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宠成瘾》厉家九爷

25、第 25 章

　　黑色的车子缓缓停在一家私人疗养院的门口。

　　到达这里之前，厉琰带欧阳光去做了个头发，又挑了身衣服给她。

　　女孩平时的黑长直被弄成微卷，头顶上别着黑色蝴蝶结，雪纺的长裙，遮住小腿，长袖式的设计，袖口采用飘逸的绸缎系成蝴蝶结的样子，乖巧活泼的甜美风。

　　早知道是来看厉琰学长的爷爷，欧阳光觉得自己应该先回趟家，把校服换掉，换件自己的衣服。

　　也省得刚刚两人大费周章的又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做头发，挑衣服，兜兜转转，这会已经接近傍晚。

　　现在她身上穿的这套，是知名品牌服装店，听说是什么手工定制，留意了下价位，五位数的价格还是刷厉琰学长的卡。

　　欧阳光现在心里只充斥着一个念头，这钱必须还。

　　“下车。”厉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夕阳的橙光投在身上，修长的身形在地上折射出长长的影子。

　　欧阳光进到里面才发现。

　　这个看上去像是私人疗养院的地方，内部更像是私人别墅，除了来回走动的几个护士和医生，装修的风格和建设跟私人住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大厅摆着各式各样素雅的花，普遍都颜色淡，墙壁都刷成了白色，看上去有些冷冷清清。

　　“厉少。”看到厉琰，那些护士和医生都会礼貌性点头，打声招呼。

　　穿过大厅，后面有一座不小的庭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苗圃里有的还种了菜，花开得十分娇艳，看来它的主人平时一定细心照料着。

　　欧阳光默默跟在厉琰身后，边留意着周遭的环境。

　　不远处，老人穿着一身备显精神的唐装，蹲在不远处的花圃面前，正修剪着多长出来的枝叶，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

　　厉琰走路的时候可谓是没声，还是欧阳光的脚踩在石头上发出的细微响声，使得老人注意到了有人正在接近。

　　他转头，扬起下巴，瞳孔中倒映出厉琰那冷峻的脸庞，眼中的茫然才渐渐恢复清明。

　　下一刻，却拧起了眉。

　　也正是他这一抬头，欧阳光发现老人眉宇间和厉琰学长有几分相似，根据年龄，觉得这应该是他爷爷。

　　厉琰扫了眼他手中的剪子，在他面前蹲下身，“不是跟您说过这些事情让下人来做就好。”

　　站在老爷子旁边侯着的佣人身躯一怔，连忙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

　　老爷子太倔，说了要自己来便不听劝，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说不得、骂不得、更打不得，也是没有办法。

　　“我喜欢自己来。”见厉琰伸手欲夺过自己的剪子，老爷子顿时不开心的死死护住，此刻倒像个小孩子一般，生怕别人抢了自己的东西。

　　厉琰怕他伤到自己，也就放了手，看他宝贝似的把剪子护在怀中。

　　“臭小子，隔了十天半个月，终于打算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比起前段日子的病态，老爷子气色好了不少，也精神了许多。

　　厉琰稍稍扬起嘴角，看了眼旁边开得正好的花，“学业繁忙。”

　　老爷子气鼓鼓地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委委屈屈地吐出一句脏话，“狗屁！”

　　什么学业繁忙，都是借口，不想来看他就直说，别以为他老了就听不出他话里的敷衍！

　　“您不信那我也没办法。”厉琰将手往自己大腿上一拍，站起身来。

　　也不知是有意逗弄还是在自己亲人面前本就这般模样，和老爷子相处他倒多了几分孩子气。

　　欧阳光心里有点小小的诧异，原来厉琰学长在自己家人面前是这样。

　　老爷子还以为他起身是要走，没好气地瞪着他，那凶狠的眼神却又依依不舍着。

　　厉琰拉过一旁站着的欧阳光，看她想要出口却又一脸为难的样子，唇角泛起一丝笑意，大手扣上她的后脑勺。

　　“跟我一样叫爷爷就好。”

　　“爷爷好。”欧阳光有样学样，乖巧地冲老人喊着。

　　这声称呼，又甜又糯，简直柔到了厉老爷子的心坎。

　　他站起身来，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长得十分精致的小丫头，又瞄了眼厉琰，看他淡淡地点了下头，厉老爷子这才兴奋地抓住欧阳光的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惊奇又惊喜。

