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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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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国书和贡品的显阳太子云柏宣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奏请皇上,从未来过天启国都,要求公主陪同游玩一番,本来于理不合,两人并未婚配,且男女有别,陪同也应该由皇子陪同,容美人的枕头风一吹,皇上居然同意了。
云湘一边给寂寥梳头一边唠叨“皇上不知道怎么想的,难道真的被哪个女人给迷晕了?居然让公主陪哪个太子到处去玩,也不怕公主清誉有损?”
“怕?我从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公主,你见哪国公主在堂上和皇上皇子众臣一起议政的?况且,没有交出黑骑军之前,怕是皇上不会把我许配给任何人,我不是一个一般的公主,自然也不会受一般的戒条清规影响!”苏寂寥对男装的自己很满意,剑眉星目倒有几分帅气,就是瘦了点。
看着眼前一身青衣的苏寂寥,云柏宣有点惊讶“公主?怎么才几日不见就变成男的了?”
“此行游山玩水,若女子装束恐多有不便”苏寂寥一手持扇一手捋了捋冠上垂下的丝带。
“本来好和个美人游山玩水倒也美哉,现在成两个男人了,有什么意思?”云柏宣颇为不满一直嘟囔。
上了他的马车,苏寂寥倒是大吃一惊,裘皮为垫的一张大塌,中间桌上摆满了水果。
不免瞟了他一眼“你还挺会享受”
“那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生在皇家,也就这点享受了!听说公主殿内都是琉璃为灯,云某比起公主的奢华来恐有不及啊!”
“太子倒是消息灵通啊!”苏寂寥冷哼一声。
“我们出去玩不能一直公主太子这么称呼啊,太见外了”云柏宣顺势去拉苏寂寥的手“以后叫我柏宣就好,我叫你晚儿,如何?”
“好啊”苏寂寥边说边捏住云柏宣的手指向后用力掰弯。
“啊啊啊,疼疼疼疼,你是不是女人啊?这么野蛮,一点也不温柔!”云柏宣疼到脸都变形了,云湘一边偷笑。“你笑什么?你叫云湘?我们好歹一个姓,五百年前是一家,有没有点同情心?”
“回禀太子,奴婢姓李,名云湘,不是姓云呢?奴婢长这么大还没见哪个能在公主面前讨了好去”云湘掩嘴偷笑。
“你,你们什么主仆?”云柏宣骂骂咧咧吃水果去了!
“晚儿,晚儿,等等我”
星晚撩开窗帘向外望去,是谢璞玉,“玉哥哥?你怎么在这?”
“晚儿,我的马车坏了,听说你们要去游玩,可否捎我一程?”
寂寥回过头望着云柏宣,云柏宣撇了她一眼“也好,反正人多热闹点,不让他来还不是要跟着”
谢璞玉高高兴兴上了车,看到苏寂寥一身男装,也不惊讶,直夸帅气,穿什么都好看,夸的云柏宣直翻白眼作势要吐!
都是年轻人,纵然是心怀鬼胎,表面倒也一团和气,毕竟还要相处那么多天。
马车还没出京城就停下来了,云柏宣带头跳下车,苏寂寥撩开窗帘一看,马车停在了京城最大的妓院倚香楼的门口。
“我发誓你肯定没有来过这个地方,男人的温柔乡,女人的噩梦,不过你现在是男人,理应体验一下男人的快乐。我是不是很体贴?”
看着云柏宣哪一脸贱样,苏寂寥恨不的把他脸打肿“游山玩水我已经做好了安排部署,你带我来这?难道显阳城没有妓院?”
“你看你一付不知好歹的样子,我自然是去过,这不是你没有去过吗?谢老弟也是常客吧?”
