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旬》七道落影

39、卷四【星炫】②

　　九微坐在船舱中在看书，莙悕在她的身边睡的很香。见到玄翎急匆匆的进来，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九微立马把莙悕叫了起来。
　　“别睡了，起风了。”
　　“起风就起风嘛,。”莙悕含糊不清的说着，一头栽进了被子里，不想理九微。
　　九微觉得好笑，心中有丝丝的奇怪，终于一把掀开莙悕的被子硬生生将她拉了起来。
　　两人上了甲板以后才发现外面的天空变得灰暗无比，让人分不清时辰。
　　“天变得真快啊。”莙悕见状，醒了瞌睡。
　　“恩。”九微心不在焉的答着，余光瞥见莙悕的脸，心微微一紧，“莙悕你待会儿要跟紧我啊。”
　　“啊？”莙悕茫然，但也点了头。
　　海上风大浪大，船队却依然航行稳当，南宫立在风雨之中，丝毫不敢松懈的指挥着船队。冰封配合着南宫，认认真真的给船员指挥。九微跟着前面的船有样学样，也是有惊无险。但是由于南宫的占星结果，众人都是不敢掉以轻心，垂玉和期言都站在船尾远远的看着九微和莙悕的船，祈祷着不要出事。
　　三艘船在海浪中航行了近一个时辰，一直都还算比较平稳。见海浪的风雨渐渐变小，众人松了口气。
　　九微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转过头去却发现莙悕不见了踪影。
　　“看见融雪阁阁主了吗？”九微大急，拦住一个人问道。
　　“看见了，有人说船底漏水了，她就下去看去了。”那人答道。
　　“你先看着这里，我下去看看。”九微匆匆进了船舱。
　　走到船底时，愕然发现舱底聚集着很多人。
　　“怎么回事？”九微问道。
　　“啊，不知道为什么船底破了一个好大的洞，融雪阁主和其他的人在补救呢。”
　　九微穿过人群看见莙悕湿漉漉的头发紧紧的贴在脸上，黛眉紧蹙，认认真真的在舀水。另外还有一个人和莙悕一样在奋力将船内的水从窗外倒出去，另外还有两个人蹲在地上在用木板在补洞。
　　“不行，洞太大了，补不上。”蹲着的一个人面容焦急的道。
　　“那么弃船吧。”九微在后面开来口，一脸冷静肃然。
　　“是的，只能弃船了。”莙悕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九微坚定的眼神。
　　“船上有六艘小船，大家每六人一组登船，我们到前面的船上去。”九微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竟是不容反抗的凌厉。
　　众少年见两个阁主这般冷静，很有秩序的依言做了起来。
　　很快，船上的少年们纷纷乘上了小船。前面的两艘船也做好了接人的准备。
　　此时海面已经平静了很多，只有天空依然乌云密布。

　　“我感觉不是很好。”南宫扶住主桅杆，面容发白的看着不远处的玄翎。玄翎亦是十分不安。
　　九微坐在船头，看着坐在另一艘船上的莙悕，总是放心不下。
　　忽然，海面之下波涛暗涌，一个巨大的黑色的东西从海里冒了出来。九微大惊，定神一看——海里出来的东西是一条蛇，但细看之下才发现这怪物只是长得跟蛇很相像，却多了耳朵和犄角。少年们没有遇想到这样的变故，都大惊失色。
　　那巨大的怪物身子与小船齐宽，长长的身子埋在海下，长着血盆大口，冲着少年们嘶吼。
　　莙悕早被吓得花容失色了，却仍然镇定了一下，看着怪物。
　　“糟糕，是海兽。”船上的五人看着那方的变故，怔怔看着着急。
　　怪物一声嘶吼之后，长着大口，硬生生的将一艘船吞入了口中。莙悕从未见过这般，忍不住伏在船边吐了起来，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求救一般的看着九微。
　　九微见有同伴被海兽吞掉，脚尖点地，跃向了空中。九微身姿轻盈的在半空中舞着鞭子。鞭子打到海兽的眼睛上，可惜力道不足没有伤及海兽，只让它留下许多泪来。

