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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深宫 “皇上有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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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有旨:册原太子侧妃张氏星诗为婕妤,赐居广阳宫主殿。原太子侧妃花氏照璧为嫔,赐居蒹葭宫主殿——”
皇上登基这日,特地叫钦天监选了个天朗气清的好天气,聆安公公在太极殿陪着皇上,遣了身边的小木子来潜邸宣旨。
“娘娘,今后就得叫您花嫔啦,奴才已差了人往顺天府府尹花大人那递信儿了。”小木子打个千儿喜庆道。
我微微颔首:“谢过公公。”
“娘娘,您不必忧心,皇上还是爱重您的,就是怕张丞相面上不好看,才封了婕妤…往后的日子……”小木子赔着笑,谨慎地瞧着我的脸色。
我笑一笑,取过喜雪手里备下的银子塞到小木子手里:“公公如今是皇上身边的人,不比太子府里自由,不必同吾说这个。”
“太极殿想来还忙着,吾就不多留公公喝茶了,公公慢走。”
到底是银装素裹的时节,我呵出一口气,看着它凝成白雾缓缓飘散,只觉得进了紫禁城冷得彻骨,我怕得很。怕行错踏偏,怕物是人非,怕深宫寂寞之苦,怕…他是皇帝,不再是少时与我两心相许的小五哥哥……
“娘娘,早些歇下吧,今日您也疲了,皇上还在慈宁宫陪太后娘娘说着话呢,到了晚上…定是要歇在坤宁宫的。”喜雪掌了灯,为我卸去钗环首饰,轻声劝道。是了,太子妃景氏,现下是皇后娘娘了,景淑婉。瑞平郡王的女儿,人如其名,贤淑端庄,温婉大气,在潜邸时也常与我一同品茶绣花,如今正位中宫,想来也能操持有度。
正托腮想着,灵雨推门进来:“娘娘,内务府给的银子和炭火都下来了,比咱们在潜邸时还多些,说是最好的碳,是皇上亲自吩咐备下的。”
“当真?”我心里一喜,“他那样忙,竟还惦记着后宫。”
“奴婢听小木子说,皇上今日忙的很,早晨同礼部定年号迟迟定不下来,还是皇上亲拟的‘仁平’二字,皇子的字也是方才太后娘娘强拉着定的,后头公主的字辈皇上都不要了呢,太后娘娘才遂了他的意,说是各式各样的才好…”灵雨讲起故事来,逗得喜雪她们几个咯咯地笑。
“数你惯会打趣旁人!”我嗔她一眼,却不由得低笑,心里想起小五少时为了本书焦头烂额的样子,如今叫他这般咬文嚼字,还不知怎么难为他呢。不过‘仁平’二字听着也是动了心思的,君仁民和,清平盛世,我心知他是想要做一位仁君,想保天下太平,却更知道他再也回不到年少纯真无忧的时光了。
我仍记得泰安三十二年那一场举国同庆的千秋宴,我溜到御花园角落逃席出来透气,御苑里紫藤花开得正盛,一如我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袭月白云纹长袍,宛如天人之姿跃入眼帘,再回神来,却见他笑嘻嘻站在我眼前:“你是哪家的姑娘,怎的竟傻呆呆地站在这?”
见我不回答,竟又上前一步:“傻姑娘,你叫什么名儿?吾让小安子把你送回去。”他凛冽的男子气息混着酒香扑面而来,我腾地红了脸,又想起问名乃是夫家大礼,仓皇欲走,心下又不知被什么蛊惑,大抵是瞧他生得太过俊俏,鬼使神差地丢下一句:“吾…吾姓花…”扭身便逃回女眷席上母亲身边,连他是谁都忘了问。
谁知不过转月,我与喜雪去三黑斋为父亲挑选生辰礼之时,便又遇上那抹高挑的月白色身影,我心中突突地跳,瞧见他竟又只会呆呆地看着。他回头,不禁失笑:“是你啊,小花姑娘,怎的又呆住了,莫不是看本公子帅呆的吧?”我想反驳,哪知这话到口中竟吐不出来,怪只怪娘亲将我养得太过温吞,连一句驳人的话都说不出。
他见我不说话,便自报家门:“本公子姓姜,行五,你便叫我一声小五哥哥也是使得的。”
“你…你姓姜…”
他哈哈大笑:“竟不算傻,本公子方才还以为你是个痴儿呢!”
