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宇宙诺亚

3、第三章

　　庄冰冰回来了。饭团和豆浆都卖完了。庄冰冰一进门就坐在吴宫的对面。

　　“什么时候上学？”庄冰冰问。

　　“20号。”吴宫答。

　　“你的状态能上学么？”庄冰冰问。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吴宫翻起了桌上的菜单，转移了话题，“我妈是不是什么都和别人说？”

　　“说什么？”

　　“我生病的事。感觉整个小区都知道。”

　　“没有。林红姐只和我说。”庄冰冰回答道。

　　“为什么是你？”

　　“说来话长。”庄冰冰说。

　　庄冰冰有一个弟弟，叫做庄凯。庄冰冰的父母都是乡下人，来到A市打工，思想很传统。

　　庄冰冰从小不受喜爱，家人的关注点都集中在了弟弟庄凯的身上。庄冰冰只能通过干家务活使自己不被忽视。

　　可顺其自然这个词不会随着时间而冲淡。冲淡的只有庄冰冰家里人对她的关怀。随着时间的流逝，家里人不仅对庄冰冰实施冷暴力，庄冰冰的身上还有着家人施暴的伤痕。

　　庄冰冰喜欢小动物，经常会用上自己的零花钱给路边野猫野狗买吃的。而庄冰冰也是因为它们接触上大自己十岁的林红。

　　林红经常跑业务做小本生意，闲暇之余会从自己的晚饭里面分出小半碗米，在傍晚的时候拿出去给野猫野狗。

　　林红偶遇过几次庄冰冰，有时候会看到庄冰冰极力遮住的伤痕，但林红没有多问。

　　庄冰冰的印象里，林红一直是自己最敬仰的姐姐。说话很温柔，有爱心，而且能够担起家里的重担高负荷工作。自己虽然听说过林红被编造的八卦，但庄冰冰对林红的好感不会消失。

　　在庄冰冰刚成年的时候，未成年的庄凯不知道交了什么朋友，迷上了赌博，欠了一屁股债。直到放贷人找上门来庄家才知道这件事。

　　当晚，庄冰冰敲开了林红的门。林红在开门的时候有些惊讶，面前的女孩明显是哭过了。

　　“有时候我真想成为一只猫，做不到人人喜欢但是至少还有喜欢它的人。”庄冰冰说。

　　林红没说什么，摸了摸庄冰冰的脑袋。

　　林红给庄冰冰做了一桌菜，砍了一只鸡，把鸡腿夹给了庄冰冰。

　　庄冰冰又一次忍不住泪水，眼泪滴答滴答掉在饭桌上。

　　“我在家从来没能吃过鸡腿。”庄冰冰回想到这里，补充了一句话。

　　庄冰冰回到家后发现庄家一堆人在等待着自己。

　　“他们做了个决定，让我出去打工赚钱，不再管我的死活。”庄冰冰提起这件事剩下的只有淡然，“说我已经成年了，没必要再花费他们的钱了。”

　　“遇见事情只会把自己的女儿推出去，怎么能为人父母？”吴宫有些气愤。

　　庄冰冰笑了笑，没有过多评价。

　　庄冰冰高中时学的体育，梦想是进入市级队畅跑在自己热爱的田径场上。

　　那一天是林红陪着庄冰冰给高中递交了毕业申请。离开学校之前庄冰冰拉着林红坐在田径场上看着同学们练习长跑。

　　离开学校的时候庄冰冰没有哭，看着同学训练的时候庄冰冰也没有哭。林红惊讶于庄冰冰的坚强，同时也心疼庄冰冰的遭遇。

　　“今后打算怎么办？”林红问。

　　“我打算开一家店，甜品店。”庄冰冰回答。

　　“开店之前需要筹备的钱呢？”

　　“我会去趟香港。”

　　“我经常来往香港，要不你陪着我一起运货吧。我会给你点分红。”林红沉寂些许，开口道。

　　“不用了，我有我的想法。”庄冰冰回绝了。

　　“冰冰，这不是该逞能的时候。”

　　“可是林红姐，你知道，我唯独不希望欠你的人情。”

　　庄冰冰看着林红的眼睛，坚定地说。

　　在这之后，庄冰冰没有等毕业申请的结果就收拾东西去香港了。毕业证是林红帮庄冰冰拿的。拿到毕业证的那一天林红找到了庄冰冰。庄冰冰那会在一家奶茶店工作。

　　林红点了两杯原味奶茶，一杯给了正在工作的庄冰冰。庄冰冰因为需要工作，草草地把奶茶放在了一边。最后也是林红把庄冰冰的那份喝掉了。

　　两人奶茶店一别就是三年。

　　三年期间林红经常给庄冰冰写信，庄冰冰把这些信收到了床头柜，现在依然保留着。

　　“可以的话改天给你看看。”庄冰冰对吴宫说。

　　吴宫刚上初中，庄冰冰就回到了A市。回来的第一天庄冰冰敲开了林红的门。

　　庄冰冰没有提前告诉林红自己要回来了，林红开门之后看到是庄冰冰，有些短暂地失神。

　　“回来就好。”林红笑着说。

　　林红帮庄冰冰盘下了小区外江边的一家门面，庄冰冰在小区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没有住回原来的家。

　　庄冰冰的家人听说庄冰冰有了自己的一家店，经常以亲情为借口，找上庄冰冰讨要零花钱。

　　庄冰冰在一开始耐不住家人的吵闹，一个月给家里几百块。但是这点钱止不住家里人的血盆大口，渐渐地又开始有些微词了。

　　庄冰冰和林红想了一晚上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第二天上午庄冰冰留了一张纸条给林红 ，大概意思是希望庄冰冰再也回不来之后，林红能帮她料理后事。

　　林红打电话给庄冰冰，庄冰冰没有接。当林红打听到庄冰冰的去向后，慌张地敲开了庄凯家的门。

　　是庄凯开的门，庄凯看到林红之后愣了一下，推开林红之后就跑走了。林红才发现庄冰冰躺在庄家的地上，庄冰冰的左手手臂一直在滴着血。

　　这件事之后，庄家和庄冰冰谈和，再也没骚扰过庄冰冰。

　　“你是知道会这么发展的对吗？”吴宫问。

　　庄冰冰一笑，不置可否。

　　“你妈妈不是一个冷血的人。原谅她吧，别再伤害自己了。”庄冰冰对吴宫说。

　　“你长大了，不是当年跟在我屁股后面讨糖吃的小孩了。你也该知道，做人不能太自私。”庄冰冰留下这一句话，又开始忙了起来。

　　吴宫看着庄冰冰的背影，顺手走进庄冰冰店面的里间，拿起抹布帮忙擦起了桌子。

　　庄冰冰没有拦住吴宫，顺势让吴宫整理起了店里。

　　两人无声地干活，店里也添了几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