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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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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调的车子平稳的在道路上行驶。
欧阳光睁开眼睛时,只觉得后颈一阵酸痛,她忍着痛直起身子,意识慢慢清醒,发现自己正坐在车里,两旁的座位上多了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守着她。
而她身上也不是刚下飞机时那身随意的衣服,是一身礼服,款式没有丝毫暴露,淡紫的颜色,薄纱式的拖尾设计,脚上是一双银白色的高跟鞋。
她动动身体,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一条绳子绑在了一起,而对面,是欧阳修交叠着双腿,带着笑意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醒了?”
“还想打吗?”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敢跟自己动手。
欧阳光甩甩绑成死结的绳子,笑了,“你有必要吗?直接把我绑过去?”
笑死,外界的人会怎么看他,岂不是人人都知道欧阳家父女不合,他居然丢得起这个人。
做为女主角,被自己亲生父亲绑着去订婚宴,欧阳光觉得这事还真是新鲜。
对上她,欧阳修可不敢大意,“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稍不留神你就跑得没影了。”
双方互相见个面吃个饭而已,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场合,他还是怕女儿这性子会闹出点什么事来。
他不怀疑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在外面失了面子,出于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能出此下策绑住女儿的手。
车子行驶了十多分钟到达目的地,是一所酒店。
门口的侍卫看到车子一进入弯道,便跑上去迎接,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
两个保镖先行下车,其中一个伸手挡在车头,弯腰等着欧阳修从车里出来。
欧阳光被扶下车时,开车门的侍卫小哥看到她从车里出来明显愣住了。
多好看的一张脸,五官精致,皓齿朱唇,娇美撩人,一头黑色的长直发自然地披在肩上,温婉动人,充满了浅夏清风凉意的舒适感。
池塘里荷花开得正好,都不及她那分不染俗尘的美。
也许是注意到他的视线,这副呆呆愣愣的样子,惹得欧阳光回头刻意朝他眨了下左眼,俏皮之意尽显。
不过被撩了一下,那小保安的脑子轰地一下就炸开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直到另一旁的工作人员过来推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进了大厅,欧阳光基本已经认命,虽然很想逃,这宛如包场一样,四面八方都是守着的人,要逃脱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束手就擒也不是她的风格,不整出点事来,都不符合她的个性,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放把火,把脚下这个地方烧得只剩下灰烬。
门口守着好几个人,欧阳光上完洗手间的功夫,想的都是要怎么才能骗过外边的人。
也是巧了,此时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突然走了进来。
欧阳光迅速上前,以一种不可拒绝的压迫感按住了她的肩膀,“朋友,借你衣服穿一下。”
还好欧阳修走远了去抽烟,可能他也没想到四面八方都是人,女儿还能跑。
实际上欧阳光的确跑了,就上个洗手间的功夫,不过两分钟时间。
等他察觉不对,挨个踹开女厕的门,哪里还有半点欧阳光的影子。
“人呢!”几个人守在外边还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跑了,气得欧阳修都想拿枪一个个崩了他们,赶紧让人封锁酒店大门。
换上酒店服务生衣服后的欧阳光根本来不及踏出大门,四面八方涌出的人已经将出口都围得水泄不通,速度快得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暗自咬牙,只能压低帽子转身往别的出口走。
出入这家高级酒店的人除了工作人员,顾客其实寥寥无几,欧阳光相貌出众,举止怪异,被工作人员发现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
看到后面的几个保安追上来,她撒开腿就跑,在后门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
男人被她撞得摔倒在地,米白色的衬衫跟长裤都染上些许灰尘,脖子上的项链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不起。”欧阳光也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匆匆看了他一眼,下意识想扶他。
这男的年龄看上去不大,但长相称得上出类拔萃。
鼻子眼睛嘴巴挑不出丝毫毛病,优越的脸部轮廓线在阳光下更加分明,但是唇没什么血色,脸色也有些苍白,看上去好像生了什么病,难怪弱不禁风一撞就倒。
等她道完歉,宫冥看她以一己之力撂倒了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
显然她在被什么人追,当即便跑远了,还不忘转头再度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显然是对撞到自己这事很过意不去。
年龄看上还小,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因为太独特,五官很精致,秀美脱俗。
“少爷,您没事吧?摔到哪了?”两个保镖匆匆跟上,看到他没事这才往欧阳光的方向瞥了一眼。
宫冥一直注视着欧阳光消失的方向,半晌才从嘴里吐出一句:“没事,走吧。”
一心只想跑路的欧阳光没注意到的是,被她撞到的这个男人,两只手同样被绳子绑住,身后同样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显然也是被人强行拖来酒店。
早在先前打架的时候,欧阳光便踢掉了脚上的鞋子,等她赤着脚从酒店里跑出来,一辆银色的跑车从她面前过时骤然减慢了速度,随即车门被猛地打开。
“光光,上来!”司徒菡左手掌着方向盘,朝她伸出另一只手,迅速将人拽进车内。
欧阳光看到她真是又惊又喜,刚刚跑了一阵气这会还没顺过来,靠在副驾驶位上休息,断断续续出声:“你怎么来了?”