“才不是!”我被他逗得气急,不禁跳脚。
“那叫一声来听听。”他一挑眉,少年的玩心尽显。
“小五…你、你才不是吾兄长!”我有些羞恼,转身欲走。
“诶!行啦,小五便小五吧,那我便叫你小花好了,听着倒像条小狗的名字。”他一面打趣,一面随手从我头上抽了我刚从三黑斋买的宝石牡丹簪下来,“这个,归本公子了!”
“你、你!你这登徒子!”我用力瞪他一眼。
“小花莫急,会还你的。”他眼中满满的促狭,“不过不是今日。”
后来,我再见到宝石牡丹簪的时候,便是在聘礼单子里,一下子十支,不过皆不是那日那支,直至我坐在新房里等他却扇,才等来他从袍襟里拿出那支簪子,亲手簪在鬓边。映着烛火,我笑着看他一袭红衣,丰神俊朗,心里只觉被填得满满当当。
思及此,我心头又泛起丝丝柔情,即使今朝入宫,有小五在,我便信他。
今日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上朝,也是宫里妃嫔头一次去皇后娘娘宫里请安。眼下皇上不曾选秀充盈后宫,宫里还只有在潜邸时的三位。我挑了身温婉的淡粉栀子花轻纱常服,梳了半髻,略施粉黛,往坤宁宫去。
行过礼罢,皇后便笑意盈盈地看着我:“快赐座,花嫔在宫中可还习惯?蒹葭宫里若有什么缺的少的,大可管内务府提。”
“妾宫里什么都有,贵气得很,颇是折煞了妾。”我垂首笑答,“这蒹葭宫离着养心殿近,惯来是各朝宠妃居所,妾也不知是否担得起这荣宠。”
“陛下说你担得起,你便担得起。从前在潜府,陛下也是钟意于你,想来也是为着多多同你相见。”
“妾不比皇后娘娘同皇上两小无猜,情投意合……”
“可不是呢,蒹葭宫又如何比得坤宁宫?”话未说完,便被一道张扬的声音打断,正是身着妃色提花宫装,满头珠翠的张婕妤袅袅婷婷地款步进来,鬓边的流苏一步一摇,衬得她身姿摇曳,“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张婕妤请过安,自然地落座于我左首,一双上扬的瑞凤眼睨着我,我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是妾的不周,该问婕妤娘娘安。”
见张婕妤专心拨弄着护甲上的玛瑙,没有叫我起来的意思,皇后打圆场道:“好了,花嫔坐罢,到底咱们都是同在潜府时的姐妹,不必讲究这么些虚礼,往后多来坤宁宫中闲谈便好。本宫瞧着张婕妤今日气色倒是好。”
“到娘娘这儿来,气色自然是好的,这坤宁宫啊,到底是养人呢。”
“这话不知从何说起?”
“臣妾听闻,这坤宁宫一草一木可都是陛下亲自安排的?”她乜斜我一眼,似是意有所指。
“前些日子搬进宫来时,的确是陛下给选的东西。”
“正是了,这用心不用心的,可不是高下立现,再怎么富丽堂皇,地势优越,也比不过皇上的这份儿心呀!”我心里微微泛酸,面上仍是得体的笑容,却听张婕妤话锋一转,“皇后娘娘可是看着这宫里头什么都好,连带着妾的脸色也好了,还是说皇后娘娘觉着妾平日里不在这坤宁宫,气色便不好不成?”
