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羽落

2、第 2 章

　　ぃち

　　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
　　sing by江美琪

　　这里的空气很新鲜/这里的小吃很特别/这里的Latte不像水/这里的夜景很有感觉/

　　在一万英尺的天边/在有港口view的房间/在讨价还价的商店/在凌晨喧闹的三四点/

　　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我们有多少时间能浪费/电话再甜美/传真再安慰/也不足以应付不能拥抱你的遥远/

　　我的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一个人过一天/像过一年/海的那一边/乌云一整片/我很想为了你快乐一点/

　　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身边

　　夜，总在人不留意的时候在天地间铺上自己密密的网。还未到夜阑之时，城市昏暗繁杂的灯火将夜染成了暧暧的颜色，那一种昏黄慵懒地伸向远方。

　　深蓝的天空像一只半闭的眼，注视着地上的人们来往穿梭着。世界变得模糊起来。在这沸腾的世界里的某个安静角落，有一盏路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白色的光洒向脚下的一条路，光线的边缘却比天空还含糊。路铺着红砖，红砖年代已久，早已松动，下雨天会渗出泥水，溅得人一身。路很窄，只容两个人勉强并排；路很长，长得使人觉得自己仿佛走在时间里，因胆怯而不敢再向前迈步——其实只要再踏出一步就到了街口，一条很宽很嘈杂的商业街。巨大的反差，使人有从地狱返回人间的欣慰与惊讶。

　　白夜站在自家门口的路灯下，心不在焉地倚着门框。街上汽车呼啸而去，行人匆匆走过鞋子踏在水泥路上嗒嗒作响，商店里不知所云的歌曲——所有的声音加速向他袭来，却在离他一尺距离的地方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一阵风吹过，夹带着夜晚的凉意。他微微抖了一下，紧了紧草草披在身上的外衣。

　　「为什么这么迟还没来？」

　　这个明显是在等人的男子抬头看看街上那座看起来高得不可思议的钟楼。顶上的夜空越退越远，更显得这楼的突兀。九点。抑扬不定的钟声在城市上空飘荡，却鲜有人在意。离约定的时间已过了三个小时，吴羽还是没有出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连个电话也没有。男子懊丧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幽蓝的背景光，让这本就压抑的小巷更显得诡异。按下一串号码，删除，再按，再删，再按，再删——终于下定决心，按下了拨号键。

　　却听到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叹了口气，他无奈地转身向门里走去。突然，瞥见巷口有人影一闪一闪地向这里奔来。背后巷子口本就隐约的灯光更加晃动，一瞬间他晕了一下。

　　是吴羽么？他又喜又气地迎着人影走去。待到近前才发现——是个男的。

　　白夜急忙停下脚步，却已然来不及，与来人撞了个满怀。那人低头光顾着跑，冷不丁地撞了一下，也被吓了一跳。当他抬头与白夜面对面时，那一脸的愤懑一下子变成了喜悦。但白夜怎么都有看着狐狸的感觉。那个男人，哦，不，看起来似乎只能称之其男生，顺手扯着白夜胸口的衣服向墙边靠去。白夜茫然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好先顺着他的意思。那个男生倚着墙站好，把白夜的双手摆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面，又将白夜的头靠着自己的。摆弄完以后，他冲着白夜一笑，「嘘，」他轻声说道，「别出声，一会就好。」

　　白夜很是莫名其妙，却觉得自己还是听从他比较好，于是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嘿，兄弟，自然点，想象自己在吻女朋友好不好？」
　　大概是觉察到白夜在微微颤动，那个男生调侃似地说道。白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的热度。「放轻松啦，呆会我再告诉你怎么回事。」

　　刚刚说完这句话，巷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这空巷中回响，声音却很清晰。白夜忽然想起刚才这个男孩跑进来时，他没有听见高跟鞋敲击石砖的声音。白夜忽然觉得自己很傻。那些人经过他们身边时，白夜紧张地闭上了眼，却更加清楚地感觉到现在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的轻微的呼吸声。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潮一下子涌了上来。还好，没被怀疑，那些人直接向前冲了过去。白夜却仍然不敢动，双眼越闭越紧。直到有声音在耳边响起：「老大，你还想摁着我多久？我的肩膀疼了~」白夜慌忙撒了手，一下子睁开眼，却被并不亮的灯光刺了一下。

　　白夜连忙向旁边走了几步，看着眼前这个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人。「我叫铩。当然，这并不是我的本名，只是认识我的人都这么叫我。」那个男生，现在应该说是铩，依旧微笑着向白夜自我介绍。还在迷糊着的白夜忘了反应，只傻傻地看着他。「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你叫什么？」白夜这才想起似的：「啊，哦，我叫白夜……其实……本来……」支支吾吾地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大家不要怀疑，白夜绝对不是因为铩长得太漂亮了而忘记了怎么说话——铩其实就是一正常男性人类，绝对没有长着一张漂亮女生的脸，虽然这是BL的小说，我也不会把帅哥写得跟柔弱女子似的——而是因为他突然遇到这种状况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你一定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吧，其实是这样的……」铩的话还没说完，却从巷口传来了脚步声。铩的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往更深处跑，却被白夜一把拉住，拽了进去，轻轻地掩上了门。