两人也没通电话,居然知道她回国了,而且还能在她被绑来订婚宴这天,拯救她于水深火热当中。
“你问他。”司徒菡示意她看向身后。
坐在后座的男人气质十分冷漠,清秀的五官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峻,但看到欧阳光,他便将锋芒的气息一敛,喊了一声:“小姐。”
“果然是我的救星。”看到他欧阳光这心别提有多安定,伸手摸了把他滑嫩的脸,动作更像是调戏。
司明也不恼,由着她的动作,反而无限眷恋地贴住脸颊上那只手蹭了两下。
司徒菡注意到她身上穿的那身酒店制服,没忍住笑:“你这是玩什么cosplay呢?”
“别提了。”欧阳光摘了帽子,如瀑的长发倾落而下,要不是突然进来个员工,跟她换了身衣服,她今天指定得栽这。
正是两人说话的间隙,周围蜂拥而上的警卫和保镖一瞬都堵在了车子前,使劲敲打车窗,强劲的力道仿佛都要将玻璃震碎,从酒店里冲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司徒菡怕贸然踩下油门又会伤到人,势必会直接碾压过去,车子一下子处于一个举步难行的状况中。
她为难地看向旁边的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又很怕欧阳光直接说一句:“开过去。”
好在她没有,只是叫了一声:“司明。”
后座的男人接收到命令,理了下袖口和衣领,不疾不徐地下了车。
脚步落地的瞬间,司明便将一人直接摁在了车窗上,后脑勺猛地砸在了挡风玻璃处,使得那名保镖当即便晕倒在地上,头部涌出鲜血。
周围人被他的狠戾吓住,一下子都后退了两步。
他强劲的力道打在人身上,每一拳每一脚都见了血,灵活的身子穿梭在那些警卫和保镖之间,以至于打趴了一众人等还能丝毫未乱立在原地,身上不见一滴血,除了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略微凌乱。
司徒菡都冒冷汗了,分明是一张这么人畜无害的脸,打起架来透出的狠戾和凶残无人能及。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堆人,一时间竟再起不能,从嘴里不断溢出的哀嚎就知道这个男人到底下了多重的手。
这么血腥的场面在她看来还是过于不适,她偏头看向欧阳光,“不管管?”
“都打完了。”欧阳光摇下车窗看了眼地上的那群人,还能出声就代表还没死,怕什么。
司徒菡蹙起眉,这道上混的接受能力就是不一样,开打前也没见她阻止。
等司明坐上车,她便启动了车子,行驶了百米后将方向盘一转,漂亮地拐了个U型弯。
再度经过那个酒店的时候,她余光瞥见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已经被扶了起来。
银色的跑车逐渐驶进庄园,停在一处空旷的草坪上。
司明将欧阳光抱下车,把人放在沙发上后,才伏低身子单膝跪在地上,略微冰凉的手指摸上她有些红肿的半边脸颊,“他打你了?”