皇后有些无奈:“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娘娘是不是,便不是吧。妾先行告退了,待得回去呀,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宫里头,免得陛下来了嫌弃妾气色不好。”张婕妤扶着身边侍女的手,顺势起身,眉心的妃红色坠子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晃了又晃,满头的金饰随着她的步伐叮叮作响,施施然离去。
“张婕妤到底是丞相家里的嫡长女,加之年纪又小,多少娇纵了些,有时嘴上不饶人,你也多忍让些,改日本宫再单独邀你来品茶绣花。”皇后转头对我温和地笑笑,“你走时去本宫私库里挑些茶叶回去,都是上好的金骏眉。”
“是,妾谢皇后娘娘赏。”
回了蒹葭宫,才绣了一会儿花样子,便听得外头聆安公公高亢的“皇上驾到——”我赶紧放下手上的针线,按宫礼福身请安:“妾花照璧给皇上请安。”见他望着桌上散乱的丝线,我有些不好意思,“陛下,恕妾还未来得及收拾……”
“哪儿学来的这么些虚礼?”他执着我的手扶我起来,“说了多少遍了,要叫……”
“知道啦——小五——”我打断他,要不是当着这么些太监宫女,真恨不得以吻封缄。
“吾今日来陪你用午膳,已教聆安吩咐了小厨房,做些合你口味的菜,这会子你该做甚做甚,左右吾是来陪着你的,瞧见你便欢喜。”
“惯会油嘴滑舌的。”我嗔他,心底却似化不开的蜜,提着裙裾坐回榻上,绣着未完的荷包。
他脸上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和宠溺看得我阵阵害羞,他却瞧见了我绣了一半的荷包:“小花这绣的是……宝石牡丹簪?”
我低头吃吃地笑:“怎么?陛下瞧着不好?”
他起身,一把将我拥入怀中,轻吻我发顶:“好,好,吾瞧着甚好,若是旁的,吾才要醋了去呢!”
我知他是爱极了那根定情的簪子,嘴角噙着笑从妆奁里翻出那根金簪,娇气抬眼睨他:“你且放一百个心,这簪子在我这也是宝贝,哪儿有教你饮醋的时候?”
他手指一曲,弹我一个爆栗:“真是吾的冤家,当初吾娶你进门,费了多少波折你不知道?”
我知他当年早已定下正妃人选,故而一向抵触皇室争斗的父亲坚决不同意让我嫁与皇子为妾,小五为此几乎是日日登门造访,一再表示自己只是个闲散王爷,将我父亲烦得不堪其扰,甫一松口,他便去太后娘娘处求了将我定为侧妃的懿旨,待他大婚一年后入府。直气得我爹告假数日以示抗议。
我调笑他:“陛下若觉得委屈,不娶便是……唔……”他不由分说吻上来,毕了还恨恨咬上我的下唇:“小白眼狼,少同吾说这没良心话,当心吾罚你……”
“陛下可要传膳?”虽说喜雪同聆安早有眼色地带着人下去了,但还是不得已出声打搅。我瞧着小五气闷地传膳,不禁偷笑,却被他凶巴巴瞪回来,只好小口小口用着饭。
“小花……”
“陛下,食不言,寝不语。”他被我噎了一下,不管不顾地给我夹了一大筷子菜:“吃,堵不住你食不言寝不语的嘴。”
一餐饭罢,我才问起他方才欲说什么,原是定封号的事,内务府呈上来五个字:婉、俪、柔、昭、惠。我正思量着,却听一旁小五颇有些委屈:“吾本想替你择了,又怕你不喜欢,这才巴巴的教人送来给你选,谁知你这冤家不领情,拿什么食不言寝不语来堵吾的嘴……”
我不禁失笑,都是做皇帝的人了,撒起娇来还是这么令人招架不住,只好认真挑选起来:“小五瞧着哪个合适?”