闻言吓得谢璞玉连忙摆手捂眼“没有没有,我可从来不去这种地方,晚儿,你一定要相信我。”
“走吧,走吧,别废话了,浪费好时光”云柏宣推推搡搡的把苏寂寥和谢璞玉给弄进去了。
老鸨红妈妈眼尖“几位贵客,快楼上请”边走边接过云柏宣的金锭子,眉开眼笑。
这一待就是三天,这期间除了每天早上打打招呼,云柏宣天天和倚香楼的头牌香玲儿待在一起,偶尔也管管闲事买买单。几天下来京城的世家公子倒是认识了个遍。
约定启程的日子就是明天,打发走了谢璞玉,苏寂寥和云湘换上黑色夜行衣,两人均黑纱蒙面,几个起落来到角落里一个厢房门口,轻叩三下,两短一长,门开了,屋子里是红妈妈,见到苏寂寥做揖行礼“主公安好”
苏寂寥抬手制止“时间紧迫,直接说”
“是,这几日云柏宣极力拉拢各家公子王孙。不怀好意!”
“就知道他来意不简单,往来人等一一登记妥当,谈话内容时间不可有差错,成册送呈给我!”
“属下领命,只是还有些人是单独会见,连香玲儿都被打发出去了!”
“那就记好你知道的,包括来人底细都给我查清楚!”
“是,还有一事要禀明主上,自你们进了这倚香楼已经好几拨人前来窥探消息了!不知主上意思?”
“查清楚哪路人马再来汇报,不要惊动他们。”
“领命!”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苏寂寥照旧把白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过一遍,查找可疑和疏漏。
刚立春的季节还是很冷,云柏宣的马车里却很暖和,桌子上有一个小巧的炭炉暖着一壶热酒,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云柏宣给苏寂寥也倒了一杯“来一杯吧,暖和暖和,这两天在妓院委屈我们大名顶顶的浔阳公主了!”又给谢璞玉也倒了一杯“你也喝点吧,走哪跟哪怪不容易的。”
“反正我男装,世人皆不知,倒是堂堂显阳太子流连烟花之地,传出去名声不好吧”
“反正我名声一直不好,何惧再差一点”
“你倒是颇有自知之明。”苏寂寥端起酒杯闻了闻,又轻呡一口,接着一饮而尽,“显阳的酒就是够味儿”
一旁的谢璞玉看苏寂寥饮了,端起酒杯,也一口闷,谁知刚一入口就哇一声吐出来了,哈着气说“好辣好辣!”赶紧拿起水果塞进嘴里解辣!
云柏宣一边笑的哈哈哈哈,苏寂寥瞟了一眼,云湘心里默念,这么嚣张怕是要倒霉了。没多久,云柏宣频繁喊停马车,上蹿下跳,苏寂寥面无表情,云湘偷偷捂嘴。
云柏宣立刻明白了几分“你搞什么鬼?手段这么卑鄙,给我下泻药?”
“你也算是个练家子,那只眼睛看见我给你下药了?下药这么卑劣的事和嘲笑别人一样,都不是像我这样光明磊落之人能做出来的。”苏寂寥从桌子上挑了一个最大的梨用力咬下去。
云柏宣仔细想了半天,自己吃过的东西,她们也都吃过,实在想不出来。
苏寂寥看他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便说道“你喝了家乡的酒就不应该吃这梨,难道不知道有的食物相克,闹肚子已经算轻的。”
“可是你也喝酒了,现在还不是在吃梨?”
“我吃,是因为已经过了四个时辰,无碍了!”苏寂寥说罢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梨。一脸满足“水足又甜,真好吃。”
云柏宣翻了两下白眼,怪不得父皇说不要惹这个女人,人家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到她这里连明天都不想等,立刻马上报。
已是半夜,苏寂寥翻来覆去还无睡意,蹑手蹑脚地来到屋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她连忙跟了上去,黑影闪到客栈旁边的树林,她马上跟了过去,云柏宣和黑衣男子交头接耳,说话内容听不清。
一番交谈后两人分开,苏寂寥略为思索,边追边取下头饰,脱掉外衣,从怀中取出黑纱遮面,朝黑夜男子方向跟去。
越追越远,苏寂寥掏出一个星镖打了出去,黑衣男子身手不弱,躲过后站定,“黑灯瞎火,你一个姑娘家追我做什么?”
