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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一章 ...
彼岸花
我叫栀檬。
听我娘说,我出生的那天院子里的栀子花忽然全部绽开了,乳白的一片,漂亮极了。但在这繁花中间,却开出了一朵鲜红的栀子,红得就像手腕上滴下的血。娘在恍惚中听见了一个飘渺的声音:睁开你的眼吧,让应该看见的被你看见,让应该消失的因你消失,让应该轮回的绕你轮回,让最终孤寂的孤寂在你的手里……娘费力地睁开眼,正好看见那朵红艳的栀子在一瞬间开放,又在一瞬间凋落,随着一阵风飘向了远处暗黄的天空……
其实5岁以前我不叫栀檬,娘总是唤我栀儿,栀儿,当我站在家门口望向远处绵绵地群山,娘总是温柔地唤我进屋,吃她用栀子花瓣做的点心。娘的手艺真的很不错,点心里透着栀子的清香,还有一点清冽的苦。
栀檬是爹给我取的,在我5岁的那一年,他才回来。
我总是问娘,娘,我爹在哪儿啊?
娘总是叹一口气,然后望向远处那连亘不绝的山,不再说话。
在我5岁的那一年,爹突然回来了。
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茫然不知该看什么,突然间看见门口那条路的尽头出现了两个黑黢黢的人影,快速地向家的方向移动着。等他们逐渐靠近了,我才看清,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后面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看不清他们的脸。
当那个男人从我身边走过迈进我家门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脸上满是血污,仍有鲜血在不停地从他的左眼涌出。他用健康的右眼盯了我一眼,一阵寒气从我的脚底涌上了脑门。他径直走进院子,冷冷地唤着。
栀若,我回来了。
娘急急地从里屋跑出来,看见了那个男人,脸都苍白了。
檬涩,你,你怎么了?
先别说了,快,进屋帮我疗伤。
娘和那个叫檬涩的男人进屋。
原来我娘叫栀若。好听的名字呀。
我怔怔地望着房子,看着墙头的草随着风摇曳着。
你叫什么。身后有个声音传来。
我回头看,原来是那个小哥哥。
我叫栀儿呀。我笑了。
当娘告诉我,那个叫檬涩的男人就是我爹时,我不相信。他还是用那种让我凉到心底的眼神看着我,冷酷而无情。
爹。当我小心翼翼地叫他的时候,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地融化了。他转过头去问娘,你为什么不教她武功。
娘轻轻地说了句,她才5岁啊。
爹不再说话,只是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子,用那只独眼盯着我对我说,栀檬,从今天起,爹教你武功,好不好?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又立刻点了点头。其实我更愿意跟娘学刺绣,学种栀子花,可我怕爹,很怕很怕。
爹把那个小哥哥拉到我面前,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哥,沫鸢。好好和他一起练武,你们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我不懂爹的话,却明白了我多了一个哥哥,叫沫鸢的哥哥。
我望着哥哥的眼睛,却在里面发现了一种绝望,深深地绝望。
从此,爹每天都让我吃一种药丸,紫色的,豌豆大,很漂亮。在吃过药之后,爹就让我把右手放进一个盆里,盆里盛得满满的紫红的液体,冒着微微的热气,一放就是半个时辰,直到水都凉透。
爹说,那药丸和药水都是用栀果和檬果制成的,一个有剧毒,一个却可以使中毒的人不受毒素影响,只是将毒全逼到手指尖的皮肤下。于是,半年后,我的右手开始微微发紫,还不太明显。爹将一点水沾到我手指上,让我去碰那枝头的栀子花,我轻轻一碰,那花立刻枯萎了,成了一团紫褐色的灰尘。我吓了一跳,不再吱声。
栀檬,以后别用沾湿的手去碰别的东西,知道吗。无论什么,被你碰到,只有死的命运。我和你娘也一样。
我默默地站着,悄悄捏紧了右手边的衣袖。
栀子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风儿吹过了又来,吹来了又走。一年年,我听着时间从我身边跑过去。我已十五岁了。也就是说,十年过去了。十年里,我天天都在服用那药丸,泡着那药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和沫鸢奔跑在空旷的大路上。沫鸢还是那般的绝望,少言。在五年前的一天,我突然发现沫鸢消失了,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他那安静而又绝望的眼神。
我问爹,沫鸢呢?
