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告诉ta》羽清辞

15、拍照

　　今天的天气十分不错，最高温度居然有二十五度，北京还真是个睡一觉就能从冬天变成夏天的城市。白露一大早就来了，还给“爸妈”都带了小礼物。我已经好多年没有感受过家人的温暖了，没想到在这半真半假的戏中，她却让我恍惚以为这就是我的双亲，而她，真是我敢于在一起的女友般。
　　白露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调皮地说道：“被我迷住了？”
　　“做戏总要做全套。”我掩饰地回答她，招呼“爸妈”出门。
　　郑毅的爸妈来过两次北京，故宫、颐和园什么的，早就逛了，只有这个长城，总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来，所以一提到出门玩，郑毅的爸爸就点名要上长城。
　　康先生从朋友那里借了一辆车来，倒是方便不少。今天正好是工作日，以往拥堵的去往长城的线路上车辆稀少，没有堵车来浪费时间，我们很快便到了长城脚下。
　　我抬头望着山顶绵延起伏的长城，心情有些复杂。记得第一年到北京的时候，我最先来的就是长城，当时信心满满地在城墙上大喊，觉得自己一定能闯出一番天地。然而七年过去了，我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是个每天都为生活疲于奔命的人。
　　爬长城很累，我、白露和康先生应该没问题，但“爸妈”都上年纪了，即便看起来身体健朗，但肯定也会有些吃不消。我提议坐缆车上去，但“爸爸”却坚持我们应该爬上去。
　　“爸爸”仰望着山顶的长城，气势豪迈地说道：“不一步步爬上山顶，怎么能感受到爬上山顶的成就感？”
　　“就是，爬长城，不爬怎么行？”妈妈附和着爸爸。
　　我看着坚定的“爸妈”，突然觉得他们变得有些高大。
　　就这样，我们五个人从山脚一步步向长城攀登了。
　　开始的路还很平缓，慢慢的，坡变得越来越陡。未免不测，我和康先生一人扶着一个老人，白露则不停地给我拍照。她虽也累得气喘吁吁，却还像个导游似的，给“爸妈”讲着这里发生的故事。
　　爸爸夸赞道：“小露真厉害啊，知道得这么多，你看郑毅都说不出来几个字。”
　　白露笑了笑，说：“我都是昨晚在网上查的，说得不对的，叔叔阿姨就当听个乐呵。”
　　白露说完话，还偷偷给我眨了眨眼睛，眨得我心中一阵慌乱。
　　“妈妈”拍了拍我的手，满脸高兴地说道：“小露是个好孩子，要好好把握啊。”
　　“嗯。”我点了点头，看向一处平缓的空地，转移话题道：“爸妈，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爸妈”在旁边吃东西的时候，我望着连绵起伏的长城，感受阳光的温度。山间微带寒意的风吹得我的衣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我心中的阴云。
　　“你演得更好了。”不知何时，康先生也站在了我旁边。
　　“还缺东西吗？”
　　“缺一点，但不明显。你是不是很久没跟爸妈呆过了？”
　　“嗯。”
　　“你很有表演的天赋，但你这里，少了点东西。”康先生说着，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可能是因为我还年轻？”我故意带着调皮的口吻，心里却知道，怕是与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康先生：“或许吧……你跟你爸妈的关系怎么样？”
　　我沉默了片刻后才回答：“还行。”
　　康先生看着我，微微笑了笑。
　　我转过头看风景，如果这句“还行”是真的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当我准备叫“爸妈”继续攀登的时候，却发现“妈妈”正在拍我。
　　“妈，你拍我干啥子？”我有些不好意思。
　　“想你的时候就能多看看照片了……”
　　我的心脏如被重击，愣愣地说不出话来。我看着“妈妈”皱纹横生的脸上那么无奈的笑，突然很厌恶自己，为什么要来假装郑毅，为什么要骗他们？
　　我好想说：对不起，其实，我不是你们的儿子，我只是个康先生找来的演员……然后带着我的羞愧捂着脑袋狂奔而去……
　　“怎么了？”可能我的神情有些凄楚，“妈妈”十分关切地问我。
　　“没事，就是觉得有些难过，不能多陪陪你们……”
　　“看风景就好好看风景，你站到郑毅旁边去，我给你们拍。”说话的是“爸爸”，他举着手机给我和“妈妈”拍照。他拍照的样子一点也不严肃，反而有点小孩子的纯真感觉。
　　“郑叔，你也过去吧，我给你们拍。”康先生走过来帮我们拍照，我站在后面攀着“爸妈”的肩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北方的风凛冽刺骨，我的笑半真半假。
　　家乡的风温暖舒缓，而我，却从未和爸妈拍过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