“快快,毛巾,冰块。”司徒菡赶紧让佣人找来冰毛巾让她敷在脸颊上。
欧阳光回的云淡风轻:“戳到他的痛处就甩了我两巴掌。”
此话一出,司明眼中的温度明显在一点一点下降。
“不要老是在狮子头上拔毛。”在司徒菡看来,欧阳修一向以利益为主,即便是对着自己女儿,恐怕也没有多深厚的感情。
偏偏这个不怕死的女人,却总是喜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
欧阳光眉头一挑,双手抱胸,无所畏惧:“我喜欢。”
司明用毛巾摁着她脸颊的力道都重了几分,疼得她立即龇牙,后者似乎是刻意而为之,敷衍式地说了句抱歉,还是放轻了手劲。
有些人动了怒从来就不喜溢于言表,但行动却暴露了内心的真实,司明就是其中之一。
欧阳光躺在沙发上,丝毫不见外地叉着面前切好的水果往嘴里送,看向司徒菡,“你打算把我藏在你们司徒家?”
司徒菡是这么想,料她这个姨父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想到自己会明目张胆把欧阳光藏在本家,所以即便欧阳修来找她要人,她也酝酿好了说词。
只要欧阳光不露面,这大小姐打死不认。
“脖子痛。”作为亲爹,劈在她后颈那一掌倒是毫不留情,欧阳光示意司明给自己捏一捏还在酸疼的脖子。
他会意地伸出手,在她后颈处轻按,适中的力道,舒服得让人想闭眼。
司徒菡想是这么想,不过欧阳修能这么快找到司徒庄园来,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要说整个城市最美的一处风景区,肯定就属于司徒家的私人住宅,这个庄园常年四季都盛开着不同的花,占地面积将近百亩。
路灯的光折射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各式各样的花朵在风中摇曳多姿,借着月光园丁还在修剪花草。
别墅里的佣人在厨房里准备晚餐,司徒菡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她一袭长裙,银白的灯光衬着纤长的睫毛,用欧阳光的话来说,这个千金大小姐只有安静的时候最能彰显她的美。
负责晚餐的厨师轻轻走到她跟前,询问今晚的菜色,得到回应后,又悄无声息的退下。
但很快,便有人上前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庄园的老管家快步走进大厅,弯腰在司徒菡耳边说了什么。
她脸色骤然一变,柳眉微微蹙起,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那让他们进来吧。”
司徒菡又问:“我爷爷呢?”
“让人去房间找了,没看到老爷子人,应该是还没回来。”
没一个能护她的人,可能真的会被搞死,司徒菡合上书本,吩咐老管家:“你先去泡茶。”
毕竟是贵客,怠慢了不好。
暗调的车子驶入庄园,在别墅面前停下,看见男人下了车,老管家立即上前迎接,“欧阳先生。”
等欧阳修走进大厅,司徒菡也站起身来礼貌地对他微微一笑,叫了声:“姨父。”
“姨父今日到庄园来是有事找家父家母?那还真不巧,他们去欧洲出差了,具体什么时候会回我也不大清楚。”
“不,我是来找你。”昔年在黑|道上叱咤风云惯了,欧阳修看人的视线总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看得司徒菡头皮一阵发麻。
“找我?”她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微笑,被欧阳修多盯几秒便端不住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尽量让自己表情看上去很从容。
“光光从美国回来这事,相信你也已经知道了。”
探她口风?司徒菡在回答知道和不知道这两个选项中来回跳跃,准备好说词。
“光光从美国回来了吗?我还不太清楚。”
“是吗?”欧阳修看上去并不相信,“想来她在国内除了你也没什么朋友,我以为她一早就告诉了你。”
“她最近都没联系我,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些什么,今天听姨父你这么一说才知道光光最近回国了,这丫头,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司徒菡自认为演技够精湛了,一连串说这么多谎话还不带卡壳。
“是吗?”欧阳修眸色一凝,连带唇边的笑容都变淡了,轻飘飘的两个字钻进司徒菡耳膜,凛冽的眼神看得人心里一度发毛。
不等她说什么,他又扫视了一圈室内的环境,语重心长地道:“这里的一切似乎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不知道说什么好,司徒菡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她不觉得欧阳修此次来到庄园是找自己父母叙旧或是来看望自己,于是壮着胆子先一步问:“姨父可是来找光光的?很抱歉她并不在我这里,我也有将近半年没看到她人了。”
欧阳修本来是不想踏进这地方,这里有太多关于他跟妻子的回忆,但女儿他今天是一定要带回去。
“让我搜一圈,我就罢休。”
不等司徒菡说什么,她身边站着的管家倒是先一步拉下了脸色:“欧阳先生,这里是司徒家。”
“如果你真的没有藏人,又何必怕我搜。”欧阳修拨弄着中指上的戒指,轻笑。
从小,司徒菡对自己这个姨父就不是很喜欢,他不像自己父亲那样和颜悦色,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透着锋芒,最主要的是看人的眼神太过漠然,像是没什么感情。
她一时间没有答上话,手指捏住了裙摆,这个小动作自然被欧阳修看在眼里。
“你也知道光光一向叛逆,有的时候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管不住,但不管怎么样这毕竟是我们的家务事,希望你还是不要插手。”
司徒菡抿着唇瓣,她是没立场,但光光毕竟是跟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何况还是她表姐。
“你既然在乎她,又何必总是逼她。”
此话一出,连一旁的管家都惊了,难以想象自家小姐竟然有胆子在欧阳先生面前说这样的话。
欧阳修也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微阖的眉眼中皆是一片阴沉之色,“你在教我做事?”
