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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狮子山之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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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闷热的强海风吹来,似带着一股海盐的味道,维港的海雾像一张潮湿的网,把整座城市罩得密不透风。
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张博文和几个部长在公司没走。
一人守着电视换台看新闻,一人抱着两台收音机听两大电台的节目,两人还在试着打各台的热线电话。
宋书荷和贺濯阳提着盒饭回到公司,看到他们这样忙活还有些愣神。
“有进展吗?”
“还没有。”公关部长苏见微随口答。
“那你们下班回家吧,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宋书荷说。
谁知,市场部长卢子豪拒绝道:“不用,这是我们自发去做的,不用加班费。”
宋书荷不解,笑问:“自发的?”
艺人经纪部陈家宜说:“对,你们不知道今天的新闻有多过分,都是这一种!”
她指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街头采访:
【某码头工人:“老王个仔是个英雄,白血病大家捐款,大家都说……”
记者:“都说怎么不找神秘人是不是?”
码头工人:“是……没人捐款。”
记者:“这怎么找得到啊,所以本来要捐款的人也不捐了是吗?”
码头工人:“是……神秘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某茶餐厅老板娘:“日日大多数不上班的人,让人心凉啊!”
某出租车司机:“神秘人,不讲情义,求名求利,他出事最好!”
某大学生:“我理性看待,他就是煽动恐慌情绪,违法!媒体应该多报道真相。”】
宋书荷看得也是目瞪口呆,不是,这剪辑水平这么拙劣,从背景人群走动的趋势就能看出来,前后都是乱剪的,这就是把好几段话拆开来重新拼接,成了另一个意思。
陈家宜:“电视台一定是疯了,怎么敢放这种不实新闻?公信力都不要了?”
苏见微:“今天过得就像愚人节,电视机前两三百万观众呢,总不可能个个是瞎子吧?”
卢子豪:“没错,我现在不是为了公司的电影,而是作为一个普通香江市民,我看不惯这种行为!”
“先吃饭吧!”二人把打包的饭菜在会议桌上摆开,招呼他们。
张博文一边摆东西一边汇报说:“Boss,那些雇古惑仔发传单的、抗议的,是个只给钱和指示的蒙面女人。”
“至于媒体的高层们,也全都统一口径,说是‘不可说’‘谁也得罪不起’,让我们不要管这件事了。”
贺濯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宋书荷也不觉得奇怪了。
张博文安抚宋书荷,“放心宋小姐,虽然查不出幕后之人,但Boss也已经有办法对付他们了!”
宋书荷一怔,下午他不是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只是去打了几次电话么?
贺濯阳朝她笑了笑点点头,“我们双管齐下,再等等。”
宋书荷更安心了,她此时就像一个拿了‘全网黑’剧本的炮灰。
如果是女主,她就能反击,就能逆袭,就能华丽转身,借着危机反而更进一步。
而她是炮灰,所以原本应该注定她无法突围?
可那又怎么样呢?她的舞台她才是主角,而且现在,男主角是站在她这边的!
宋书荷在等自己的反击起效,但事情,最终却以一个她完全意想不到的转折发展了。
正吃着饭,会议室的电话忽然响起,张博文接起来,那头是下班的同事气喘吁吁却兴奋的声音:
“快!收音机!调到‘狮子山’电台!有惊喜啊!”
“收音机在这儿!”
张博文连忙调到狮子山电台,把声音开到最大。
刚调试好,就听到老牌广播明星明薇姐那亲切又有感染力的声音:
“这里是‘狮子山之声’,今晚,我们不聊八卦,只讲事实。”
“下面,是读观众来信时间,我们来抽取一些观众来信。第一封,是一名癌症患儿母亲的来信。”
【我儿子才4岁就得了白血病,需要到国外做骨髓移植,光手术费就要三十万。今年楼价跳水,我们卖了房、到处借钱,还差一半。直到那张彩票出现,它拯救的不止是我儿子,更是我们整个家庭!
现在,有人说我们是‘假惨’,说他是‘破坏秩序’。可我只想问一句:如果没有他,我儿子可能已经不在了。你们可以骂,但请不要否定一个孩子活下去的权利!
彩票钱原本还剩下六十几万,我们已经传递这份善意,把钱给了一个5岁的心脏病小孩。
有人不让我们发声,可我偏要说:谢谢您,神秘人!我儿子说,长大后要做一个像你一样的好人!】
医院里,值班的护士、散步的病人、倒水的家属、清洁工,全都围在一部收音机前。
“就是说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做咩可能引来全港骂声咧?”
“电视台当观众都是傻的咩?也不知收了几多钱!”
“我也要给它打电话,我要帮神秘人说话!”
