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墨卷》玄漓

51、冥无常 墨离尘

　　墨离尘看着床上昏迷的余远殇，叹了一口气，将他挂在胸口处的半块血玉拿出来，又从自己怀里摸出另外半块血玉，二者完美地契合成一块。
　　黯淡的红光闪过，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浮在空中。
　　“爹爹！”
　　“乖。”墨离尘点了点他的头。
　　“唔。”玉儿抱住墨离尘的手，不肯放开。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有人打我！”玉儿愤愤地说道，“然后、然后我就碎了……”说着，磨了磨牙。
　　“打你？”墨离尘动了动他，看他身上有没有伤。
　　玉儿只觉得痒，“咯咯”地笑个不停。
　　“没事了。”墨离尘笑道。
　　“那我能留在爹爹身边了吗？”玉儿飞到空中，抱着墨离尘的脸“吧唧”一口。
　　“乖，现在还不行。”墨离尘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放在余远殇身上。
　　“可是……”玉儿看看余远殇，又看看墨离尘，“那、那好吧……”
　　“他待你不好？”墨离尘戳了戳玉儿的小肚子。
　　玉儿被戳了个仰倒，又自己乖乖地爬起来。
　　“也、也不是……”玉儿咬着自己的手指，“玉儿就是……就是想爹爹了。”
　　“以后日日都能见着我。”
　　墨离尘柔顺了眉眼，将一滴精血逼出，点在他的身上，看着血被吸收了，才道：“保护好他。”
　　玉儿将脸贴着墨离尘手心，蹭了蹭，瞬间化作一块血玉。
　　墨离尘轻轻地一敲，那块血玉便裂成了两块，然后他
　　余远殇的那块挂回他脖子上，另外一半则收在了自己怀里。
　　“未明啊……”墨离尘阖了阖眼，“天要亮了。”
　　次日
　　“星玖？”余远殇睁开眼便看见坐在桌边，仿佛成了雕像的墨离尘。
　　墨离尘的手里还有一杯茶，看样子已经冷透了。他的视线落在窗柩，或者说，是落在窗柩上的鸟儿身上。
　　“醒了？”墨离尘指尖微动，这才看向他。
　　鸟儿听见了声音，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一夜没睡吗？”余远殇走到他身边，替他按揉太阳穴。
　　“嗯，无妨。”墨离尘闭上了眼，“你昨夜可梦到了什么？”
　　“梦？”余远殇动作未停，仔细想了想，脸上露出疑惑，“那倒不像是梦……”
　　“嗯？”
　　“我梦见万千彼岸花开得正是灿烂，一人身着白衣，毅然跳入忘川，连孟婆都不曾拦住。那忘川的水，冰得刺骨……”余远殇停下来，闭眼努力回忆了一下，又道，“那人身量尚小，眼睛……眼睛似乎是海蓝色的，和我一样？”
　　墨离尘握住余远殇的手，道：“莫要再想了，不过是梦。”
　　“嗯。”余远殇顺从地点了点头。
　　“我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你……日后莫要太信我了……”墨离尘叹了一口气。
　　“总之在我心里星玖就是最好的！”余远殇和他面对面地坐着，“再者，星玖的‘良善’是由什么界定的？”
　　“日后……日后你便会明白了……”
　　“那我且等着星玖告诉我！”余远殇笑弯了眼。
　　墨离尘看着他。
　　等待啊……那么，我能不能等到你回来呢？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
　　“皆可。”
　　……
　　“星君。”
　　墨离尘看了一眼熟睡的余远殇，道：“看看。”
　　阎君上前，一柱香的时间，才又走到墨离尘身边，道：“一体二魂，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养魂的代价。”
　　“一体二魂吗？”墨离尘随意地转动着手里的瓷杯，“你且说他还能坚持多久。”
　　“这……”阎君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我也无法确定。”
　　墨离尘不语。
　　“最多……最多一年……”
　　“那便无事了。”墨离尘颔首，让他离开。
　　阎君欲言又止。
　　“他日若有需要，我自会出手相助。”
　　“那便多谢星君了。”阎君转身欲离开，最后又忍不住道，“他体内的另外一魂是……”
　　“禁言。”墨离尘微阖了眼。
　　“是。”阎君这才放心离开。
　　地府
　　“回来了？”孟阎从床上撑起身子看向回来的阎君。
　　“还难受吗？”阎君倒了一杯温茶递给他。
　　“余远殇体内的另一魂你可知是谁？”孟阎问道。
　　“先喝点水。”阎君听着他沙哑的声音，忍不住皱了皱眉。
　　孟阎这才乖乖地喝了两口水。
　　“你既然认出来了，以后便离他们远一点。”阎君让人端了粥来，“这招‘瞒天过海’赌得可真是大……唉，没想到那般冷情的人，竟然真的被拉下了神坛，还是心甘情愿……”
　　孟阎冷笑一声，避开阎君喂的粥，道：“自然是不如你博爱！”
　　阎君也不恼，倒是笑了，道：“我若是不演这出戏，只怕要娶的人早跑了。”
　　孟阎愤愤地盯着他。
　　“好了，别气。”
　　“唔……”孟阎这才喝下一口粥，回到之前的话题，“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卷进了这趟浑水吗？”
　　“所以啊……”阎君看着他笑，“生前要及时行乐。”
　　“你！”孟阎涨红了脸，“流氓！”
　　阎君收了逗弄他的心思，给他喂粥。
　　“话说……小黑小白他们呢？”
　　“屋里休息。”
　　“我去看看！”孟阎兴奋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阎君放下手里端着的粥，问道：“不难受了？”
　　“我的肉身已经死了，魂魄有什么好难受的？”孟阎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端着粥来，我才不喝呢！”
　　“是吗？”阎君盯着他。
　　孟阎后知后觉，一把抱住被子，喊道：“我现在突然又难受了！”
　　“迟了……”
　　奈何桥头没了孟婆分发孟婆汤，一时间又有几个新亡的人趁此机会准备过桥投胎转世。
　　鬼差们拦住，忙得不可开交。
　　最后只能互相低声埋怨几句：“又是这样！每隔个几百年都要有几个月的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唉……快别说了。阎君愿意，我们也只能受着……”
　　“我也想要成亲呐！”
　　“多做点苦力，等阴德满了，便求阎君让你重新投胎吧！”
　　“话说……黑白无常二人呢？”
　　“他们二人啊……可算是得了个圆满呢！”
　　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摇呀摇，映得地府一片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