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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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宁阳在天亮之时确定自家母亲起了床后播了一个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怎么了宝贝？这都一个多月了，这电话打的呦，那是屈指可数。”那边的女声富有朝气，在电话里听根本就不可能觉出这已经是一个四十过头的女人。
她话说的阴阳怪气，却更能听出活泼的感觉来，林宁阳无奈的笑了笑，“这不是忙吗，刚闲下来，就想着给您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母后大人进来身体是否安恙？”
那边的女人笑了笑，她跟身边的人嘟囔了一句什么，才给林宁阳回了话，“安！安得不行！”那边的女人又畅快淋漓的笑了两声，跟身边的男人嘟囔了一句，“孩子知道心疼人了。”听着语气还挺骄傲。
林宁阳在这边无声的笑了笑，心里舒服了些。
那边似乎有了风声，估计是另一边的人换了个环境，两人都心有灵犀的沉默了一会儿，那边的人开口，语气听来有些心疼，“儿子啊，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没等林宁阳回话，那边的女人，继续说道，“儿子，以前就算是累到瘫在床上，你说话的声音也没这么疲惫过。”她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沉重。
林宁阳听出话外之意，一直皱着的眉头摊开了些，他静了静才开口，“妈，我最近，遇到了一个小孩儿。”
那边的女人愣了愣，募的才道，“儿子啊，你才十九岁，要是想收养的话，是不是……在等大一点？”
林宁阳失笑，“不是，妈您想哪儿去了？是一个父母双全的小孩儿，很可爱，也……很乖，没有情绪，也不会闹脾气，我……我们虽然年龄差的大，但在一起玩，好像，还挺开心的，我也跟在带孩子一样。”
那边的女人沉默了好久，要不是还能听见些风声，林宁阳都会怀疑那边已经挂了。
她揉了揉心口，儿子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就差把人户口本报出来了，在她印象中，儿子一直很沉稳。
“儿子，在这外面，什么人都会遇到的，你能交到一个知心的朋友，妈妈很开心，既然你比人家大了些，就多让着点，对人家好点，你也是，毛毛躁躁的怎么也长不大，和人家好好相处，人这一辈子，每一个朋友，对你好的对你坏的，都会往心里面去的。”
林宁阳笑着打了两句哈哈，挂了电话。
是了，母亲说的很隐晦，但也很明白。每一个朋友都会往心里去，但这里面有多少个过客，却总是数不明白的，他想守着一个人，可是十九岁这个年纪，正是处于对未来道路的选择期，实在是尴尬了些。
貌似答案已经摆在表面了，可林宁阳心口还是钝痛。
陌温来的时候林宁阳顶着两个黑眼圈开的门，把陌温吓了一跳，自己昨天晚上睡得可跟猪一样，可林宁阳明显就没休息好，陌温问了一通，林宁阳就只是回答担心两天之后的交稿评价。
糊弄的明显了，陌温也就不再问了，两人吃过早餐，林宁阳便独自前往练习室。
中午的时候是林宁阳带回的午饭，下午陌温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就发现林宁阳直直的盯着自己看，他吓了一跳。
但还是意识到了那目光里的异样。
林宁阳见人醒了，移开了目光，陌温什么也没说，就保持着起来的姿势看着林宁阳，过了许久那人才开口，“H国太远了，我不想去国外了，还是家好，待着舒服。”
许是陌温的眼神太过宁静，却又充满了质疑，林宁阳第一次觉得一个小孩儿的眼神如此有压迫性，弄得他喘不过气，于是他又勉强笑着逗弄了一句，“万一到那边水土不服，连个照顾自己的人都没有，太受罪了。”
床上的小孩儿眸子逐渐清明，说是平静，可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说的缓慢，平淡又肯定，“因为我。”
那语气里又填满了绝望，和毋庸置疑。
林宁阳一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十二岁的少年太聪明了，自己什么都瞒不过他，陌温太过冷静，太过克制，他藏着自己，用蚕丝一层一层把自己包裹住，林宁阳刨了好久，才看到了一条胳膊。