　　“你是我孙媳妇？”

　　“什、什么？”欧阳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几个字惊得表情瞬间凝固。

　　厉琰脸色微沉的迅速将她的手从老爷子手中抽了出来握在自己手心里。

　　“老爷子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好啊你小子，等了这么久总算给我带了个孙媳妇回来了！”

　　厉老爷子高兴极了，眉飞色舞的一记大掌拍在自家孙子身上。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练家子，如今头脑不清楚了，分不清力道的一掌往人胸口上一拍，打得厉琰倒退一步才稳住身子。

　　他蹙起眉，唇间溢出一声叹息。

　　胸口，很疼。

　　欧阳光看他似乎很痛的样子，立即紧张地看了下他的状况。

　　“学长，你没事吧？”

　　不过她难得看到学长被打的样子，心中倒泛起几丝异样的感觉。

　　有心疼也有惬意，压抑着想上扬的嘴角，承认自己不厚道。

　　厉琰似乎注意到了她在偷笑，缓过来后便伸手捏了下她的腰，惹得她缩了下身体，试图逃避那微痒的感觉。

　　厉老爷子倒是丝毫没觉得刚刚那一掌把孙儿打痛了，将欧阳光从厉琰身边抢过来拉到一旁问话。

　　“多大了？”

　　“20。”

　　厉老爷子更满意了，苍老的大手慈爱地摸上她微卷的长发，越看越觉得这娃长得真好看。

　　“很好很好，比我那乖孙小几岁？”

　　“两岁。”

　　“两岁？两岁好，差得也不大。”厉老爷子记不大清自家孙子多大年纪，费力地想了一番也没想起来，转移话题。

　　“来，乖孙媳，跟爷爷说说你是怎么把我这乖孙给降服的？”

　　这小子平时傲气凌人得很，就是对自己这个爷爷也都冷冰冰的，从来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拽得要死。

　　厉琰来到两人身边，胸口还隐隐作痛，低低地唤了一声:“爷爷。”

　　“闭嘴，我又没跟你说话！”厉老爷子死死地蹬了眼他，真是越看越不顺眼，可转过头来对着欧阳光又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

　　“咱们不理他，来来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相中我这乖孙的？”

　　欧阳光看了眼厉琰，“学长人很好。”

　　长得帅，又优秀，而且又那么温柔，性格也好。

　　厉老爷子大笑几声，对她的说词不是很满意，“我这乖孙哪里好了，天天不准我吃这个，不准我做那个，啥啥都不让我干，就连我修剪下花草，他都还要凶我。”

　　“讨厌死他了！”

　　虽然就那么一会功夫，欧阳光还是感觉到了厉老爷子有点不大正常。

　　厉琰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无奈，并无隐瞒:“自打我父母出车祸后，老爷子就变得有些疯疯癫癫。”

　　神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谁也不认的时候，他没少遭殃的挨打，也排斥任何人的接近，就算是清醒的时候还有很多以前的事也记不得了。

　　看厉老爷子如此孩子气的样子，欧阳光顿时有些明了，先前就察觉到了一点点，只不过此刻听厉琰这么一说，心中倒是泛起阵阵酸楚。

　　上天总是如此不公，给了厉琰一副这么好的相貌，又给他创造了如此优越的条件，却牺牲了他身边所有的亲人。

　　儿时便失去了父母，眼下唯一的爷爷又成了这般神志不清的模样，这么多年来，他都是在这样举目无亲的情况下独自成长。

　　这背后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孤寂和伤痛，难怪他身上有时候会流露出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冰冷和阴郁。

　　相比她，虽然从未得到过父亲的关注，可是她身边有哥哥，有司明，还有外公，有爷爷，这些都是疼她爱她的人。

　　他们对她的保护，对她的爱，一点也不少。

　　四目相对，厉琰看到了欧阳光眼中对自己的心疼，心中一暖。

　　不知有意无意，厉老爷子不合时宜地打断两人的对视，拉着欧阳光往屋里走，“走，孙媳，我带你看看我的收藏品去。”