停在路边等客的出租车司机,吃三明治的动作都停下了,“天啦,终于有家电台肯让人说实话了!”
他兴奋地丢开三明治,正要拿起车载无线电对讲机,告诉同事们他的新发现,无线电频道先响了起来。
“老友们,快啲转到‘狮子山’电台啊,它敢讲真话!明薇姐正在帮我们香江市民发声啊!”
一时间,无线电频道里传来无数声:‘收到’和‘正在听’‘快啲来听’。
流光璀璨的霓虹车流里,无数个车载广播,同一时间传出了明薇娓娓道来的读信声。
“第二封信,来自一位台风灾后救援志愿者。”
【我在灾后现场帮着清理废墟,见过一家人抱着被水泡烂的照片嚎啕大哭,后来灾民们收到彩票,终于能够重建家园。我不关心他是谁,我只知道,那一刻,有很多人的生活被点亮了。】
海边的临时棚屋里,近百个人挤在一起,听着狮子山之声,而不远处,是一排排建了一半的沙砖屋。
一个稚嫩的童音问:“妈妈,阿姨说的是我们吗?”
“是的!”她的妈妈已经泪流满面,“如果不是那张彩票,我们可能没衣服换、饿肚子、喝生水,要好几个月后才能等来公家援助。”
旁边的老人说:“就算有援助也没有那么多啲,我们还是只能用破木板搭屋子。”
孩子说:“那我们也要写信谢谢送彩票的人啊!”
妈妈笑着摸摸她的头,“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写?早上有人来警告过我们,但是去上学的哥哥姐姐们,还是帮我们给各家媒体送出去了好多信。”
“哥哥姐姐们好厉害!”
“第三封信,来自九龙成衣厂的女工。”
【我没去等彩票,也没写过卖惨信。我日日加班到晚上十点,因为我知道只有努力才能养家。但我支持神秘人——因为他帮的不是懒人,而是那些真的走投无路的人。那些说他‘煽动不劳而获’的人,你们试过几个月没收入、孩子要交学费的滋味吗?】
“第四封信,来自皇仁学院的中学生。”
【我每日放学都会路过那家孤儿院,看到孩子们因为有了新的衣服、新的文具和图书而开心。有人批判说这是‘选择性慈善’,可孩子们的笑容是假的吗?你们这些大人,为什么总是把简单的善意想成阴谋?】
明薇姐那极有故事感的声音娓娓道来,连卢子豪这个自诩一米八的硬汉都被她讲哭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香江人是最有人情味的!”
一回头,其他人也在偷偷抹眼泪。
宋书荷抬头看着天花板,生怕眼泪落下来,“好讨厌啊,妆要花了。”
知她口是心非,其他人都被逗笑了。
可他们不知道,也不理解,这几封信带给她怎样一种震撼!
白天的时候,她还在觉得这个世界虚假、虚伪得不像话,对她恶意满满,她被迫留在这个世界,被世界的恶意伤害。
所以‘狮子山之声’和这些信件的出现,太令她猝不及防了:
她真的没设想过,会有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努力突破信息壁垒,自发地为她发声。
更没有想到,会被这些质朴的言语里藏着的真挚感情突然击中心脏!
张博文也是眼睛湿润:“我为早上还骂他们白眼狼道歉,还是Boss明智,知道他们也有苦衷。”
会议室唯一没有哭的,就是他们的冰山脸Boss了。
只听他语气平静地问:“如果我没记错,这家电台因为竞争不过大台,濒临破产,要被收购了?”
“是的,”张博文说,“记得我小时候这家电台很火的,明薇姐的‘金嗓子’也很出名,我爸妈每天都听!”
这是一家香江最早的地方电台,曾以粤语评书和戏曲节目风靡全港。
可是随着电视节目的丰富和24小时商业电台的冲击,这家收入全部依赖广告的广播电台收入锐减,设备老化都没钱修。
从收听冠军,变成了近几年每天只做两个小时的深夜节目。今天在这个时段开播,是个特例。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在家看晚报等吃饭的明薇姐接到了台里导播打来的电话。
“明薇姐,今天电台的信箱都被塞爆了!我们拆了一些,都很感人,你今晚要不要提前来看看?”
明薇心有所感,“都是些什么内容?”
“都是有关彩票头奖神秘人的,市民们的声音跟媒体不同,几乎都是帮他说话的。”
“明薇姐,众议成林,其实我们都想替市民们发声,你看能不能跟老板商量一下,我们来做说真话的第一家媒体?”
明薇手里,正拿着报纸附赠的卡片,上面有一句话,她非常赞同:
【当所有的传媒都只剩下一个声音,我们更应保有独立思辨的智慧。】
“好,我去争取!”
