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宠成瘾》厉家九爷

29、第 29 章

　　不过很快，欧阳光想起重点来，“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要我陪你一起去买衣服？”

　　还买了这么多菜，又把她带到他家来。

　　厉琰手上的动作没停，轻描淡写道：“今天我生日。”

　　何其重要的日子被他这么风轻云淡的说出口，而且她这么晚才知道。

　　欧阳光按住他的手艰难重复那三个字：“你生日？”

　　猝不及防，她连个礼物都没有准备。

　　厉琰笑，说：“我都不爱过生日。”

　　那样落寞的笑，让人心疼。

　　欧阳光不会笨到去问为什么，只是握紧他的手。

　　可人都是怕孤独的，厉琰也不例外，自从遇到眼前的人之后，总奢望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我六岁生日那天，我父母吵架，还是为了我父亲的一段婚外情。”

　　“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会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

　　一个6岁的小孩懂不了什么，对父母的最后印象也停留在了他们吵架的时候。

　　从小，父母对他的关心少之又少，养成了他孤僻独立的性格，可对一切事情的冷漠，并不代表他就什么都不在乎。

　　后来得知父母出了车祸，他没哭也没闹，那时候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

　　应该叫空洞。

　　欧阳光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厉琰会对她坦言自己的家里的事，不知作何反应，她索性扑进厉琰的胸膛，紧紧抱住他。

　　听他情绪有些低落，却像是打开了话匣，“从小，父母就没有对我有过多在意，即便生了我，又或者……其实我只是他们被迫生下来的一个错误而已。”

　　没有人想象得到这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少爷，却是生长在一个家暴的环境里，父亲将他视为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母亲认为他的出生是一个错误。

　　受尽了欺负，施虐的源头还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回想起童年，都是他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被刀子划伤后的口子不断淌着鲜血，散发着剧烈的疼痛。

　　他喊疼，会流泪会哭，甚至苦苦哀求母亲不要这么对待自己。

　　可母亲始终觉得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引起父亲的注意，她抱着被她亲手烫伤过后的孩子来到丈夫面前。

　　“斯恒，你看，这孩子又受伤了。”

　　“你别走了好不好？孩子还这么小，他需要爸爸。”

　　因为她明白，这个男人其实一点也不在乎自己，但多少还是在意这个孩子，他的亲生骨肉。

　　哪怕他再怎么厌恶，也不可能放着遍体鳞伤的儿子不管，会守在孩子身边，这样她就可以多看他一会，多和他相处一会。

　　所以她不惜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只为换来自己丈夫多一点的关心，哪怕只是分给她一个眼神，只跟她说上一句话。

　　甚至是责怪，只要他不再无视她，什么她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不要。

　　欧阳光从来都想过有人会将自己的出生形容成一个错误，何况还是厉琰这样的人。

　　他是天子骄子，万众瞩目的豪门小少爷，多少人羡慕不来的身份背景。

　　这样的一个出生，怎么也想象不到会是一个错误，而且爹不疼娘不爱。

　　这是听他第一次说起家里的事，很出乎欧阳光的意料。

　　她一直以为虽然厉琰的父母早些年便去世了，可至少在这之前他的家庭是幸福的。

　　厉琰低头，看她红了眼眶，“哭什么？”

　　欧阳光吸了吸鼻子，扑进他的怀里，搂紧了腰，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学长，每个人的出生都是被需要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相信你也是。”

　　以前被自己的父亲那样敌视，她都不曾否认过自己的存在。

　　“学长，别难过了。”难怪他说都不爱过生日，连个在意他的人都没有，又有什么意义。

　　“难过？”厉琰一愣，盯着怀里的人，看她脸上挂着泪珠，眼里都是心疼。

　　他所有的情绪早在这些年里的成长中逐渐被削薄，现在回想起来，难过这种情绪真让人觉得陌生。

　　厉琰摇头，“我没有难过。”

　　欧阳光觉得他在硬撑，没有戳破，“没关系，以后你每一个生日我都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厉琰静静地望着她，“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轻易承诺。”

　　“我怎么做不到了，只要你不赶我走。”她还巴不得跟个牛皮糖一样这辈子就黏上他了。

　　可惜，连个名分都没有。

　　虽然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谈这个不太好，“学长，你就真的对我没有一点点心动？”

　　厉琰沉默了一阵，反问:“你觉得呢？”