苏寂寥暗扣几枚星镖在手上“这么晚了,好汉不睡觉在外面晃悠,不知所谓何事?”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要告诉我这身打扮去找显阳太子,到底在密谋什么?”
“果然不是简单的人,别白费力气了,在我这里你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看出他想逃,苏寂寥射出手上暗器的同时欺身向上封住对方退路,江湖上在她手上走出三招的人屈指可数,偏偏这个人可以。这让她马上猜到他是谁,他也猜到她是谁。
“没想到堂堂易临渊也卷入了皇家纷争。”黑衣人拉下了黑纱,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十分醒目,随后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起来吧,何必行此大礼,你本不是易临渊的人。”风吹起苏寂寥的衣摆,初春的夜晚还是寒凉。
“可是我欠你一条命,你若要我现在还给你,我没有二话,可是如果你要问我和太子的谈话内容,我也不能说,江湖规矩,希望您体谅。”
“唉,我若想要你的命,又岂会等到现在,救你是因为你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你应该活着,我不问你们的谈话内容,江湖规矩我懂,非要你说,你也只有死这一条路,又岂非是我本意,我却也有非知道不可的理由,这样吧,你告诉我此行的目的地,这总不违反江湖规矩吧。”
跪在地上的人半响没有起身“莫阳谷”说罢起身就走。
“慢着,做完这件事就回去歇着吧,不要再混入这皇室是非了,不会有善了。”
黑衣男子离去的背影顿了顿,回来又磕了个头。转身离去。
苏寂寥回到床上,一遍遍回想,莫阳谷?这不是觅罗到天启的必经之路吗?难道是显阳要对质子下手?想到这里,她有些坐不住了,觅罗指派的是最不受宠的皇子来天启做质子,对于这一点,天启已经表达过不满,但鉴于觅罗执意如此,且觅罗虽然没落,但是和天启和显阳都有联姻,自己的母亲和云柏宣的母亲就都来自觅罗。虽有不满但没有明说,如果质子还未出觅罗边境就遇刺身亡,天启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和嫌疑人。好歹毒,看着一付嘻嘻哈哈人畜无害的样子。日益壮大的显阳已经开始布局了,只要天启对觅罗出兵,必要分散兵力,显阳可乘虚而入,就算两国不交战,对显阳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另一层面,觅罗是娘的故国,现任城主按辈份自己也是要叫一声舅舅,一但开战,国内必先乱。
想到这里,苏寂寥拿出信鸽,用密语写了几行字,随后扔出六只信鸽。
这厢,云柏宣接过流星递过来的鸽子,打开脚上的字条,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废话,他知道这种密码没有特定的东西或方法截住也看不懂,何况,他看见了有六只鸽子一起起飞,你射杀一只的功夫剩下的早就无影无踪了。这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好久没有遇到对手了。还不确定,莫阳谷的事情她知不知道?
三天后,苏寂寥和云柏宣正在九行山下溜达,流星把云柏宣叫到一边“殿下,莫阳谷眼见就要得手,黑骑突然冒出来救了觅罗皇子,现已护送一路往京城去了,黑骑在侧,恐怕再难有下手之机。”
云柏宣冷笑一声,回头看了远处若无其事的苏寂寥一眼“任务作罢,撤退。”
苏寂寥余光扫见云柏宣一脸黑线,心情大好,黑骑的消息她也已经收到了,走到云柏宣面前挽了挽袖子,“云兄,刚刚说好的比赛呢?什么时候开始?我现在觉得有使不完的劲”。
“比什么赛,回京城了。”云柏宣做了个鬼脸往马车走去“本太子没心情。”
云湘一脸鄙视“这是什么太子?就是无赖。”
苏寂寥莞尔一笑“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马车在树林里行驶,旁边是禁军,能出动禁军的说明车里有皇家的人。浩浩荡荡一百多人的队伍,走的不紧不慢!
突然领头的首领抬手示意,队伍停了下来。他策马来到马车前面低声道:“公主,有埋伏!”
马车里苏寂寥和云柏宣对视一眼,苏寂寥说道“这里离京城不过四十里路程,在这里埋伏,好大的胆子!”