明薇连晚饭也没吃,就赶到了老板罗台长家里,两人谈了十几分钟,又一起来到台里。
看到那堆满会议桌的信件,罗台长都惊呆了!
他在电台最辉煌时就是台长,电台持续走下坡路的时候,他从前老板那里收购了电台,本是意气风发,想着重新把电台做火。
可他还是没能扭转颓势,电台这几年每播出一次都是在亏本,他已经口头答应了大台的收购意向,价格也谈得差不多了。
如果他冒着风险为神秘人发声,那极有可能得罪英佬,收购价暴跌或大台不愿收购,直接破产。
“大家确定要这么做吗?”看了几封信后,他如此问会议室里剩下的最后一批老员工。
所有人都认真而郑重地对他点了下头,明薇也是。
罗台长看向明薇:“你不是已经找好下家了,要是坚持播出……”
“没关系,”明薇笑着说,“我也快到退休年龄了,在此之前,我想做一回孤勇的英雄!”
他们开会的期间,热线电话一直在响个不停,罗台长望了望隐在灰霾下的狮子山,最终拍板:
“好!准备起来,7点开播!写稿子、拆信件、接电话,倾听民意!”
接线员接起一个个电话,记录听众的意见,并告诉他们7点会开播,为大家发声。
7点一到,热闹的茶餐厅里、喧嚣的闹市街边、邻里和睦的唐楼、避风塘的渔船上、医院病房里,人们奔走相告,一起打开广播收听‘狮子山之声’。
当听到广播里不同于其他传媒的公道之声,他们又兴奋地转告亲友,给电台带来更多听众。
但没人知道,开播不到10分钟,罗台长就从广告专线接到了‘上面’的电话威胁,他挂掉电话:“没事,继续!”
而热线电话,一直都没有停过。
明薇:“接下来,是我们节目的听众互动环节。”
“我们这次的议题,是百注头奖神秘人是否摧毁了狮子山精神?让我们来接听第一位听众的电话。”
“明薇姐您好,我是一名护士,我日日在病房看着一堆病人因为没钱放弃治疗。我知道那张彩票救了两个BB的命!一个白血病,一个先天性心脏病。”
“有人骂他‘制造不公’,但我们医院日日都有‘不公’——床位不够、药物短缺、费用高昂。但至少,他多让两个BB活了下来呀。批评他的人,不如来医院看看那些绝望的眼神!”
这时,听众电话那头却传来另一个声音:“不绝望,我不绝望!”
“明薇姐、各位听众,我也是一个癌症患者,神秘人没帮到我,但一样令我觉得温暖、觉得有希望。狮子山精神就是‘守望相助’,他没有做错!”
接着又是几人争抢听筒的声音:“神秘人,我们支持你!做你自己,唔好理啲衰人啦!”
第二个热线电话:
“明薇姐您好,我是一个出租车司机,我认为他没错!今天我拉了廿几个客人,个个都在骂电视台和报纸,乱给人家安罪名,这样做以后还有谁敢做好事啊?”
“我们出租司机在风雨里跑,最知道什么叫‘互相撑一把’,他做的,就是撑一把,就是‘同舟共济’的狮子山精神啊!”
第三个电话、第四、第五个电话……
“我是一个捡纸皮的潮州婆,我今年67岁咯。我没受过他的帮助,但我觉得他是个好人。我年轻时见过打仗,知道有人肯帮你,是多大的福气。狮子山的精神,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现在的年轻人啊,嘴太毒,心太冷。”
“我是一名创业者,做暴富梦有什么不好啊?我不偷不抢,我光是做梦就很开心,就有动力有创造力,不可以吗?现在香江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的,不让我们爱做梦的年轻人开心,这对吗?”
“我是一名被社团抢劫勒索过的受害者,我想请问,那些喊着让他公开身份的媒体,你们难道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不法分子吗?你们是想要他去死吗?你们这是在谋杀!还有那些让他把钱交出来的,是在逼他带着钱移民,去帮助外国佬吗?”
“我就是混社团的,先别骂我,今天有个蒙面的女人给钱要我们去发传单,有些人收了钱就去做污蔑神秘人的事,但我拒绝了!我虽然烂人一个,但也坚信好人该有好报!兄弟们,我们讲江湖义气,不能做这种事啊!”
“我是一个老警察,狮子山精神,是在困境中互相扶持。我们追求正义,不能冤枉好人。我可以拍着心口说,他没有犯法,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帮助他。”
“我是做房地产的,我破产了,我也想过一了百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靠双手翻身的。那位先生给了一些人第二次机会——这和狮子山精神‘自强不息’并不矛盾,我亦想绝望中有人拉我一把!今晚听到这么多人为他发声,我觉得好温暖,香江是个有情有义的地方,我相信我一定可以重新开始了!”