场面像是被定格了，陌温只觉得冷，那种寒风刺进骨骼里的冷，刺的他心脏都在发疼，冻得他浑身都在抖，明明他还在被窝里，可他的嘴唇都在哆嗦。
他听见自己说，“求你，别这样。”
我不想毁了你，所以请你继续追逐自己的未来，林宁阳的前途一片光明，星途璀璨，是自己，在泥潭里不停地挣扎，打滚，想着爬出这片泥坑，想着自己也可以被光包围，可以过上自己所谓的“好日子”，于是路过的林宁阳寻到他，伸出那双白皙的手，那一刻陌温突然明白，是自己太过妄想。
他只会把被光包围的人拉泥潭。
林宁阳看着陌温的样子，发现连空气里都是苦味，呼吸都变得痛苦不堪，胸腔都是疼的，他抹了把脸，拥过去抱住了陌温。
小孩儿紧紧勒着他，林宁阳从不知道十二岁的少年会有那么大的力气，锢的他发疼，林宁阳就像是陌温在激流里救命的树，其实他一直都知道，他和林宁阳是两种人，过着两种不同的日子，他们的生活不会融在一起，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注定会分开，只是把这个问题抛在表面，就变得那样痛苦。
陌温抬头，他看到了林宁阳的泪，流泪的眼睛里还存着柔情，那泪珠不紧不慢的随着脸颊流下，诉说了现实的一切。
他们的相遇只是一个意外，是林宁阳紧追不舍，是陌温紧紧相拥，变成了现在的他们，一个小小的屋子，里面有一个还未出道的练习生和一个不允许出现在这座大厦的小孩儿。
陌温突然就笑了。
很真实的笑，他笑的很开心。
泪珠怎么能出现在林宁阳脸上呢？那样温柔的一个人，怎么能伤心难过呢？他该一直笑着才对。
陌温凑过去，柔软的唇印在了林宁阳的脸上，吸走了那颗泪珠。
林宁阳愣了半天，那双唇的触感覆盖了他所有的理智。
“我希望可以在全班同学面前炫耀，电视上那个，火遍大江南北的人，我认得，他是我的哥哥。我希望你站在大舞台上，俯视这里的一切，俯视所有人。我希望聚光灯永远照在你身上，世人的眼光永远停在你身上。哥哥唱歌那么好听，不该就这样被埋没。”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我。
小孩儿的眼神又散发出斑驳的光。
“我会生活的很幸福，我会很努力的考上重点高中，考上一个好的大学，等我长大了，有能力了，我也会带你去玩，带你去吃所有好吃的，我会像你现在对我这么好的对你好。”如果有机会的话。
“习惯了那种四周空荡荡的感觉，习惯了被淹没的黑夜里的感觉，哥哥，我习惯了，我可以自己，我什么都不怕。”
隔了很久，陌温说，“我看见光了，所以我会很努力的往前走，你不用停下等我，因为我会追，拼尽全力的追。”
林宁阳抱着陌温，嗓音有些低哑的嗯了一声。
“哥哥，我比谁都清楚，能往前走的，只有自己。就算是结了婚，还有那么多离婚的人呢，就算是最亲密的父母，也会离去，好像没有谁会真正的陪谁一辈子，所以，……其实我也很勇敢的。”陌温说着好像带了一丝哭腔。
林宁阳闭上眼睛，貌似呼吸不过来了。
什么叫这个世上没有谁会真的陪谁一辈子？
这就是陌温的世界，只能一个人，被淤泥裹遍全身，不见天光，只能卑微的向上望，最后变得什么也不在乎。
“我会去找你的，酥酥，你得信我，”林宁阳头一次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扯出了两半。
他红着眸子轻柔的扶着陌温的头发，此刻笑的更显凄凉，尽是苦涩，“哥哥会出道，哥哥出道给小温看。”
陌温并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他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得开，甚至，不想看的，他会直接蒙上眼睛。
陌温第一次看到林宁阳这幅失了魂的模样，心里也开始密密麻麻的发疼，他坐在那里，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天晚上屋子里的两个人无视了所有喧嚣，为接下来注定的结局做好了一切准备，他们随时可能分离，所以陌温决定接下来的日子都得开开心心的过。
林宁阳缠着陌温给了他家里的地址，并告诉小孩儿，如果有机会，自己一定会去找他。
直到有一天，林宁阳给了陌温一张照片，是塑封好的。
是那张林宁阳和陌温还有身后的大塑料人偶一起照的照片，陌温攥着看了半天，觉得新鲜，“塑封起来应该就不会褪色了，我给你印的这个小，随身带着或者放在哪，小心一点是不会被发现的。”陌温小心翼翼的揣进兜里，点了点头。
照片里的他笑的那样张扬，照片外的他这样欣喜，因为不管是照片里还是照片外，都有林宁阳。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