭，雨水落在你肩上，但很快被他的伞遮住了。他说："这个时间一个人在大桥上，不太安全。"

　　“怎么毫无防备的出来了，不怕我是坏人吗？”

　　你说："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他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

　　"感觉。"你歪了歪头，"所以你会骗我吗？"

　　他摇头，唇角带了一点弧度："不会。"

　　你们沿着桥往前走，伞面始终倾向你这一侧。他说你可以称呼他为"薄金"，这是他现在用得多的一个称谓。你想起真理之下里，诺顿是"罗纳德"，而阿尔瓦对应的大约就是这个"薄金"。这个世界似乎算是真理之下的二次衍生世界，很多设定似是而非，像隔了一层水雾看画。

　　薄金问你做什么工作。

　　你说，你想继续当演员，可是有顾虑。

　　他没有追问你所谓的"继续"是什么意思，只是问你的顾虑是什么。

　　你看着江面上那些模糊的灯火，说不太好说。也许薄金可以给你指明其他的出路。他思索了一下，问："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说到喜欢的职业走向，其实有很多。可是这个世界，你觉得自己似乎和"演员艺人"绑定了。又也许，你想试试不在德希阴影下继续走星途之路，哪怕结果是你可能资质一般，不像前两次周目那样有人力挺你、给你砸资源捧你。

　　薄金说："我觉得你可能还是想继续当艺人，是吗？"

　　你想了想，说是了。

　　薄金说："那么，我会一直支持你。"

　　你莫名有点恐惧。薄金对应的真理之下人设里，似乎有个关键词叫"控制欲"。你还没从上两个周目里调理好。你自己看同人文爱看重男是一回事，自己真遇到了是另一回事。

　　薄金似乎是看出了你的异样。他停下脚步，将伞又往你那边倾了倾，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

　　"别担心，"他说，声音平缓，"我不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奇怪。"

　　"我会在你星途道路上一直支持你。即使中间掺杂着一点金钱关系，也不会是让你觉得苦恼的关系。"他小心翼翼地执起你的手，指尖温热干燥，却没有吻下去，只是低头看了看你的指节，"你愿意相信我吗？"

　　灯光下，他的金绿异瞳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蛊惑力。你试图想起这个雨夜里那个废弃的电话亭，而不是去想萨菲那句"不准你死"，也不想起德希掀开头纱时那个安抚意味的吻。

　　你点头了。

　　——

　　虽然这次没有再和德希遇上了，但你想着你早晚会遇上。而这一次，你见到了你上周目几乎诀别的那个人。

　　赫南多。

　　一周目的时候，他说他是因为你才进的娱乐圈。可这周目，你到现在也只是不温不火的一个小艺人，怎么又遇上了他呢？

　　你们的相遇说来神奇。一个导演在选一部新戏的男女主时，觉得两个新人演员的照片放在一起很有化学反应，就把你们都叫来了。你到了现场才第一次看到另一个候选人的脸，赫南多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翻着剧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两秒。

　　"——，是你啊。"

　　你握紧了自己的剧本。

　　虽然你没有主动去和德希邂逅，但原来的周目里，你是和小时候的赫南多有接触的。这一次，他对你是否还是带着目的的"真心"？

　　你有点犹豫，但还是打了招呼。然后你在他对面坐下，翻开剧本第一页。

　　窗外是夏末的天光，明晃晃地照进来。你低头看着纸上的台词，余光里赫南多的手指搭在页脚，轻轻摩挲着纸面，像是在犹豫什么。

　　你暂时没空想那么远。

　　先看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