　　欧阳光微微退开身，认真看他，语气失落，尽管多不想承认，“应该……不喜欢。”

　　如果喜欢的话，早就有表示了才对，而不是她单方面穷追猛打，又是亲又是撩，就是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厉琰头一次用了匪夷所思的语调，“你母亲生你的时候，是生少了一根筋？”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得出一个他不喜欢她的结论？

　　除了有时候会对她过分亲昵的举动有几分抗拒，那是因为他在隐忍。

　　不喜欢她，基本有求必应。

　　不喜欢她，却纵容她天天出现在他周围。

　　是个人都感觉到了她在他心里的非比寻常，当事人却偏偏认为自己只是他的一个小学妹。

　　甚至于在介绍的时候，说的都是:“这是我的学长。”

　　像是突然急了，也不像是他会说的话，欧阳光怔了两秒，委屈的表情，“什么意思？”

　　厉琰又恢复成极其冷静的音色，“没什么。”

　　欧阳光的反射弧度大概绕了地球一圈，等他收拾好药箱起身的时候，才抓住他的手。

　　有些期待地望着他。

　　等了半天不见他再开口，她已经没办法按耐住这颗突然澎湃起来的心脏，“学长你刚刚那句话的意思，能否再详细说明一下？”

　　“或者，你可以把这句话更深层的意思，再解释一下？”

　　看他迟迟不再张唇，欧阳光急了，晃了下他的手，“说啊！”

　　“说什么？”厉琰将手从她掌心里抽出。

　　没走几步，身形一晃，被欧阳光从背后抱住，他怔住，女孩的脸就贴在他的背上，语气激动又兴奋。

　　“我明白了，你在变相地说你喜欢我对不对？”

　　厉琰转过身，视线和欧阳光对上，眼底划过一丝温柔，俊美的脸庞含着浅笑。

　　欧阳光以为他会和往常一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的声音却不紧不慢地跟上:“是。”

　　喜欢你。

　　八年了。

　　好轻的一个字，落在欧阳光心间却如同巨石砸出了层层浪花，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她控制住自己想要尖叫出声的兴奋，紧紧抱住他的腰，激动到浑身颤抖。

　　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厉琰学长居然承认喜欢她了？

　　她不敢相信，一直保持着一只脚没穿鞋的姿势踮起脚尖去探他的额头。

　　厉琰轻轻拉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摩挲，“没发烧。”

　　那就是在做梦。

　　欧阳光定了定心神，随手掐了一块自己身上的肉，她下了狠劲，所以很痛。

　　很痛，所以不是在做梦。

　　还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

　　她睁着晶亮的眸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双形状完美的薄唇，下意识地舔唇，内心这个躁动感似乎快要压不下了。

　　于是她很真诚地问:“学长，可以亲你吗？”

　　厉琰捂住她凑上来的嘴，“别闹。”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吻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

　　欧阳光拉开他的手，睁着晶亮的眼，“我保证，就亲一下。”

　　不等他发话，她已经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贴上了他的唇。

　　厉琰僵住。

　　她完全是没有技巧性的挤压、啃咬、吮吸，舌头轻轻抚过他柔软的唇瓣，试探性地往里头钻。

　　一开始厉琰还能由着她乱来，后面被她生涩的动作撩起了反应。

　　便搂着她的背，将她压在一旁的沙发上。

　　强势霸道的吻，不同于平日里的温柔，像是要把她生吞进肚。

　　没一会欧阳光便招架不住，她侧开头，快没法呼吸，这回换她捂住厉琰的嘴，“打住，下回再亲，下回再亲。”

　　“不是你说要亲？”他扬眉，顺势吻了吻她手心。

　　等她松了手，唇又转印在白皙的脖子上，在她颈部动脉轻轻游移，大手顺着她裙子的下摆探进去，揉捏着掌下的肌肤。

　　他指尖微凉，惹得她浑身一激灵，反射性推开他。

　　抬头，欧阳光看到了那双墨瞳中有着一片深沉的色彩在眼底慢慢盘旋。

　　来自于一个男人对心爱女孩的所有渴望。

　　撩又是她撩的，推又是她先推。

　　意识到刚刚的举动有些不妥，但纯粹是因为从未跟一个男人如此亲密过的条件反射。

　　欧阳光觉得自己有点渣，“抱歉。”

