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有情风卷千古浪》叶子兮

12、离别 幽若离开没

　　幽若离开没几天，天下会再次迎来一件大事，雄霸公开宣布竞选堂主。知道这个瞬间，聂风高兴地跑向断浪，想要第一个告诉他这个喜讯。
　　但是，断浪只是平静扫着院里的落叶，他说，“我不参加。”
　　聂风不解，抢过断浪手里的扫帚，“这可是出人头地的机会！你一直以来的努力不就为了这一刻吗？你一直想要的就在你面前，为什么要放弃。”
　　断浪嗤笑，看向聂风的目光带着嘲讽，“你还不明白吗？我根本赢不了。”
　　“你的实力我很清楚，你完全有机会！”
　　断浪还是摇头，“聂风，我说的不是实力，而是雄霸不会让我赢。”
　　“飞云阁、神风堂、望霜楼，这么明显指示你还看不明白？你觉得雄霸会让一个普通弟子，甚至是一个杂役顶替自己亲传弟子的位置？再退一万步，我若参加竞赛，赢得堂主之位，那么你再也见不到活生生的我，而是一具尸体。”
　　断浪分析事情的时候，总是冷静得不容置疑，他说，“雄霸是绝对不会任由一个违背他的工具存在。”
　　“还有，聂风，你说这是我想要的，那么你真的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扫帚蓦地滑落，扬起未扫尽的尘埃。
　　断浪轻叹一声，弯腰准备拾起扫帚，聂风却突然拦住了他。
　　“浪，离开天下会吧。”
　　断浪一怔，看向聂风，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听错了。
　　然而，聂风抬眸，对上他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着：“离开天下会吧。”
　　相伴四年，他对他关怀备至，他却对他一无所知。
　　终于在一次酒醉后，他知道了他所有的不甘与痛苦，却还是自私地绊住了他两年。
　　如今，他决定放手了。
　　所以，离开吧。
　　我会照顾好自己，会小心雄霸，不会谁都傻傻的信任，会和云师兄好好相处，会听霜师兄的话，还会照顾好孔慈，不让他被云师兄欺负，也会偶尔去看看幽若。
　　所以，你也要答应我，回到江湖后，一定要活得恣意，至少也要笑得开心一点。
　　断浪离开了天下会，没有引起雄霸的注意，聂风说，断浪太弱，不适合呆在他身边，他被逐出了天下会。
　　除了聂风，没有人知道六年的时间，断浪第一次主动抱着他，抱得很久，抱得很紧。
　　断浪走后，聂风的情绪有些消沉，他告诉自己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永远在一起。即使断浪不在，他还有霜师兄、有云师兄，所以，没关系的。
　　是啊，没关系的，反正只要是在江湖，终有一天会再遇的。
　　但是，为什么，思念的情绪却与日俱增？
　　聂风看着手里的草蚂蚱，想着离去的人。
　　“你编的真好。”孔慈羡慕地说着。
　　可聂风只是苦笑，“是断浪教我的，他教了我很多次，却一直没有学会。”
　　如今，他会了，断浪却不在了。
　　已经没有意义了。
　　聂风如同发泄一般丢下草蚂蚱，转身离开了竹林。
　　身后，孔慈捡起蚂蚱，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霜师兄说心情不好，可以做其他的事可以转移注意力，于是他接下了去往无双城的任务。
　　如果说天下会腹地的还算平稳安宁，那无双城完全是另一幅样子。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极端的对比，街道上有近半的乞丐，食不果腹的平民，而装潢华丽的酒馆里却高坐着身着锦衣绫罗的贵族子弟。
　　聂风的目标是无双城城主独孤一方的人头，如果一开始他还有犹豫，而现在，再无踌躇。
　　枉顾百姓性命的城主，有什么资格坐拥一池荣华？不过是蠹虫罢了。
　　聂风想着，突然听到一曲笛声，悠扬婉转，沁人心脾。
　　他不进停下了脚步，目光朝酒馆望去，视线自然的落在了坐在台中的女子身上。
　　女子白衣胜雪，不染凡尘，眉如远山，肤如凝脂。
　　一曲终了，聂风见女子走下舞台，向周围的恩客收取银两，便转身离去，聂风心里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卖笑侍人的生活，但他没有多说的资格。
　　断浪说，每个人都有他的生存方式，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很多时候，身处这种时代的女子，都有许多的无可奈何。
　　孔慈如此，幽若如此，想必这姑娘也有其苦衷。
　　冷香拂过的时候，白衣姑娘出了酒馆，所赚银两尽皆给了周围的乞儿。
　　生活不易的人，还能将善意分与他人，想来更是难得。