　　他像个急于炫耀自己东西的孩子，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拽着人就往屋子里跑。

　　说厉老爷子糊涂，对着满屋子珍贵的收藏品跟欧阳光一样样介绍的时候，思路倒是清楚得可以。

　　满室的古董和名画看得出来厉老爷子平时也是爱好收藏的人，即使现在神志不清，依然忘不掉这些东西的来历，滔滔不绝的跟身边的人介绍。

　　刚开始，欧阳光觉得很新奇，没一会功夫便眼花缭乱起来，偏偏厉老爷子一直拽着她嘴里就没停过。

　　她看了眼跟在身后闷声不吭的厉琰，向他投去求助的眼神。

　　虽然没有这种审视古董或者收藏品的眼光，但看厉爷爷这么慷慨激昂介绍的样子，欧阳光又觉得不做点什么反应老爷子肯定不高兴。

　　看他拿起一个花瓶问好不好看时，她急忙点头，扯出笑容，“好看。”

　　又看厉老爷子拿起了一个被精雕细琢过的杯子。

　　这一次欧阳光仔细认真地看了一番，倒是先发制人的夸奖，“爷爷，这东西真好看。”

　　厉老爷子被逗得哈哈大笑，被夸奖了以后导致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它的来历。

　　扯了好几百年的历史，说了有将近半小时。

　　欧阳光恍惚间只看见厉爷爷那唇一张一合，说了些什么她也听不懂。

　　最终，等把一屋子的东西都介绍完，她的精神已经损耗了大半，有些生无可恋地倚靠在柜子旁，看厉琰学长似乎并不打算对她施以援手的样子。

　　而且他还在笑。

　　厉老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将它打开，取出里面的那枚银色的手镯。

　　还来？欧阳光苦下小脸，一直在保持微笑的面部表情这会也僵硬了许多。

　　不料厉老爷子牵起她的右手，“来，孙媳，初次见面爷爷送你个礼物。”

　　他将手镯戴在她的手腕上，发现大了一圈，又将两边都缩了一下，调整成合适她手腕的大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没人看到厉琰的瞳孔那一瞬间的怔愣。

　　欧阳光看了眼身后犹自沉默的男人，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有些意味深长，本想趁老爷子转身的时候将手镯摘下，弄了半天都没能取下来。

　　“爷爷，这东西我不能要。”

　　厉老爷子转过身来，表情很不开心，“你怎么不能要，爷爷都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难道你还瞧不上爷爷送给你的这个礼物？”

　　欧阳光拒绝的话成功被堵回了喉咙里，看厉爷爷这么高兴的样子，也不想扫了他老人家的兴。

　　但这么贵重的东西她真的不能收，想着一会还是找个合适的时机还给厉琰学长。

　　厉老爷子附在她耳边偷偷地跟她讲:“这跟我乖孙的手镯是一对，要不是看你是我乖孙的媳妇，我才不舍得给你。”

　　听厉老爷子这么说，欧阳光这心更沉重了。

　　这镯子，意义重大。

　　“乖乖戴着，别取下来，不吉利。”厉老爷子拍拍她的小脑袋。

　　欧阳光扬眉，面露疑惑，“不吉利？”

　　厉老爷子说的神乎其神，“对啊，你这镯跟我乖孙那镯是一对，你要是摘下来了，你俩就会不幸福！”

　　欧阳光顺势看向厉琰的手腕处，并没看见他戴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却见他抬手，袖子滑落下去后露出手腕上那枚细细的银镯，也没什么别的纹路。

　　亦如他人一样，干净纯粹。

　　“学长……。”她真的不能收。

　　毕竟老爷子现在神智不清醒，估计他自己做了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东西应该挺重要的，要不然也不会搁这屋子里。

　　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厉琰走到她身边，“既然爷爷送给你了，就戴着吧。”

　　“不行。”欧阳光放低音量，尽量不让厉老爷子听到。

　　她看了眼犹自观赏起来的老爷子，扯着旁边男人的袖口，把声音压得更低，“学长，这么贵重的东西我真的不能收。”

　　厉琰轻笑，执起她的手细细看了眼手腕上的银镯，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莫名相配。

　　老爷子肯把这东西送给她，表示对人不是一般的喜欢。

　　“没事，收着吧。”