　　见九微从空中落下，船上的少年奋力将船往前划，正好摆脱了海兽的第二轮攻击。但是海兽的攻击太猛烈，还是有一艘船被击沉。
　　“不妙了。”期言站在船尾，凝神看着那边，正巧看见海兽凶狠的盯着九微。
　　“阁主，你的琴。”天尤立在期言身后，为期言送来了爇杞。
　　期言感激的看了一眼天尤，接过琴，将琴高举过头顶。猛烈的风吹响了琴，爇杞发出了海兽般的嘶吼声。
　　期言端坐在船尾，双手拉开，十根细细的银光像显一般在她的十指间闪闪发亮。期言拨动“琴弦”，琴音激荡着海浪，让海浪一波一波向着海兽涌去。海浪一节一节的涌高，不停的拍打着海兽的身体，激起的浪花遮挡住了海兽的视线。
　　见势，九微再次跃向空中，让身体里的真气游走到鞭上。鞭子发出了暗红色的光芒，仔细看来，像是流动着血液一般，妖异而惊心。九微在半空中不断地挥舞着鞭子，鞭鞭打在海兽的眼睛上。海兽受鞭子所伤，嘶吼了起来。因为痛苦，海兽不停的抖动着身躯，尖尖的犄角不断地像九微攻去。
　　期言看见海兽眼中流下了鲜红的血，而九微在半空中渐渐显得力不从心，心中大骇，双手弹出的琴音的愈发激荡。
　　九微脚尖使力，在海兽头顶踏了下去。海兽身子不稳，往海里沉了沉。九微乘机踏着海浪，落在了期言等人船上。九微刚刚落地，就忍不住从胸腔中喷出了一口血来。
　　冰封见九微落下，从上前去一把扶住了九微摇晃的身躯。
　　此时已经有两艘船的人登上了垂玉等人的船，九微乘坐的船也划到了期言等人船下。两艘大船上的少年们尽力营救着还在海中的伙伴。
　　莙悕等人所乘也渐渐接近了垂玉等人的船。
　　玄翎立马命人放下绳索救人。
　　“大家快点上去。”莙悕回头看着海兽渐近的身躯，苍白了脸。她看了一眼船上的伙伴，又看了一眼海兽，心下一紧，流下泪来。自从发现了娘的弓“焉射”的用法以后，她一直在练习，但因为自己修为不佳一直都是给周围的人添麻烦。单凭用毒之法是无法保护那些对自己重要的人的，莙悕是这么想的。她不愿意成为友人的负担，所以只能够提高自己，希望可以用自己的双手保护自己和同伴。

　　“小悕，你来的时候是带了武器来的吗？”在横艾那里时，有一日横艾是这样问莙悕的。
　　“有带。”那时莙悕在摆弄一株毒草，并不是很专心于横艾说的话。
　　“是什么？”横艾问道，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莙悕，“好好听师父说话。”
　　“哦，是一把没有箭的弓。”
　　“去拿出来给师父看看。”
　　“哦，好啊。”莙悕回到房间取来了那把银弓。横艾一见那把弓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这是‘焉射’。”横艾认出了那把弓，“我只见过一次，是寒冰岛的圣物之一。”
　　“这是我母后的遗物。”莙悕说道，“母后是寒冰岛人。”
　　“怪不得。”
　　“这弓很厉害吗？”
　　“厉害，这是圣物。它之所以叫‘焉射’是因为它对使用者的箭术没有要求。只要使用者凝水汽于这块宝石上，就能化水汽为箭。形成的箭杀伤力很大，使用者只需要盯着目标将箭射出去就能击中目标。”
　　“可是我不会凝水汽啊。”虽然横艾将“焉射”说得神乎其神，但是莙悕根本还是不能用。
　　“你可有朋友会水系术法？”
　　“有！”莙悕眼睛一亮，“冰封和小晓都会。冰封是寒冰岛人，小晓是古巫神坛水系族人，他们两个都会水系术法。”
　　“谁比较厉害？”
　　“应该是小晓吧，他能很轻松的将空气中的水汽凝聚起来。”
　　“那他现在在哪里？”
　　“应该是在无常宫吧。”
　　“好，那我现在就让你师公写一封信给归离，让他把人送过来？”
　　“师父，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用这个弓啊，我不是很会用毒吗？我可以用毒保护自己啊。”
　　“小悕，那是不够的。如果有一日你和你的朋友们陷入困境，而你身上的毒都用完了，你要怎么办？你要依靠他们来保护你吗？你就是不能够保护他们，起码也不要拖累了他们。”
　　“我明白了，师父！我会好好学的！”那时的莙悕坚定的说着，因为不想要成为别人的负担，因为想要用自己的双手好好保护那些重要的东西。