　　她只是还没习惯。

　　但是也没有想到厉琰学长这么快就开始在她身上瞎摸了。

　　他这会很安分，只是将头埋在她颈间。

　　半晌，她听见他笑了，说了一句:“傻瓜……。”

　　她便仰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清亮的眸子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学长，要不你掐我一下？”

　　不等他开口，她已经先一步接话，“不，你应该舍不得，谁让你这么喜欢我。”

　　厉琰没忍住，又笑了，曲起的手指敲在她额头，“这么开心？”

　　“那当然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为什么不早点说呢，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到现在才在一起。”

　　每次看到别的女人围绕在他身边，这个酸那个醋，想想自己又不是厉琰的谁，那份不甘简直快溢出天际。

　　“起初宫冥说你和上官学姐是一对的时候，我难过到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欧阳光夸大了没错，但的确是难过失落了好一阵。

　　之后她好多次表明心意，厉琰学长都无动于衷，让她一度怀疑他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现在想想，“学长，你太会藏了。”

　　欧阳光揪住他的衣领，“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厉琰看她剑拔弩张的像个小刺猬，冲他兴师问罪，“生气了？”

　　欧阳光本来不想生气，被他这么一问，倒莫名矫情起来，“像个傻瓜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

　　厉琰说:“我没想耍你。”

　　他又补充，“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我喜欢你。”

　　欧阳光怔住。

　　厉琰摸上她头，“我其实不好，所以你也别自卑。”

　　“为什么非要我亲口说出来，你才觉得我是喜欢你的？”

　　她恍然大悟。

　　原来一直不肯相信厉琰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卑，好陌生的两个字，在她的字典里从未有过。

　　正因为觉得他比她出色，因此才认为他的喜欢是遥不可及的。

　　她抱住厉琰，说不上什么心情，只知道自己彻彻底底栽了。

　　好半晌，厉琰才拍拍她的背，“去做饭。”

　　欧阳光不依不饶地蹭着他的颈，不舍得松手，“那你来给我打下手。”

　　原来买这么多菜，是想吃她做的饭。

　　“学长，我发现你有点闷骚。”有些事情都不会大大方方说出来，还得去猜测他的心思。

　　“腿伤了，你抱我。”明明一个小小的伤口，穿上拖鞋根本不碍事，欧阳光硬是说出了骨折的味儿。

　　“好。”厉琰依言抱起她，又拎上几个装着菜的袋子，往厨房里走。

　　她本以为他做事的动作会比较生疏，比方说洗菜切菜这方面，他却很熟练又快速的将这系列事情都做完，甚至拿刀的姿势都那么娴熟，刀起刀落，将要下锅炒的菜都切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地摆盘。

　　欧阳光错愕地扬了下眉，望着他此刻又将袋子里的几个大螃蟹取出，清洗干净后又剪下钳子和剩余的六条腿，装盘。

　　太熟练了，一看就是经常自己做饭的男人。

　　该死的，这个男人就一点缺点都没有吗？这刀功都比她好？引以为傲的厨艺在这一刻好像完完全全败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她问他:“螃蟹怎么吃？清蒸还是爆炒？”

　　“爆炒。”因为他知道她喜欢。

　　欧阳光扫了一圈，看见挂在墙上的围裙，还未动身，厉琰已经先一步将它取下。

　　她配合性地张开胳膊，顺从地套上两边袖子，等他系好腰后的带子。

　　离得近了，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厉琰低垂着眼，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放慢了些。

　　她只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左肩上，带来些微痒，转头去看他的时候，他快速地将带子系了个蝴蝶结。

　　一秒钟能做好的事情，偏偏让着男人拖延了几十秒，就为了靠她近会。

　　偏偏又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欧阳光还以为他是不会系，只是笑了下。

　　她炒菜的功夫不慢，没一会功夫几个菜上桌，螃蟹也煮好了下锅炒，放调料，放蒜放辣椒，出锅的时候，溢出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客厅，看到桌上都是些刺激性的食物，又做了个清汤。

　　把厨房整理干净后，两人这才坐在位子上开始吃饭。

　　看着这一桌子芳香四溢又色香味俱全的菜，欧阳光头一回觉得自己怎么这么能干，眨巴着眼睛期待地望着对面的男人，看他动筷尝了一口后无声地笑了。

　　她蹙着眉，问得小心翼翼，“不好吃吗？”