爹说,他走了。
走了?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
我不再多问,我知道爹不会告诉我的。
沫鸢啊,你去了哪里?我童年里唯一的欢乐也逃走了。
于是有一天,爹对我说,栀檬,你试着向你的手指尖用力。
我闭上了眼,开始运气。当我睁开眼,看见了指尖渗出了淡紫色的水珠。爹示意,我去碰那栀子花。瞬间,那花化为了粉齑,飘走了。
栀檬。
我回头看爹。
爹冰冷着眼神说,你现在可以随意杀死任何一个人了。
不知怎么了,我竟听出了一丝颤抖。
明天,我带你离开这里,去山的那边。
我叹了口气,盯着淡紫色的右手,默默地流出了眼泪。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和爹就启程了。娘斜倚在门上,风吹散了她的长发。我回过头来看娘,娘对我说,栀儿,栀儿,保重啊。我缓缓地点了点头,加紧了几步跟上了爹,向着背离太阳的方向走去。太阳渐渐爬出了山头,将一抹清凉的日光搁在了我的肩头。月亮在天空的另一头闪烁着银光,配合着太阳的一点点地上升,一点点地下降。
一路上,不时有强劲的风从我们的身边身前身后刮过,扬起一阵又一阵的尘土,呛得我直咳嗽。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加快步伐,不停地向前疾驰着。我拼命地追赶着,直到我实在没了力气。
爹,停下歇歇吧,我跑不了了。
爹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下来,用手指了指远处依稀可见的一座城池,说,看见了吗,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再坚持一下吧,不出一刻,我们就到了。
我心中微微一惊,爹从来没有说过如此温情的话,今天爹是怎么了?
我们在日落前来到了那个小镇。
我抬头望了望那古老的城门楼,又望了望爹,我竟然发现爹的眼神里多了一种期盼和渴望,交错掺杂着千万缕的残忍。
我听见爹喃喃地说,洛镇啊,我终于又回来了……
爹伫立在夕阳的光中,孤独的飞鸟从头顶不停地掠过,发出悲戚的号叫,嘎呜,嘎呜……
当晚,我们投宿在一家客栈里。这个叫洛镇的地方真的很小,十来户人家,几十个人而已。客栈后面是一条滚滚的大河,不知停歇地向东奔去。合河的这一岸总是飘着细细的雾,像笼了一层纱;河的那一岸,却只有孤零零的一块大石,红色,嶙峋,怪异,直楞楞地看着河的这边。
客栈很小,却很整洁,干净。我和爹分别住在两间房里,门对门。爹对我说,栀檬,今天好好休息,过两天,爹有要事要办。
我点了点头,迈进了屋子。熄了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眠。今天的月亮特别圆,冷漠地将光辉洒在这一片炙热的大漠里,也渐渐被烤得热了起来。我坐在床沿,举起右手,透过月光,竟隐隐约约有些蓝色的荧光,冰冷。我走到门前,刚推开门,却发现爹的房间里有一个陌生的人影。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爹?我将门虚掩,躲在门后注视着爹房间里的动静。昏暗的烛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到了门上。他们似乎在说话,可隔得太远,我听不见。不一会儿,爹房间里的光熄灭了,“吱呀”一声,一个人从爹的房间退了出来,急急地走了。四周依旧安谧地诡异。
我重新躺到了床上,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去了。
我和爹在洛镇住了快半个月了,可爹一直没有说他有什么要事要干。他只是让我每天站在客栈后的河边练习。我每天都躲在那薄薄的雾气中间,凝视对岸那快越来越红的岩石,思索它到底为什么会站在那里。
又过了近半个月,有一个人走到了这个河边。
我回头一看,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穿着黑色的衣服,不算英俊,却显得很硬气。我看了看他的眼睛,那种眼神我似曾相识。
他看见我转过头,脸上现出了掩饰不住的诧异。
你是谁?