　　这时的莙悕看到船上为自己担忧的友人们，莫名的有了勇气。
　　莙悕立在小船尾部，手持着银色的弓，湿透的衣襟因为强烈的风而飘了起来。莙悕神色肃然，盯住了海兽。海兽看到眼前流泪的白衣少女用一种决绝的眼神看着自己，竟往后缩了缩。
　　莙悕见机，拉开了弓，使力将全身的灵气积聚到弓身中央，那块剔透的宝石在触到莙悕手指的那一刹那突然迸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光芒直冲天际。一支水蓝色的箭清楚的显现在弓上。莙悕一咬牙，闭上眼毫不犹豫的将箭射了出去。蓝色的箭带出一道长长的银色残影，呼啸着撕裂了扑面的海浪和水波，直直射进了海兽的颈部。
　　海兽仰天长啸，愤怒的张开了大口，用头向着莙悕砸下。此时，莙悕船上其他人已经登上了大船。
　　见势，莙悕跃入了海中。
　　“莙悕！”其余六人见莙悕跃入海中，不禁叫出了声。
　　海兽见自己的猎物跳下了海，也欲潜入海中。
　　船上的人见海兽要入海，纷纷向着海兽发起了进攻。
　　“快救莙悕！”南宫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恐，看着深蓝的海面，瑟瑟发抖。
　　“莙悕！”期言更是难过，一时气血攻心，顾不及操弦，吐出了血来。
　　“莙悕在那里！”冰封一双大眼不停的在海面上搜索莙悕的踪影，恰巧看见莙悕从海中冒出头来。莙悕手中还持着弓，而弓上的宝石是发出的光芒照亮了莙悕的身影，让众人在翻滚的海浪中一眼看到了她。
　　见莙悕还活着，众人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期言立马做了起来，开始抚琴。琴音由急转缓，悠扬的琴音抚平着海面。
　　原本在这边救人的萧小晓听见莙悕的消息，而自己的师父和其余两个阁主心中着急却无暇顾及，便转身向莙悕那边冲去。
　　看见莙悕在海中不停的拍打着海面，竭尽全力的往船这方游着。萧小晓定了定神，念动一个咒语施展开了术法——一团水汽在萧小晓周身凝结，包住了萧小晓全身，让萧小晓站在了一个水球中央。他纵身跳下了船，稳稳当当的站在了海面上，如履平地般的在浪尖上行走着，一步一步向莙悕靠近。
　　见萧小晓在海面上走着，期言更加认真的奏起琴来。原本激荡着的海浪，慢慢被琴音抚平。
　　萧小晓终于走到了莙悕跟前，在水球底部画了个图形，双手食指和中指交叉，念动咒语。海水呈柱状涌了上来，将莙悕冲向了半空中。萧小晓站在水柱中央，让往下落的莙悕掉在了自己怀中。
　　看见自己的徒儿救下莙悕成功归来，南宫再也顾不上这边的海兽奔向了两人。
　　回到甲板上的萧小晓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小晓，你怎么样？”南宫急切的问道。
　　“没事。”萧小晓微微一笑，“要驾驭海水还是费力了一点，不过还好。”

　　另外一边海兽在众少年的集体围攻下，负伤遁入海中逃去了。而天空也在海兽离去一点点放晴了。
　　看见和煦的阳光洒下，少年们喘息着，舒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人相视一笑，尽情的洒下了泪水。失去同伴后，心中是难过和悲凉的，但同时又忍不住庆幸着自己幸存了下来。少年们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伤，同时也感受到了这最后一次试炼的危险。要活下来就要拼尽权力，就算是要牺牲一些同伴——有些少年暗自想着，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