室内的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沉寂了半晌过后,楼梯上传来拖鞋落在木板上的声音。
欧阳光双手插兜地走下楼,司明跟在身后,她额头上还贴着散热贴,原因归于回国后水土不服,外加吹一晚上空调感冒了。
“爸,能别把你道上的做派端到这里来吗?”
“光光。”看到她欧阳修这几天积累下来的怒气仿佛消失殆尽,暗自叹了口气,“跟我回去。”
“如果我说不呢?又像上次那样打我两巴掌?”
欧阳修沉下脸色:“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欧阳光觉得无所谓:“反正丢人的是你,不是我。”
“上次的事情是爸爸不对,不该一时冲动打了你两下,如果你是为了这事跟爸爸生气,那爸爸跟你道歉。”
欧阳光嗤笑一声,给个巴掌再赏颗糖,这还真像他的作风,“可以,那你取消婚约。”
“你在说什么梦话?”欧阳修好声好气的样子维持不到几秒就裂了,他做出的决定从来就不可能收回。
“我再说一遍,取消这个该死的婚约!”话音刚落下,实在忍无可忍的欧阳光直接抄起一旁的东西就朝对面的男人扔了过去。
“咣”地一声,花瓶砸在了他身后的墙上,应声而碎。
“你疯……!”还没等欧阳修说完又一个花瓶飞过来,而且还是朝着他的脑袋直逼而来。
他大手一挥,急忙将花瓶砸向空处,面对接二连三冲他砸过来的东西,左闪右避。
“……。”这父女俩,地上碎的不是古董,而是司徒菡的心,也是数不尽被撕了两半的人民币。
欧阳光剑拔弩张地将手中能用的烟灰缸,桌子上的摆件,甚至是灯具都一个个朝他扔过去。
“你这么喜欢联姻,那你去结这个婚好了,我算什么,一个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而已,你还想我乖乖就范?”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欧阳修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只能接二连三地闪躲。
周遭的佣人也是能闪就闪,司徒菡为了不被波及也躲在了桌子底下。
但是看见琳琅满目的玻璃渣跟花瓶的碎片,整个室内几乎被欧阳光整得一片狼藉,“光光!你发什么疯,你不要忘了这里是我家!”
不是她家的东西砸了是一点不带心疼,这让她怎么和爸妈交代。
“小姐。”司明也在一旁劝,抓住欧阳光的手腕将她手中还未丢出去的东西取下。
他知道她只是一时气急,如果真的伤到了欧阳修她指不定心里有多难受。
“我看你真的是欠教训!”也不知道这个臭脾气谁给惯的,欧阳修铁青着脸色,没有想到她真的敢对他动手。
许是发着高烧还把室内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平静下来的欧阳光觉得头晕的症状比之前更甚,整个身子都软绵无力。
“有本事你就一枪毙了我。”
有气无力地说完这句话,她便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司明怀里,散热贴也掉在地上,通红的脸色不知是给气的还是烧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