你是谁?我反问道。
他不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我。像要看穿我似的。
他让你来要我的命?切。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
谁说我不可以要你的命?我笑了。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讥讽。
你来试试,我让你三招。
我说,你不用让了。
我把右手一挥,那紫色的水珠准确无误地打入他的左眼。
鲜血汩汩地涌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将脸上的表情调到震惊,就倒在了我的面前。嘴角始终挂着那讥讽的笑。
我叹了口气,抬头向对岸望去。却不期然地看见那红得发黑的岩上开出了一朵红艳得诡异的栀子花。一阵细风吹来,我仿佛听见有人在说:让看见的消失,让消失的轮回,让轮回的孤寂,让孤寂的被你看见……
灵魂游散的一瞬,我竟没能注意到爹站在了我的身后。他看着那个倒下去的男人,用空灵的声音对我说,你还记得沫鸢吗?
我心头一紧,颤抖着声音说,记得。
爹说,就是他,他现在叫微诱。
我一抖,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滴在了沫鸢的脸上。我俯下身子,用左手抚摸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右眼。原来那是绝望的眼神啊,我多么熟悉的眼神……
他的左眼还在流着血,一滴滴地滴落到了地上,水分蒸发了,只剩下一个个暗红色的圆斑。我用左手手指合起了他的眼,站起身走向客栈,只留给那亘古恒流的大河一个孤独和伤心的背影……
回到客栈后,我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无论爹怎样呼唤,我就是不愿意出来。我坐在床沿上,双臂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我一遍又一遍地怀想我和沫鸢在一起时那些快乐的时光,浅蓝的天空,变幻的白云,夹杂着细尘的大风,和那永无尽头的路,我们永不停止地奔跑……
沫鸢的笑总是定格在我的脑海里。他是个浑身透着绝望的人,却总能在我面前笑……可是,可是,我竟然杀了他……我杀了我童年唯一的色彩……
爹总在我的房间门口停留片刻,然后又转身离去。终于有一天,他开口说话。
栀檬,爹的眼就是被他爹弄瞎的,你就当为爹报仇吧。
爹的声音一下子擦苍老了很多。
我推开门,站在爹的面前。
爹,你还要我杀谁,就直说了吧,我,不就是被你用来报仇的工具么。我的语气如我所料的平静。
爹沉默了。他也有难堪的时候啊。
我从爹的瞳孔里看到了一个面容枯槁,头发凌乱,却又凶狠残忍的自己。
之后的那么多年里,我杀掉的人多得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他们与我无冤,他们与我无愁,却只因为我爹而被判了死刑,甚至都不知自己如何死去。我不知道他们临死前的眼神里是怨恨,是讶异,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无所谓了,反正,与我无关。
栀檬啊,栀檬。
爹总是竭力掩饰他的恐慌。我已变成了一个冷漠的人,冷漠到连他也不再认识的人。
我在心中轻蔑地笑了。早知现在,何必把我变成这样呢?不过,这世界是个没有如果的现在。
我渐渐厌倦了这种无聊的杀人游戏,因为总是我在胜出,可又懒得逃离。
于是我越来越视人命为儿戏。又有谁能杀了我呢?哈哈。
我兀自笑了一下。阴冷。
有一天,爹突然问我,小心翼翼地,栀檬,你厌了吧?
我没有回答,仍仔细观察阳光下我漂亮的手指。
爹叹了口气,最后一个了。之后你便自由。
自由?我已不知我的生命里除了不断杀人还能干些什么。自由,给了我又有何用?
我仍然看着我的手指。泛紫的手指,很有贵族气。
远处血红的夕阳缓慢地向山谷坠去。
我骑着马儿,向着太阳走去,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
孤寂的鸟儿飞过蓝红参半的天空,发出悲鸣。
也许下一个小时的就是我了吧……
暗红的栀子花在我的心底悄悄地开着,我听见了自己的血被她一点一点吸吮的声音……
-END-
高中时候写的了……那时候觉得写这么多字好了不起哦~其实放到写字板里不过10KB的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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