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狗诱捕记》十二月肥

13、龙城

　　秦霄最近很忙。
　　基地里的训练任务越发繁重了起来，他一直在军队前线，哪怕以他现在的军衔，在和平年代早已不需要再真刀实枪的上阵杀敌，他也保留着严苛的训练习惯。
　　当年的“开拓者预备役训练中心”，现在正式转型成为军校，在原先训练基地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大量的有关军事的项目，从武器研发到战斗技巧培训无一不包。就算是在基地花费重金打造的几个新型军事学校之间，它也是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它叫龙城。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这个名字是原来秦霄的校长陶靖文，亲自取得。
　　按林鹊的话来说，他是个死板又封建的老头儿，虽然学富五车，但也是迂腐到让人厌烦。陶靖文曾经颤颤巍巍地在挂牌仪式上慷慨激昂：“愿盛世之下，当代青年多龙腾虎跃之辈，不安于一隅，立鸿鹄之志，使基地在末日的钟声之中，依旧是繁华如许。”

　　这么酸而又酸的文字，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只争朝夕的时代，陶靖文居然还敢当着台下一千多学生、百来个现役军官的面说出来，只能说，他确实是个奇人。
　　秦霄当时也在场。
　　他那时已经拥有了上校的军衔，作为训练中心的优秀学员上台发表演讲，次序排在陶靖文之后。
　　他胸佩奖章、肩扛金星，军服挺括，然而站姿却不怎么端正，只是揣着胳膊，一只脚微微向前撇，显得有些轻浮又透着说不出的孤桀。他就在台下，离陶靖文很近，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陶靖文因为过于激昂而起伏有些过大的胸口，也看到聚光灯下，他的汗一滴滴濡湿了额头，即使他站姿端正，但整个人显得仍是有些局促与可笑。
　　这个老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台下的许多人暗暗在心里嘲笑了，仍是用力的讲着，甚至有些声嘶力竭，豆大的汗珠滚得越来越多，他不得不掏出手绢来擦擦头上的汗，有些羞赧，之后便继续他的宣讲大业。
　　秦霄眯着眼，陶靖文年老而又局促的样子尽收入眼底。
　　他想，如果陶靖文能够再年轻二十岁，他此时大概会意气风发，声如洪钟，含着笑从容而镇定地站在台上吧。
　　他是那样局促到可怜，让人感叹，岁月不饶人。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够励精图治，不负众望，成为基地的栋梁！”陶靖文终于结束了。他鞠躬，僵硬而笨拙，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算是为这场滑稽的表演做了聊表安慰的打赏。
　　秦霄想，真是灾难啊。
　　可当他与陶靖文擦肩而过，他看到陶靖文的眼睛，那是一双雀跃的、发光的眼睛，仿佛可以从那里面窥到熊熊的烈火、燃起的明烛。
　　他也不知为何就不由自主地站直了。
　　林鹊说过，陶靖文虽然可笑，但他更可敬。该笑的时候就笑他，可该敬的时候，你也必须敬他。

　　秦霄当时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屁孩，他啥也不懂，整天就会吐槽老头有多爱多爱开大会，多爱多爱即兴演讲，碰见林鹊当然是第一时间撒泼打滚，顺带拍一拍马屁。
　　”全心全意为基地的人不多，这个老头儿算一个。”林鹊当时眼神疏离，不知他又想起了什么，目光无焦点的投向远方。

　　秦霄想，或许是有这样的人，人类才能够跋涉过末日的苦难，获得艰难的新生。

　　聚光灯打过来的那一刹那，他眯了眯眼。
　　他将临出口的话改成了：
　　“感谢陶先生的演讲…我相信军校的各位精英必定能够不负先生厚望。”
　　从台上能看到陶靖文的脚步一顿，似乎是有些吃惊秦霄居然会讲这样的话。
　　秦霄想，老头儿，你没想到的地方多着呢，多跟我们年轻人学着点。他嘴角微不可查的有些上扬，连带着眼中的光芒也亮了几分。
　　那时他还在对林鹊的苦苦追寻当中，他想，我今天所作所为，就当是没有忘记林鹊的教诲。才不是你的讲话有多诚恳多感人。
　　只是一刹那，秦霄便收回了目光，专心致志地做起了演讲。

作者有话说

　　作者来求收藏评论了，观众老爷看一眼臣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