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卡帕值》陆玖拾

9、第九章 异国他乡

　　周章去了美国，普林斯顿的学堂里，琴声悠扬，诉说时间的故事，周章闭上眼睛，他的和弦里，充满了欢快的声音，是最快乐的、童年的回忆。

　　徐然考研成功，不过，她去了离家更远的地方读书，南国的雪，倒是有些肃杀。

　　徐然更加频繁地用网易云听音乐，最长的时候，她一天可以听上百首曲子。
　　她在纯音乐里来回穿梭，彷佛置身于充满阳光的海滩，感受着乐符拍击自己的脚背，跳动的音符，在她的生命之弦上拨动。

　　徐然最喜欢听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就像走在充满稻香的乡间小路，感受着春风的气息。

　　这是她排解压力，最常用的方式，田园，应该是她重复了数千遍的曲子。

　　“贝多芬是古典王者。”少年完成月光的练习之后，对着旁边的女生大声说道。

　　“可是，莫扎特更早呀，他充满想象力。”少女从来都是坚决不退让的，刚刚经历过《土耳其进行曲》的毒打，她怎么可能松口。

　　“我的曲子比你的难。”

　　“谁说，你敢看不起莫扎特？”

　　“我没有看不起莫扎特，我是说月光更难。”

　　“你试试土耳其。”

　　“试试就试试。”

　　“那你试试月光。”

　　“怕你，试试就试试。”

　　……

　　一个小时之后，老师惊奇于两个人的效率，布置了一首练习曲，两人都超额完成任务。

　　老师不知道的是，两个人超额完成的任务，源自两人打的赌。

　　日落西山，少年少女肩并肩走在路上。

　　“你知道吗，贝多芬失聪之后，谱写的田园交响曲，体现了他对大自然的亲近。”

　　“我不知道。”

　　“我也是昨天一时兴起查贝多芬之后才发现的，田园交响曲真的好听。”

　　“那我今天回家去听。”

　　“不用，我有MP3，耳机给你。”

　　“真的好听。”

　　“是吧。”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根耳机线，连起了一高一矮两个脑袋。

　　徐然还未完全适应研究生的生活，每日的压力，压迫地她有点吃力。

　　这一天，徐然发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根白发。

　　“我老了。”徐然的心里骤然升起了一股凉意，她彷佛看到时间从自己的指尖缓缓流走。

　　她自然地打开了网易云，插上耳机，听起了田园交响曲，幻想自己走在乡间小路上捉蝴蝶，夕阳西下，正是最轻松的时候。

　　徐然无意间翻着留言，习惯性地看看别人的故事。

　　这个时候，徐然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听这首歌的那个下午，还是用周章的耳机。

　　那个时候MP3的耳机，音质全然没有现在的好，只是，觉得非常有趣，这个场景，她一直没有忘记。

　　徐然点开了留言板，写下了一串字

　　“我第一次听这首歌，是和我一起学琴的男生推荐给我的，我和他争执莫扎特和贝多芬，只是，最后，我俩没有争出结果，都喜欢这首曲子，现在还是。”

　　徐然睡前听完最后一遍田园，便关掉了手机。

　　当太阳再一次升起，阳光从窗户里透过。

　　徐然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微信收到两条消息，消息来自周章：

　　第一条“徐然，原来是你，我隐约觉得，留言的人是你。“

　　第二条“梦蝶是我。”

　　徐然惊地叫了一声，周章是不是在自己的身边装了监视器，这怎么可能，世间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可这就是发生了，周章，他们之间的耳机线，似乎从未断过。

　　徐然回复“我忘了土耳其进行曲怎么弹了，你呢？你还好吗？”

　　当天晚上，徐然收到了回复：“我也忘了月光怎么弹，但是，我今天会学。”

　　只不过从这之后，不论是徐然，还是周章，似乎都不想让对话中断，两个同在异地的人，心里写满了孤独。

　　“同时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周章告诉徐然，自己在普林斯顿的电子流行乐作曲专业课，有时，周章还会和徐然讨论一些曲子的和弦，徐然也中肯地告诉周章，她自己的意见。

　　有一天，徐然的微信上收到了一首曲子，还未编排和弦，随着原曲的还有一句话“徐然，这首曲子有和弦，高潮部分的和弦留给你自己配，我决定用你的和弦。”

　　徐然看到消息，立刻回复道“这是你的作业？”

　　周章应该是等了很久，他秒回：“嗯，我的练习曲。”

　　徐然格外认真，她希望周章的作业可以拿优。

　　过了一个星期，周章发了一个链接给徐然。
　　是网易云音乐的链接，这首名叫“The best girl”极为熟悉，在曲子的高潮部分，徐然听到了自己的和弦。

　　当天晚上，徐然收到来自周章的消息：
　　“送给最好的你。”

　　手机屏幕前的徐然，旧时的记忆，突然被拉回。
　　时间回到了高中，徐然的笔记本上那个花体的LUCKY，徐然的直觉告诉她，这也是周章的大作。

　　而这一次，相似的场景，徐然，仍然不敢确定，这句话后面的含义。
　　就像当年一样，徐然不确定，那个熠熠生辉的少年，于自己，到底是友情，还是其他。

　　徐然，读不懂周章的心，甚至，她也读不懂自己的心。

　　当晚，徐然回了两个字——“谢谢”。

　　只不过，徐然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