“这里头有两个是吾拟的,两个是母后择的,还有一个是礼部给的,你且挑挑,倒也不妨事,喜欢哪个便是哪个。”
“这婉、柔二字,可是母后给的?小五给拟的,大约是俪、昭二字,可对?”我朝他狡黠一笑。
“小花当真是冰雪聪明,你是如何知道的?”
“母后一直希望后妃温婉柔顺,她肯予我这二字,想来也是对我满意。只是……这婉字……是否犯了皇后闺名?”我抬眼看他点头,便接着说下去,“小五予我昭字,自是因为知道我常常念着家中,喜欢父亲取得这个照字,这个俪字……伉俪情深……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此字太过张扬,不应用在妃妾身上……”我越说越艰涩,为人妃妾的苦终究是难以逾越,却不想听得他缓缓开口:“小花,在我心中,你本就不是妾。若是因此教你难过,便是我的不是,这字不用了便是,改日吾再亲自挑几个好字来……”
我浅浅一笑:“不必了,小花有这番话,便足以了。这柔字和昭字我喜欢的紧,若只能择一个,还是选太后娘娘给的柔字罢。”
“不妨事,吾这个昭字,便专给小花留着,待到你成了贵妃、皇贵妃,便给你加上。”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一如成亲时他握着我的手许诺此生不负一般。
“好。”我一直都信你,小五。
这样如潜邸般安宁甜蜜的日子持续不过三月,云婕妤入宫了。这位云婕妤不是旁人,正是与我自小相识的显国公长女,云慕清。
那日父亲的生辰礼上,宴请了不少文武官员,同我兄长照水、照清在前厅招待宾客,母亲带着我与嫂嫂晴柔、两位姐姐照月、照影在后院安置女眷。
“月牙儿姐姐!”我笑着迎上去。
“璧儿,你倒是越发长高了。”云慕清脱下斗篷交给喜雪,“今年可是该及笄了?”
“姐姐不也才行了笄礼,却只顾着操心我。”我拉着她的手坐在贵女席上,悄悄耳语,“姐姐等会儿还去我房里看书罢。”
“你那都是些话本子,我可不去。”她忽轻扯我衣袖,“璧儿,你瞧你嫂嫂那,可是福阳长公主?你父亲今日是请了谢家?”
“大抵是请了的。还有赵家、左相白家、右相叶家、武安侯家……”我看见云慕清面上有些不易察觉的喜色,“姐姐是想见谁?”
云慕清轻轻一顿:“你也知道,谢家二爷谢堰同淇姐儿是一早定下来的,说是才子,却不知是否是个虚名。”
我笑道:“哪有才子能比得过姐姐的才学,国公府都要叫你堆满了书去。”见云慕清淡淡一哂,未置一词,嘴边却勾起一个甜蜜的弧度,我不由疑心,“姐姐莫找借口了,莫不是……有了中意的儿郎?”
云慕清却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笑,我一再逼问,她才附在我耳旁轻声说:“你等等陪我去前院瞧瞧,若是他来了,我再指给你看。”
我吃吃地笑,伸手去刮她脸颊:“我原想着姐姐淑女惯了,竟也做这般不知羞的事。我倒要看看是哪家儿郎勾了姐姐的魂去!”
“璧儿!”她佯怒,作势要打我,我连忙按下她的手:“我先瞧瞧是哪家的公子,能叫姐姐从书里抬起头来瞧他,若是比我二哥还俊俏,我便去求了国公爷,教他成全了你这桩好姻缘!”