　　聂风想着，拿出银两递给了女子。
　　他说：“之前听姑娘一曲，甚是动人，只是未来得及打赏。”
　　女子也不矫情，笑着接过，自有侠女风范。
　　女子走后，聂风本以为不会再相遇，谁知在救了一个被马撞伤的男孩后，又遇到了她。
　　女子是位大夫，处理完男孩的伤口，又强行拉过聂风的手，他的手上有一排小小的牙印，是男孩因为疼痛无意咬伤的。
　　女子很温柔，特别是在为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有身为医者的专业，也有身为女子的细腻。
　　可聂风却不禁想起断浪，他为他擦药的时候，不仅不细心，还故意在伤口上按几下，疼得他龇牙。
　　然后扬起小脸，得意地看着他吃痛的样子，分明就是为了报复他有事没事找他擦药。
　　但是，为什么呢？
　　一开始聂风以为自己没有朋友，所以断浪每次不爽还是为他包扎时，才会因为被人关心而开心，毕竟母亲离开父亲之后，再没人会这般关心他了。可眼前的姑娘，同样也有关心他，毕竟面对一个小小的伤口，她仍然认真地对待。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断浪为了他包扎的时候，心里才会有一种温暖而甜蜜的感觉？
　　“你在想什么？”
　　听见女子的话，聂风回了神，“在想一个人。”
　　“想必是很重要的人。”姑娘说着，起身将药瓶放回原处，“你笑得很开心。”
　　“嗯，是很重要的人。”聂风看着包着绷带的手，心里却暖暖的，但想到什么，又很快消逝。
　　只是，那人离开了。
　　出了医馆，聂风继续他的任务，先去天下会的地下据点，只可惜，据点的人全都被杀手处决，他也只发现一张地图。之后，根据地图，却陷入埋伏。
　　脱离埋伏后，聂风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且不说独孤一方的实力是自己的十倍，即使偷袭也不一定有胜算。如今已经惊动了对方，要取对方人头已经很难了，一旦惹怒了剑圣，此行怕是回不去了。
　　关于剑圣，断浪曾经问过他：“如今的天下会可以说是一统武林的存在，你觉得小小的独孤城凭什么能和天下会平起平坐？”
　　关于雄霸的性子，聂风也算是摸清了一点，对于武林的其他门派，顺者昌逆者亡。像独孤城这般能达成同盟合作的，绝无仅有。
　　“对此，江湖上将其称为‘一人一剑’，人是天下会雄霸，而剑则是名闻天下的剑圣，而剑圣是独孤城的人。”
　　断浪说着说着，神情变得认真，“如今剑圣退隐，雄霸迟早会对独孤城下手，做好准备吧。一旦雄霸决定，动手的人不是步惊云，就是你。”
　　靠着树休息的聂风不禁苦笑，不得不说他的小伙伴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此刻，要是他在身边的话，说不定已经想出了法子，就像以前一样。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股杀气，是人也是熊，两股杀气合在一起，他本能地选择了救人。
　　被剑射中，昏过去的时候，聂风最后想到断浪骂他傻子时嫌弃的样子。
　　好后悔，当初为什么放他离开呢？
　　聂风苏醒后，又一次见到了白衣姑娘，也知道了她的不得已。
　　姑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明月，明家的祖训是世世代代守护独孤一家。
　　之后，聂风留在了山洞里修养。明月再次来为他换药时，却被她姥姥发现。明月姥姥要求明月杀了他，可她不愿，于是，姥姥提了条件，嫁给独孤鸣。
　　可明月既不愿嫁与独孤鸣，也不愿伤害他，夹在上一代的命令与自己的心意之间，却是个不幸的人。
　　最后，为了救身负重伤的自己，她放弃自己的自由，她说：“我会嫁给独孤鸣。”
　　或许是不想欠明月姑娘的情，或许是不忍看着那样善良的姑娘遭受不幸。
　　他抢亲了。
　　最后，两人躲在了明家祖坟，聂风伤势未愈，门外又围了无数的人。
　　陷入绝境的时候，聂风总会想到断浪，他似乎有一种把逆境转化为顺境的能力。
　　而他，却把事情变得越来越糟。
　　明月不忍伤害她的姥姥，被擒。而他因为重伤，根本不能在独孤一方的手下走过一招。
　　无双剑斩落的时候，明月喊着他的名字，他的脑海里却萦绕着另一个人的话。
　　——聂风，下次，我们江湖再见。
　　无双剑停在聂风眉心前端，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血沿着指缝滑落，却难进一寸。
　　断浪，我还没有再见到你。
　　还不可以死。
　　双瞳赤红，眼前一片血海。
　　几日后，天下会。
　　雄霸的身前多了一个渗血的包裹，里面赫然是独孤一方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