　　厉老爷子这会正弯腰擦拭完柜子上的点点灰尘，手下意识往后一伸，没拉到欧阳光的手，回过头来发现两个人在后面窃窃私语。

　　“你们小情侣干吗呢，真当我老头子不存在是不是？”

　　欧阳光赶紧松开了厉琰的袖子，试探性的又开口:“爷爷，这手镯你还是拿回去吧，我真的不能收……。”

　　厉老爷子面色一正，不再笑得那么慈祥亲切，沉下声音，“你是非要惹爷爷生气是不是！”

　　他现在虽然是孩子心智，严厉起来的时候依旧很有威严。

　　欧阳光不再有话，之后也没再提这个事。

　　厉老爷子对欧阳光很是喜欢，一直满心欢喜的拉着她看自己的得意成果。

　　有平时他写的一些书法字画，收藏的书，种的花，还给了一些比较稀有的种子让她回去种，又教了她很多培育的方法以及种花的心得。

　　一老一小这会正在花园里刨土，欧阳光也浑然不在意刚买的裙子染上灰尘，蹲在厉老爷子身旁，认真听他讲怎么把花培育得更好。

　　他又向旁边的人招呼一声，等佣人递上手机后，打开图库，翻出了许多图片。

　　“花开出来就是这样子，特别好看。”

　　欧阳光一瞧，觉得这图片上的花似乎在哪里见过，“爷爷，这花我看到过成品。”

　　“真的吗？”厉老爷子兴奋地瞪大了眼睛，握住了她的手，“你在哪里见过？”

　　在那个鲜花盛开的司徒庄园，欧阳光曾经见过这样的花，“您要是喜欢，赶明儿我整几盆过来送给你。”

　　厉老爷子高兴的直点头，“好好好。”

　　吃完了晚饭，厉老爷子还一直舍不得欧阳光走，拽着人就是不松手，嚷着让她住下。

　　后来，都是欧阳光再三保证绝对会隔三差五地来看他老人家，他这才肯放人。

　　“孙媳，一定要常常过来看我啊！”玩了一天，老爷子也累了，送她到门口再不放心地叮嘱几句，拉拉她的小手，便上楼休息去了。

　　夜风微凉，黑色的车从江边大桥上呼啸而过。

　　在欧阳光指定的地方，厉琰停下车，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这会看她开门，又拉住了她的手腕。

　　欧阳光有些意外，“怎么了？”

　　停了一下，厉琰开口问:“明天，有空吗？”

　　她双眼染上笑意，有意逗他，“约会？”

　　“算是。”

　　“有空。”他的话刚落下音，她答得飞快，像是怕他反悔或是改口。

　　厉琰嘴角轻轻上扬，温柔的笑，让人屏息，“那明天傍晚六点，我在这等你。”

　　不笑的时候是冷的，但凡带点笑意，让欧阳光此刻摘下星星给他都可。

　　她心神一动，身子倚靠过去两条胳膊圈住他的脖子，撒着娇，“学长……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虽然是询问的话语，她微凉的唇已经贴在了他嘴角边，亲了一口。

　　没瞧见厉琰伸出的手，想抱住她，又悄然放下，暗色的瞳孔中一闪而过的隐忍。

　　欧阳光走回去用了整整半小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

　　她将自己有些疲惫的身子甩在沙发上，望着头顶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

　　总觉得学长对自己该是有一种不一样的情感，可是又琢磨不定他的想法。

　　是她表达的还不够明显吗？整个南风都知道她喜欢他了吧？

　　他该是在意自己，不然怎么会容忍她待在他身边这么久。

　　可如果说是喜欢，那就有点不对了，她多次明示心意，也不见学长有什么反应。

　　难道在他心里，她就只是一个惹人疼爱的小学妹？

　　NO！

　　她侧脸，压到伤口，疼得呲牙。

　　又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个号码，响了一秒对方便接了。

　　“帮我查点东西。”

　　那边的人应:“好。”

　　挂断电话，欧阳光还想着，明天一定要对厉琰学长坦言所有事情的真相。

　　她不想对这个人有任何隐瞒，厉琰学长真心待她，甚至带她去见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而她几乎什么都在骗他。

　　身份是假，连名字是假。

　　一想到他们现在所有的相处都是建立在这些欺骗之上，她这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