“你!”眼见一向口齿伶俐的云慕清脸红得说不出话来,我只管笑她,却听她又说,“只许你花家姑娘公子个个倾国倾城、玉树临风了不成,我这公子也是鲜衣怒马,风流倜傥的。”她咬一咬唇,“更难得的是,如今,便已初见得凌云意……”
我眼见母亲远远地走过来,也顾不得许多,慌忙拉起云慕清溜向前院,不想刚行至连廊便听得一个清越又熟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小花。”我急急拉着不知为何楞着的云慕清福身行礼:“臣女见过五皇子殿……”
他拿手里的檀木折扇敲我的头:“痴儿,说了多少次要叫小五哥哥。”
好疼!我咬咬牙,抬头瞪他一眼:“殿下大驾光临,臣女礼数不可不周,还请殿下回前厅吃席!”说罢拉着云慕清就转回月门之后,却见她容色苍白,不由担心:“姐姐怎么了?”
云慕清扯起一个笑:“不妨事,许是走得急了,胃有些犯疼,璧儿送我回罢。那公子,今日许是未曾来过,下回,我再指给妹妹看。”
“姐姐可是要回府?不若我去替你寻些药来?”
她摇摇头:“不必麻烦了,我家中自配有药,今日便不叨扰了,烦请妹妹替我回了令堂。”
看着云慕清纤细的背影,彼时我总觉得失落,却又说不上来。今日想来,原是她当日心悦的公子便正是小五。
“主子,云婕妤来了。”喜雪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请进来罢。”我自嘲一笑,该来的还是会来。
“璧儿……”
“见过云婕妤。”我按例行礼。
“璧儿,你可是怪姐姐?”云慕清如往常一样来牵我的手,我乖顺地任她握着,轻轻摇头,说不介意是假的,但我理解月牙儿,以她的才貌,成为妃嫔并不意外,只是少时我们都不曾想到,有朝一日,我二人会嫁与同一人,而这个人,偏偏是小五。
“姐姐能嫁与所爱,璧儿替姐姐开心。”我不动声色地抽开手,“姐姐喝茶。”
“璧儿,姐姐不求旁的,但求你莫要与我生了嫌隙。”
“没有的。”看着云慕清闪亮的眸光,我低低否认,“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同姐姐相处…我知道陛下温柔多情,往后后宫中嫔妃充盈,不是姐姐,也会是旁人。若是一朝不和,定是日日勾心斗角,苦于算计,璧儿,不愿同姐姐过那样的日子。”
“璧儿,皇上对我并无多少爱意,至多不过是怜我思慕已久,万万不比对你的钟情,我也无意同你争宠,只是能常常见他,便足以了。”云慕清鸦羽般的眼睫轻颤,“你我姐妹相识十余载,彼此的脾气秉性原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我也知道,从前的事,是姐姐的不是,只是璧儿也莫与我生分了,可好?”
我点点头:“姐姐都这样讲了,璧儿怎会记恨姐姐,喜雪,去取我前些日子得的王西兹墨宝来。”看着云慕清惊喜的神色,我含笑又为她斟上一盏茶,“改日我也去姐姐的昭阳宫里头瞧瞧,姐姐的那些个宝贝书可都搬进宫来了。”
“好,我回头便差人专程给你添补几本话本子来。”眼见与我的生分消弭了,云慕清便开始关心起我来,“我听闻张婕妤的性子是个不好相与的,你可曾受了她的欺负?”
“不过是口舌上尖利了些,她到底年纪尚小,不曾做过些害人之事。”
“你也莫太让着她了,即便是丞相的女儿又如何,竟娇纵至此,如今有我,若是她再出言不逊,委屈了你,我便同你回了皇后娘娘,煞一煞她这乖戾的性子。”
“姐姐说笑了,从前在潜邸时我也同她在一处,心肠倒不似坏的。姐姐往后多避着她就是了,不必事事都同她争个高下。只是,姐姐如何知道此事?”
“原你这个小心眼的还不告诉我,不同我说话呢,你屋子里头喜雪丫头便早早地将你这委屈都说与我听了。枉你还跟着我叫了那么多声月牙儿姐姐,到头来还不如喜雪同我亲厚呢。”
又同云慕清笑闹着说了会体己话,直至黄昏才送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