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余生》李斯文SW

2、第 2 章

　　微风吹过泛着凉意的深秋，撩拨起灰色的窗帘，露出了那个靠窗的男孩的侧颜。细小的绒毛闪着一点点金色，鼻梁高挺，唇角微翘，是淡淡的粉色。
　　他失神地望向窗外，目光随着窗帘的颤动而细微变化着。直到眸底染上一分疲惫，他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教室里，但他视线还没有聚焦就猛然撞进了另一双眼睛里。
　　“商阳，一会可有空去打篮球？”
　　那回头笑意盈盈的少年就坐在座位上，认真的看着许商阳，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可还记得明天的测试？”许商阳扬了扬唇角，笑容温润而和煦。
　　那少年拧紧了眉头，很快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摸样，说：“那又怎么样？篮球照样打呢。”
　　许商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神色突然变得很严肃，“沈亦惟，那有什么是你在乎的呢？”
　　沈亦惟似乎是被这突然的严肃语气冲撞到了，愣了好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你。”

　　是认真的你，是狡诈的你，是隐藏在温润面孔下脆弱的你。
　　可现在，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算。
　　沈亦惟揉了揉眉心，向厅内四处张望着，想看看各位竞标者的表现，却在这一瞬间，与那角落里某个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正如那年深秋，许商阳撞入他眼底一样。
　　言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非常自然地向沈亦惟打了个招呼，很快移开了视线。徒留沈亦惟片刻的失神。
　　所以一切好的坏的，如愿的不如愿的事情都会蜂拥而至，让你在这个时间点避无可避，而且无法解决。
　　沈亦惟用自己才听得见的音量轻微嗤笑了一声，嘲讽的唇角掀起又平息。再看去，依旧是不动声色地沈总。

　　“那么，我的竞标方案就是这样。谢谢。”
　　某不知企业家介绍完他的方案后，台下的言纾整理了一下衣领袖口，带着一个文件夹上去了。
　　“不是说策划案和竞标案都丢了吗？他怎么还拿着方案上去呢？”
　　“是丢了啊，我亲手把方案拿走交给崔总的。他肯定是匆忙的起草了另一份，没事，就看好戏吧。”
　　言纾上台之前脚步一顿，目光直直地扫射着随他一起来的助理，微微一笑，似乎在讽刺某些人的不自量力。
　　投影仪的灯光打在大屏上，散射的光粒四下飞扬。荧屏上是规规矩矩的楷体字：言氏竞标方案。
　　“根据现在的市场份额和经济情况......”站在大屏前面的言纾从容的介绍着他的竞标方案，一字一句流畅的从他口中说出，没有半点卡顿。
　　沈亦惟坐着只能看见台上那人完美的下颚线，他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一瞬间闪过的还没消逝的欣赏似乎也被其他竞标者注意到了。
　　“看来沈总对此方案很满意啊。”
　　“这言氏是个小公司吧，潜力不错，我们要提防了。”
　　“......”

　　场上一阵掌声后，言纾不紧不慢的走了下去，沈亦惟也收回了目光，揉了揉眉心，微冷的声线让空气稍稍震动：“压轴出场的方案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在言纾座位的同一个角落里，许商阳扬了扬唇角，抬头认真的盯着沈亦惟的眼眸，笑得温和，说：“一定不会。”
　　刚坐下的言纾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身体就僵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敛起情绪，准备听听最后那商业鬼才的方案究竟会有多让人惊艳。
　　那人才开口说了不到五分钟，底下各路竞标者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快盖过了他的声音。
　　“各位可是有何异议？许某人还没结束。”许商阳收起了笑意，也是有些许不耐烦了。毕竟正式介绍方案的情况下，谁都不希望出现意外。
　　沈亦惟一下没绷住轻轻笑了，说到底还是会有不想笑的时候吧，就算是许商阳也会有的时候。
　　会场里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商阳顿了顿，准备继续介绍下去，却又被打断。
　　“不必再说了，就此介绍的就能给该项目带来巨大的利益。还得是你啊，许总，合作愉快。”
　　沈亦惟站起身，露出一个非常标准的商业化微笑，说道。
　　许商阳似乎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达到目的了，客气的说：“要不要再听下去？”
　　“那就内部合作再细讲了。”沈亦惟说。
　　角落里言纾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本来不出意外言氏是绝对能拿下这场竞标，只是没想到真的有意外，而且还是那么强劲的对手。
　　好在...言纾眯了眯眼，总算知道谁替谁做事了。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沈总!”
　　竞标会场的门突然被撞开，沈亦惟偏过头，就看见本该在养猪场的心腹一脸急切，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今日竞标会就此结束了，各位就先回去吧。小林负责后续工作。”沈亦惟匆忙的说着结束语，给项目负责人丢下一个大包袱后立刻就跟那闯入的人走了。
　　“沈总这是怎么了？”
　　“这谁知道到呢，走吧走吧。许商阳回来了，商界可不太平了。”

　　许商阳低着头，垂下了眼帘，没人看得清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