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碧溪月

1、记梦

　　乔每次坐飞机时，望着窗外湛蓝的天幕以及连绵到天际的云被，都会不由产生一种遐想：
　　也许，云是另一种冰，空气是另一种海，而人是另一种鱼，如果有外星人正在观察地球，他们或许会认为，这里只有一片海，以及一群奇形怪状的海底生物……
　　说不定，他们已经在外面建立了自然保护区，专门观察、研究、保护这里的生态。
　　这样的遐想，显然与科学毫不相干，但乔自得其乐，借此打发旅途的无聊时光。
　　可即便如此，没过一会儿，乔还是感觉实在无聊，于是塞上耳机，闭目养神。
　　很快，乔陷入了梦境之中：
　　在梦里，她回到了大学校园，正和另外一位男同学一起将一对夫妻及他们的儿女往校车站点送。
　　乔不知道他们是谁，又为什么要送，有些茫然，但随即，她敏锐地注意到，周围的人似乎正在向他们围拢，越围越拢……
　　乔的大脑在瞬间产生了极大的恐惧，她毫不犹豫，几乎转身拔腿就跑，边跑边给她哥哥打电话，期望他能来救她。
　　可是电话没人接，乔眼看便要被抓住。
　　就在这时，那位男同学追了上来，拉着她闪现到了另外一个空间。那男同学说：“没办法了，我们只能来游戏里先避一避，通过游戏打斗，我们可以变强……
　　但是，男同学又说，他们只能在这里面躲五分钟。如果在五分钟之内能够战斗胜利，或许就能得到一个觐见神明的机会。
　　对方没有说，如果战斗不能胜利，他们会遭遇什么。答案已经很显然，他们别无选择。
　　于是，乔与这男同学开始了游戏战斗，她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进行了多少次游戏战斗。
　　总之，大概是五分钟之后吧，他们取得了游戏的胜利，被游戏空间弹了出来，成为了有资格觐见神明的圣子、圣女。
　　在一座体育馆外面的台阶上，要觐见神明的圣子、圣女排成了两条长龙，从旋转玻璃门一直到人工湖畔。
　　梦里的乔因为性命攸关，危在旦夕而美德尽丧，直接单人另起一队，超越众人，闯进了神明所在的那间办公室。
　　神明就坐在一张桌子前，乔焦急又委屈地对她说：“我快死了，你能给我开点药吗？”
　　穿白大褂的老奶奶指示乔把放到紫色水晶球上。乔紧张地看着她，如同濒死的囚犯等待一个新的判决。
　　片刻后，老奶奶用钢笔在纸上刷刷写字，并说：“很抱歉，乔，你并没有魔法天赋。门诊费9块9，你可以用医保支付——你有医保吗？”
　　便宜的价格莫名让乔感到松了一口气：“那还好，不算很贵。”
　　接着乔又回到了大学，她忘了自己什么也没从神明那里得到，也忘了自己原本还有个同伴。
　　这次，她在学校的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离先前的校车站点很远，放眼望去，周围都是很纯粹的学生，再没有那伙凶神恶煞的人。
　　但正当她漫步在梧桐树下，感到安心之际，先前围她的那一伙人又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一个小女孩忽然指着她喊道：“妈妈，姐姐好像在那儿——”
　　人群的阴影再度袭来。
　　乔心跳如鼓，拔腿就跑，她趁着追兵不注意，风一般地拐进了一栋楼的厕所里。
　　乔藏在最里面的一间，掏出手机，仍然试图给哥哥发消息：“哥哥，我藏在教学楼对面的厕所里，有人正在找我……”
　　但消息还没发送，厕所的门被拍响了，外面又响起了那道小女孩的声音：“妈妈，就是这个，就在这里面——”
　　一瞬间，乔感到末日降临。
　　而便在这时，飞机的机身猛地一颠，乔脑袋一偏，撞在了窗上。
　　乔顿时清醒了过来，但她胸口的心跳速度，却还残留着梦中绝望的余韵，急促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乔看不见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但路过的空姐却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过来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乔胸口的窒息感慢慢平息下来，对那空姐揺了摇头：“没事，不用。”
　　而这时，她耳后又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孩声音：“姐姐，我们买这个！”
　　乔心头一悸，猛地回头看过去，只见后座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她被妈妈抱在怀里，两手正抓着一瓶饮料。
　　乔一时心情复杂，而当她再一偏头，看见旁边疑似男大学生的年轻人正在他的平板上操纵着一个长了翅膀的鸟人旋转跳跃时……心情就更加难以言说了。
　　之后，一直到飞机落地，乔都没再闭眼，她害怕再做噩梦，却又不由回想着先前的梦境，一面觉得惊悚，另一面又觉得好笑……
　　她根本就没有哥哥！
　　而且，神明在体育馆里开医务室，说她没有魔法天赋，收费只要9块9，还可以医保支付……
　　即便是梦，这也太荒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