　　白夜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再次消失之后，转过身，毫不吃惊地看到铩脸上诧异的神色。白夜笑了笑，「这条巷子是死的，刚才情况太多，我忘了告诉你了。真不好意思。」铩了然地笑了笑，却不再说话。偌大的房子里静悄悄地，只有时钟滴答摆动的声音。

　　「嗒」，白夜按下了电灯开关。铩迅速扫视了一下客厅里的摆设：一张很简洁的双人沙发，很温和的米色；透明且有些发绿的玻璃茶几，映着屋顶照下来的白色灯光，有些晃眼；墙上有一只挂钟；一张桌子，上面随便放着些东西——倒不凌乱，只是显得很冷清。

　　「你一个人住？」铩回头看向白夜，依旧带着微笑。白夜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带了副面具。

　　「恩，」白夜点了点头，「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就从学校宿舍搬出来了。你，你坐吧，我去倒杯水给你。」白夜突然觉得很窘，于是找了个借口跑进厨房。

　　铩站了一会，还是坐到了沙发上。沙发很软，可是也是年代有些久远的东西了，边缘磨损得厉害，不过不靠近却也看不出。大学生吗？铩暗自思忖。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上又浮现刚才让白夜觉得是狐狸的表情。于是他安静地坐在了沙发上，等着白夜出来。

　　白夜小心地端了杯水出来，茶杯上方还在冒着热气。他坐到了茶几对面的椅子上，把杯子搁在铩的面前。

　　「小心烫，刚烧开的水。」

　　铩却不急着喝水，只笑眯眯地看着白夜，也不说话，看得白夜心里发毛。「你……你要干什么？有话就说，别这么看着我。」

　　「求你件事~虽然我们俩第一次见面，但我觉得咱俩特有缘，而且吧，我觉得你一定是一个特善良的人，我说的没错吧？」铩不露声色地给白夜戴高帽，可是我们可怜的白夜同志依旧不知所以，只是觉得这家伙说话语气和表情变得也忒快了点。他只胡乱点了点头：「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一个人住对吧？我看你这房子住两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而我最近又没地方住了，所以……」

　　「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住一块儿？」

　　「哈，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大不了我随便找个街角旮旯凑合凑合，也没什么的~唉~」铩同学装可怜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随便让个正常人看都看的出他是在骗人，可是还是有某些人居然上当了——所以我们可以充分怀疑，某人的神经已经和麻绳一样粗了——暂时的？还是他天生这样？那我们就不晓得了~~「别呀，你就住过来吧~反正我是学生，人家收的房租就不多，多你一个人也没什么的~只是不知道你在哪里上学？你爸爸妈妈难道都不管你吗？」——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主……

　　铩的神色突然一黯。不过他很快掩饰过去，仍然微笑着说：「我不上学，很早就出来工作了。我不会欠你房租的，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住下而已。」

　　白夜本就不是个硬得起来心肠的人，看见铩那一瞬间黯然神伤的表情，顿生一种自己是哥哥的感觉。「实在……对不起，你知道的，我们刚刚认识，我并不了解你发生了些什么。如果触及了你的伤心事，请原谅。你就在我这里住下吧，今后就当我是你哥哥，有事就跟我说，我会尽力帮你的，别难过了，啊？」

　　铩愣住了。原本他只是想逗白夜玩，没想到白夜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不能说他不感动，只是……唉，算啦，别人都答应了，你还能不住进来么？反正确实也应该有个象样的住的地方了。至少，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吧。他轻轻点了点头。

　　「今晚你先睡床上，我在沙发上睡。你以前总该有个住的地方吧？明天我休息，帮你去拿东西来好了。」白夜抬头看看钟，「都这么晚了，快睡吧，今天你也跑得挺累，有事明天再说。」说完，就把铩往房间里推。

　　铩后来回忆起来总觉得那晚绝对是一场梦，而白夜就像上帝派来的天使一样。白夜瞪了他一眼：如果知道你是这么恶魔的话，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收留你的！——哈哈，后话后话。

　　话说当前。正当我们的铩同志瞪着天花板思考一些很严肃的问题时，——门突然吱吱呀呀地打开了，铩立刻看向门边，那里露出了白夜的头。「没睡呢吧？忘了告诉你，如果你确定要住这里的话，请做好壮烈牺牲的准备。」铩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为什么？」白夜顿了一顿：「我想，过不了多久你就明白了。睡了睡了，明天再说。」「砰」，可怜的门颤颤巍巍地差点没先壮烈牺牲了。牺牲？为什么我会「牺牲」？铩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想着，迷迷糊糊之间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