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理不得》九难

2、灌汤包 一抹粉红的

　　灌汤包
　　一抹粉红的艳阳从这个城市东方边缘的地平线露出个头顶，欲拒还迎。看样子今天会迎来一个艳阳天，这样的天气在这个城市并不多见，一千多年前的地图炮大师柳宗元专门创造了个成语嘲笑此地的特有天气气候。

　　清晨的十字街口，红绿灯冷静的交替闪烁，这个时间街上冷冷清清，稀稀落落的划过几辆货车，不时传来几下清洁工人扫把划拉大街的声音，清晰而刺耳。街口拐角处的包子铺早早的在街边支起了摊子，蒸笼的蒸汽在粉色阳光照映下竟有一缕彩虹。

　　清晨的十字街口，红绿灯冷静的交替闪烁，这个时间街上冷冷清清，稀稀落落的划过几辆货车，不时传来几下清洁工人扫把划拉大街的声音，清晰而刺耳。街口拐角处的包子铺早早的在街边支起了摊子，蒸笼的蒸汽在粉色阳光照映下竟有一缕彩虹。

　　门从里边被推开，刘北一下站直了身子，捏着烟头的手自然的挪到身后，食指一发力，红亮的烟头在背后划出一小道弧线摔在马路牙子上，迸出几个火星，又很快熄灭。

　　退房手续都办完了吧

　　嗯……

　　姑娘应声。无论是清秀的身型还是文静的声音都和推开门的那只涂了蒂凡尼蓝色指甲油的细长手指很搭调。

　　那个……昨晚喝多了点，身上没揣多少现金，卡输错三回密码给锁了，就用的你的钱包。

　　刘北抬抬左手摸了下自己的耳垂。

　　哦……

　　姑娘下意识的摸了背包，那里边的钱包刚收回200的房间押金。

　　呃……昨儿出门急身份证也没装，就登了你一个人的……

　　哦，急？…………

　　抬眼看了下刘北的脸，有一丝戏虐，刘北伸手在额头搭了个凉棚，躲开了迎来的目光。

　　你瞅今天这太阳多红，难得的晴天啊！

　　清晨还是有一丝丝凉风，姑娘抱着胳膊缩了下脖子，微风拂过，姑娘的刘海挡住了眼睛。刘北伸手要帮女孩拨开，指尖刚触到刘海头发发梢，姑娘像触了电似的一下弹开，两人间距离一下变成了一步半之遥。

　　嗨，你头发，我这……你和微信上还有昨晚挺不像的，变化有点不适应啊……

　　刘北讪讪的笑着，笑的有点僵硬。

　　姑娘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膀子抱的更紧了点。

　　气氛稍微有点尴尬，刘北视线越过女孩斜刘海的头顶瞥到了街角的包子摊，那蒸笼顶上升腾的蒸汽里有道粉色的彩虹。

　　饿了吧，我请你吃灌汤包，来碗热汤，正好醒醒昨晚的酒。

　　嗯……

　　刘北伸过手去，试图拉着蒂凡尼蓝色的小手。姑娘裹了裹外套，兀自的向前慢慢挪开了步子。刘北收回手来缕了下早起匆忙梳的不那么整齐的油背头，快步跟了上去。

　　春天的清晨，七点多街头行人还没大量出没，比较符合这个城市一贯的风格，包子铺老板支好折叠桌塑料凳的临时摊子并无几个顾客，两三个主顾各自占着一张桌子埋头消灭着自己的早餐。老板把埋在电饭锅底层的茶叶蛋翻到面上来，用勺子压压刚煮好敲裂壳的鸡蛋和到锅底，让茶卤汁更快渗进去，这么操作了两遍，抬头看到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的俩人已站在摊前。