　　厉琰敛去笑意，摇头，眸光温柔一片，“很好吃。”

　　欧阳光又赶紧往他碗里夹了个蟹腿，螃蟹的肉就属于腿部的肉最嫩最紧实，“多吃点，今天你生日，你最大。”

　　厉琰低垂着眼，侧脸的线条冷冽平静，唇张:“所以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是吗？”

　　声音又低又轻，舒适得像悠远的大提琴，在人心里激起道道涟漪，听得欧阳光心里一片柔软，“你就是要我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你，我都坐火箭给你摘去。”

　　他唇角一翘，被她的话给逗笑，“那倒不必。”

　　欧阳光好奇地扬眉。

　　他将筷子放下，敛下眸的样子孤寂又落寞，怕她不会答应，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陪我到十二点好吗？”

　　这欧阳光哪受得住，一颗心放在他身上就回不来了，哪里还有想回去的心，“我今晚不走了。”

　　她握住他的手，眸光纯洁得很，话又直白得让人误会，偏偏神色还极其认真，“咱俩今晚挤一挤。”

　　她是真的很认真在想厉琰的床睡两个人是不是绰绰有余，还有翻身的空间。

　　这么说完，她低下头去，继续吃饭。

　　厉琰托腮凝着她，清冷的眸色中闪过一丝无奈，压抑不住的窃喜却浮上心头，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风光霁月的笑，眼角眉梢都带着久违的喜悦。

　　两人真的只是单纯的睡了一觉，什么都没有做。

　　吃完饭刷了碗洗完澡过后，躺在床上，趁着厉琰这会不在的功夫，欧阳光给家里发了个短信，又玩了会手机跟司徒菡隔空打了两把游戏。

　　厉琰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听见女性的声音，也没问什么，看她自觉将音量关小了才随口问了一句:“在跟谁说话？”

　　欧阳光将语音关掉，“闺蜜。”

　　“怎么又不讲了？”

　　“怕吵到你。”司徒菡打游戏时话很多，怕他觉得吵，更何况两人什么都能聊在一起，有些事情怕他听了去觉得尴尬。

　　“不会，你们继续。”厉琰轻笑，等擦干净头发后便掀开被子上床，在她身侧躺下。

　　欧阳光突然僵住，是因为他的身体又贴近了几分，几乎是紧挨着她，他礼貌性地开口询问:“可以抱着你吗？”

　　她大大方方地回:“抱。”

　　厉琰伸出胳膊圈住她的腰，头枕在女孩软软的肚子上，又尽量不给她造成任何不适，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她的手机屏幕，钢枪的时候手一滑，转眼间已经被对方KO。

　　还好队友就在旁边，冲上去反击过后，又将她扶起。

　　他贴心地问:“需要耳机吗？”

　　离这么近，欧阳光低头看他的时候心跳都骤然加快了几分，软下嗓子，“会玩吗？”

　　厉琰很谦虚，“会一点。”

　　代打上线，另一边的司徒菡看她突然像开了个挂一样横扫千军，来一个杀一个，来俩杀俩，遇到一队人锁着血硬是一点不带虚，连走位都比平时讲究了许多。

　　欧阳光将手放在厉琰的头上，被他一系列操作惊的连连激动到叫好。

　　时间久了，后面两人换了个姿势。

　　厉琰直起半身倚靠在床头，欧阳光贴在他胳膊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又看看头顶的男人认真起来的神色。

　　这把结束，她把语音关了，司徒菡只好给她发了个消息:“单挑。”

　　单从屏幕上都能看出这两个字透出来的不甘。

　　话是她说的，偏偏厉琰能虐到她怀疑人生，欧阳光都靠着他肩膀睡了，好几把结束后，再重新来一局时。

　　厉琰明显感觉到对方也换了个人，一番较量下来，在对方的血还剩下百分之五不到的时候，却是他先被击败。

　　望着突然黯淡下的屏幕上写着KO两个字，厉琰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输了。

　　他黑掉屏幕，看了眼肩膀上睡得正沉的女孩，托住她的头让她躺好，又捏紧一旁的被角，微凉的指尖拂过那如画般的眉眼，以手撑在太阳穴位置的姿势看了她好一会。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亲昵又温柔地唤她:“光光……。”

　　如果你知道我这虚伪面具下最真实的样子。

　　还会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