“我是茶餐厅老板,破产那位先生,我想说我们好多香江人都是‘手停口停’(没事做就没饭吃),但也不用放弃,你可以先来我店里做事,吃饱饭再去奋斗啊!我的店在铜锣湾……”
随着观众热线一个个打进来,广告专线也响个不停,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台长,《靓女报》说有十万的广告预算要投到我们台!”
“台长,丝袜厂说要给我们投三个月的广告!”
“台长,那个投资从无败绩的贺生说要给我们电台投资!”
“台长,《星岛早报》的记者要来采访你,她说门口已经有很多记者了,都想采访你!”
罗台长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我就说过,香江人没那么蠢嘛,你们看我说的对吧,还是有脑子的人多、好人多吧?”
其他人:“……”你什么时候说过了?
下一秒,“啊对对对,台长英明!”
听众互动环节告一段落,明薇欣慰地总结道:
“今晚的热线,有赞、有骂、有反思、有鼓励和支持,在此明薇想说,谢谢你们,是你们让我看到了香江人的有情有义有温度、看到了香江人善良的底色,这是最该令我们全体香江人感动的。”
“你们的善举,并不比神秘人差多少,你们的情义无价,相信神秘彩票客会收到你们的鼓励和支持的。”
“在此,我也想对那些说看不到香江未来、想要移民的人说,你们都该来听听今晚全体香江市民真实的心声,如此温暖的香江人情味,你在国外找得到吗?”
“人生百态难预料,唯有真情最动人。”
现在,让我们来听一首《狮子山下》,重拾对香江未来、对香江人情味、对从头来过的信心吧!
……
“呜呜呜好感人啊!原来香江还有这么多苦命人,却又那么努力那么善良那么有情有义……”卢子豪哭到一直擤鼻涕。
其他人也是不知不觉间满脸泪水,今天白天他们做了那么多努力,都抵不过今晚市民们真情流露的这一刻。
宋书荷的妆是真的哭花了,可她却笑着,此时此刻,她个人的得失、她的质疑、她的愤怒,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因为——
她看到的,是这个世界‘活了’,所有的、看似背景板的、不起眼的市井小民们,把它盘‘活’了!
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真情,打破了被作者框住的死板设定,冲破了舆论的围剿、信息的壁垒,鲜活地把世界还原出它本该有的样子!
会议室的电话再次响起,有同事喊他们看星港电视台。
张博文立即转台,接着便看到大大的九个字做背景:致歉全港、致歉神秘人!
“哇!电视台也改口了,神秘人天亮了诶!”苏见微惊喜地说。
主持人一本正经道:“我们整个节目组听了‘狮子山之声’后,感动的同时,也感到无地自容!所以,我们整个节目组商量后决定,就算丢了工作,也要还原街头采访的真相!”
宋书荷站起来,对贺濯阳说:“我想去外面走走,你陪我去?”
张博文急道:“他们自己打脸诶,你们不看了?”
“帮我录下来明天看吧,我有事!”宋书荷说着,浑身轻松地往外走。
“去哪?”贺濯阳立即跟上。
“卸了妆,去码头。你知道这个世界,哪里有离开香江的轮船吗?”
贺濯阳一怔,“你……要走?”
“不走,做个试验。”
虽然这一天听她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贺濯阳也没觉得她精神有什么问题,只是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了,她也越来越神秘了。
他很乐意陪她去做任何事,而且最好她像现在这样,只需要他陪。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达一处客轮码头,正好有一艘客轮靠岸,正在下客。
宋书荷上前,问明这是一艘往返于香江与澳岛的客轮,半个小时后会重新出发去澳岛。
“这么说,不用回乡证就能登船咯?”
船员笑道:“是啊,你只要拿身份证买了票,就能上船。”
“那好,监护人,帮我买票吧!”宋书荷理所当然地要求道。
贺濯阳默默地带她去买了两张船票。
拿到船票回来,乘客们都已经下船了,只有工作人员在船上打扫。
宋书荷来到舷梯处,拿着船票自信满满往前一冲。
‘Duang~’
居然还是撞在了隐形结界上?!
只不过,中午送路鸣风时她感受到的结界就像一堵完全撼动不了的墙。
可现在,‘它’却软绵绵的,还挺有弹性?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撞到结界上时,林清雪面前的大师忽然‘噗——’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染红了头巾。
宋书荷觉得好玩,又撞了几下。
大师:“噗!噗!噗——”
在宋书荷旁边,抬手穿过看不见的结界,只能摸到空气的贺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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