　　两位一起的吧，这边坐，这张桌子，吃点什么？

　　来笼灌汤包，两碗带丝汤，两个蘸碟！

　　刘北利落的回着老板，扭头对着姑娘问：

　　你吃辣吧？不吃蒜？

　　姑娘点点头，抽出桌上的纸巾擦擦凳子坐了下来，又把旁边的凳子也擦了擦。

　　老板，蘸碟一个不要红油，不要蒜，多放醋！

　　刘北拉过凳子坐在了姑娘对面，粉红的阳光照在姑娘的侧脸上显得更加的粉嫩。

　　包子铺老板麻利的端过一笼包子放在折叠桌中间，转身又端过两个小碟，一个空的，另一个盛着黑亮的红油。

　　两位包子趁热慢吃小心烫嘴，醋壶在桌上，汤马上就来，哦，我这也本来没有蒜。

　　刘北拿着醋壶给两个碟子里斟了多半碟的醋，把红油那碟推倒对面，又从筷篓里抽出两双筷子，一分，左手拿一双，右手递了过去。

　　姑娘接了筷子，刚拿顺，对面筷头已经夹了一个包子放在这边碟中。包子底破了个小口，灌汤的汁和在红油醋汁里，泛起一层油花。姑娘微微点点头，算是谢意，接着埋头小口吃了起来。
　　刘北看着对面粉红脸颊，也夹了一个包子，蜻蜓点水的沾了一下醋，囫囵的扔进嘴里。包子太烫，刘北咧了半天嘴，又不好吐出来，包子在口腔里和转了几下才被分解嚼碎咽下。

　　啪，两碗带丝汤摆在了面前，老板回身招揽别的客户去了。两人默默的吃着，相对无言，街边的商铺陆陆续续稀里哗啦的拉开了卷闸门，准备开始一天的营业了。

　　刘北埋头喝了两口带丝汤，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四周瞅瞅，眼球像监控探头一样在街头巡视了两圈，当看到三十米外一个绿底白十字标示后，一下放松下来。刘北放下筷子，抽出张纸巾擦了下嘴，三两下咽下嘴里的残渣，站起来对姑娘说：

　　你等我一下，我买个东西，马上回来。

　　说完后，扭头朝那标示快步跑去。

　　马路上驶来一辆公交，停在路口等红灯，一分钟后绿灯亮起，公交缓缓开过街口。

　　姑娘抬头看了看刘北刚才跑步的方向，只有一个满头白发的大妈带着口罩穿着制服正在卖力的在街边挥舞着扫把，与昨夜满地的落叶做着斗争。

　　刘北喘着气跑进这家刚开门的药店，营业员刚打开收银机电源还没来得及套上白大褂，被这个突然闯进的小伙儿吓了一跳。

　　给……给我来盒毓婷……

　　刘北边喘气边掏兜，从兜里一沓红票里抽出一张放在柜台玻璃板上。

　　着什么急，72小时内有效呐，23，没零钱啊？算了，我找吧……

　　营业员撇着嘴打开了收银机抽屉，对着阳光反复的察看那张红票的水印，放进抽屉，点出77的零钱后顿了一下，又把两张20一张10块放了回去，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绿的发蓝的50，和另外27的零钱一起递给了刘北，然后弯腰从柜台下抽出一盒药，啪的甩在了柜台玻璃板上，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抖了几下，套在身上。

　　刘北攥着药盒跑回了包子摊，老板正在收拾桌面上的笼屉和碗碟，笼屉里还剩大半笼包子。斜阳照在那张塑料凳上，凳面的反光有点刺眼。

　　老板，人…人呢？

　　哦，你们没在一起啊，刚结账走了。

　　哦……哦……谢谢……哎，那什么，老板，这半笼包子打包！

　　刘北左手捏着药盒，右手提着一塑料袋包子站在十字街角，红绿灯还在规律的交替闪烁，街面上的车流人群熙熙攘攘起来，早高峰已经开始了，背后的包子铺老板在城管的大喇叭呵斥声中迅速的收拾着折叠桌椅板凳。

　　刘北……这名字起的……啧啧

　　药店营业员就着从门口洒进来的朝阳，仔细的端详着刚从地上捡的身份证。

　　这小伙儿照片可比真人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