谢璞玉心头一紧“晚儿,你说会不会是土匪?要钱我们就给他,莫要冒险啊!”
云湘从腰间抽出软剑“公主,我出去看看。”
话音刚落,一支箭呼啸迎面而来,苏寂寥没有动,只是默默地抓着谢璞玉的手,眼看箭要到面前,云柏宣衣袖轻抬,正准备出手,离门口最近的云湘已经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箭身,轻飘飘的,像是捏了根羽毛!
云柏宣不仅多看了云湘两眼,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个整天咋咋唬唬的傻丫头!料想过武功了得,不过出手之间还是超出了意料。箭乃精钢所铸,闪着寒光,箭羽上圈了一个铃铛,飞行时发出呜呜鸣声,这是提醒被射者,可见对自己的箭法很是自信!
马车外,禁军已经和几十个黑衣人打了起来,云湘站在马车顶上,环顾四周,刷刷刷刷几只箭接连向马车射来,一支比一支快!声音愈来愈大。
刺客训练有素,不是普通人,几个来回的功夫,禁军已经抵不住了,剩余的人护着马车,圈子越来越小,马车里苏寂寥悠闲的吃着水果,谢璞玉满头汗,云柏宣一付无所谓的表情!
林子里飞出三个人,虽然同样装扮,他们三个的衣服多了一圈金线滚边,云湘依旧站在马车上!神色自若看着这三个人“不出手吗?这里离京城很近,不怕支援很快到吗?”
“哼,怕是你活不到哪个时候”为首的黑衣人说话的功夫同时出手,向云湘飞去。
云柏宣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打斗声,一边观察着苏寂寥,她是一脸轻松,这三个人绝不是泛泛之辈,轻功悄无声息。出手狠但是无声,这是内功顶级的高手,要刺杀的是三国之首的天启公主,偏偏这个公主也不是个手无寸铁、任人鱼肉的普通公主,手握重兵,身处权利漩涡之中,连自己亲爹都忌惮几分倒置年方二十了还未婚配的公主,传说她的武功深不可测,但是又从未有人真的见过她出手!自己花重金外加人情好不容易弄来的高手,在九行山下溜达了一圈就退回财物,死活不肯再出手!究竟发生了什么?莫阳谷计划的失败这一切和眼前的公主脱不了干系!
马车外,三个黑衣人两个重伤,为首的在云湘手上也没有讨到好处,他很是吃惊“你是易临渊的人?你到底是谁?”
云湘拍拍手“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今天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易临渊竟然在帮皇家做事?”黑衣人有些愤怒,“你们令主知道吗?”
云湘冷哼一声“哪你又是在帮谁做事呢?”
“我们兄弟,要死便死,江湖规矩,不可能告诉你其他!”黑衣人自知难走,吞毒而亡。云湘阻止不急,连忙控制住了剩下两名重伤的黑衣男子。剩下的人纷纷效仿,苏寂寥走出马车,外面只是一地尸体。
云湘问道“公主,这两个人如何处置?要不要带回去审问再通知京城?”
“不用了,杀了他们,我们要赶紧回去了”
收起刀落,两人已身首异处。苏寂寥面无表情回到马车上,没有多看一眼,仿佛死的是两只蚂蚁。
这是第一次见苏寂寥杀人,谢璞玉有些头皮发麻,平时和蔼可亲的晚儿,连宫人犯错都从未见她打骂责罚,怎么看都不应该是这副女魔头的样子。
苏寂寥知道他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膀“他们断无生还可能,刺杀公主,即使带回京城除了大刑伺候别无可能,与其受尽折磨而死,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
“我也知道,可是从你嘴里说出杀人的话来,我还是难受”谢璞玉有些难过,他这些年一直在想如何才能让晚儿摆脱这些皇家纷争,远离朝廷,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即使他知道苏寂寥并不喜欢他,就算没有嫁给自己,即使是别人,他还是希望她能自在幸福!
“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使命,半点不由人。”苏寂寥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惆怅。
难得在她的话里听到惋惜和认命,云柏宣想到了自己,身在皇家,自己有时也会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