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脂阁异闻录》执灯闲客

59、荒原学校4

　　“你居然会被扣分？！”许青桃有些不可思议，声音有些大，一旁靠在床边看书的艾彤有些不悦，皱起眉头。
　　孟笑笑沮丧地和朋友们讲着自己的幻觉。
　　一边姜仙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那个人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孟笑笑注意到姜仙仙不同寻常的紧张，像是一种香氛，姜仙仙的紧张瞬间传遍宿舍每个角落。
　　“怎、怎么了吗？”孟笑笑压低声音，仿佛怕吓到什么一样。
　　“……”姜仙仙踌躇着，还是说出来，“听说，这个学校一年半以前，有个女孩子，在那个教学楼里摔下来过。”
　　宿舍里变得很安静，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止。
　　艾彤装作不经意，却挑起眉头。
　　“死了？”许青桃语气故作轻松，有些过分的做作，并没有缓解姜仙仙的紧张，反而显得更加诡异。
　　姜仙仙揉着自己的衣角，低下头说道：“不知道，总之那个女生被送进医院了，再也没回来过。”
　　姜仙仙的声音并不大，却像是重锣，震得自己的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
　　艾彤顿时头痛起来，脑浆好像变得坚硬，头骨的缝隙仿佛被坚硬的脑浆撑开，撕裂感突如其来。
　　“呜……”艾彤抱着脑袋倒在床上，哀叫声吓到所有人。
　　“艾彤？”孟笑笑看到她的异样，上前伸手轻轻拍抚一下艾彤的肩。
　　没想到艾彤反应很大，连连向后退，差点从床上掉下去：“别碰我！”
　　孟笑笑尴尬又担心地收回手，姜仙仙愣在原地不止所错，有些呆愣愣问道：“你……你没事儿吧？”
　　艾彤抱着头，声嘶力竭喘着，在剧痛中拼命找回一丝理智。
　　她喘息着，艰难回道：“没、没事。抱歉……”
　　“也许透透气会好些？我帮你开窗户。”许青桃离开自己的位置，拉开窗帘。
　　“哗啦”一声，窗帘被爽利打开，像是拉开一个序幕。
　　许青桃把窗户打开一个小缝，一股幽冷的凉意涌进来，确实让艾彤镇静不少。
　　窗外夜已经深了，对面宿舍依然没有任何灯光，依然是正中央，那扇窗户依然亮着，像是一只调皮的眼睛。
　　可惜，大家的注意力全在艾彤身上，没人注意到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那后面，还有个纤细的人影，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小小宿舍。
　　就连敏感的艾彤也没有发现。
　　“早点休息，身体不好的就不要熬夜啊。”孟笑笑热心的帮助艾彤整理枕头，担心道。
　　“……谢……谢谢。”艾彤不自然道谢，靠在枕头上。
　　和这些家伙在一起，还算安心。
　　艾彤躺好，把脸埋进被子里。
　　枕头的边上还有孟笑笑淡淡的香气。
　　艾彤用力嗅了嗅。温馨淡雅，冲淡了头痛。
　　……还不赖。
　　“如果半夜头痛的厉害的话，就叫我们，我们帮你叫医务老师，不要自己强忍着！”孟笑笑笑着，并不介意之前艾彤的粗暴。
　　像是一朵雏菊一般热情，帮助艾彤塞好被子的边边角角，这一次，艾彤倒是没有拒绝，闷闷“恩”一声。
　　夜深了。大家都沉沉睡去。
　　懒散的小女生们并没有拉上窗帘，关紧窗户。
　　好在天气并不是过分寒冷。
　　艾彤睡的很沉，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的枕头边，静静出现一双惨白的手。
　　纤细，修长，柔软。
　　那是一双美丽的手，一双让人看了赏心悦目的美手。
　　——如果不是上面触目惊心残破的皮肤组织，劈裂的指甲和血迹斑斑污渍的话。
　　那一双手，爱怜地抚上艾彤的脸，一下一下，仿佛对待着自己的珍宝。
　　艾彤睡的不安稳起来。
　　睡梦中，自己好像在拼命的跑，走廊两侧全是门，像是一个个蜂巢。
　　每个门洞里，都站着一个穿着学校制服的女孩子。
　　那些女孩子都低着头，黑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腹部，挡住全部的脸。
　　虽然看不清她的长相，可是艾彤知道，那些女孩子，应该长得都一样。
　　艾彤知道自己很害怕，可是跑啊跑，总也逃不掉。
　　蓦地，眼前出现一道向下的楼梯，一直延伸出去，不知道有多高，只是深不见底。
　　自己在楼梯边上停住脚步，犹豫着是不是要跑下去。
　　后背突然很凉，艾彤低下头，看到一双残破的手臂，温柔地环抱住自己。
　　那是怎样的一双手臂，一块块腐败破碎的肉，颤巍巍挂在惨白的骨骼上，鲜桖淋漓，皮肤仿佛被锐利的石子割开，零零落落像是一条条破布。
　　如此脆弱的两条胳膊，力气却大的惊人。
　　用力地，热情地搂着艾彤，仿佛有一丝欣喜。
　　艾彤战战兢兢回头，却只能看到一片长发，黑色的，像是一挂茂密的绳帘，靠在自己肩上，垂在自己胸前，像是黑色的上吊的绳子。
　　艾彤恐惧挣扎起来，用力挣脱着那双手臂，用力一推，自己滚下楼梯。
　　她仿佛看到自己，躺在楼梯的最后一级，摔碎的头颅，像是绽开的花朵，艳丽无比。
　　一双果足，静静地站在自己的S体旁边，安静而恬淡。
　　……
　　一阵刺痛，艾彤惊醒。
　　这才发现冷汗浸湿自己的睡衣，粘兮兮粘在自己身上。
　　是……梦啊……
　　艾彤坐起来，轻轻一牵引，脑后的伤口隐隐作痛，坐起来还是有些头晕。
　　转头看看宿舍其他的女孩子们，睡的很熟，很恬静，看来自己并没有说梦话什么的。
　　抬头看了下窗户外面，很黑，而那扇窗户，也黑下来。
　　艾彤扶着自己的额头，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
　　那个梦中的场景，似乎，很熟悉。
　　也许自己想多了，恶梦或许是自己对自己坠楼的恐惧的具象化？至少之前治疗的时候，大夫说过可能会有噩梦出现。
　　艾彤重新躺下去，呼吸渐渐平稳。
　　只不过自己再也睡不着了。
　　隐隐，枕角边孟笑笑淡淡的体香，似乎变成令人恶心的血月星味？
　　艾彤厌恶地皱起眉头。
　　……
　　今天的早餐，居然是许青桃带来的。
　　“多吃点啊，看你这么爱冷着个脸，一定是缺少糖分啦！”许青桃大咧咧地丢给艾彤一个菠萝包。
　　刚刚晨跑回来的许青桃，看上去更有活力的气息。
　　一身运动装，带着吸汗带，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青春阳光活力满满。
　　艾彤攥着面包，又皱起眉头。
　　倒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些尴尬。
　　这两天，貌似都是这三个人在给睡不醒的自己带早餐。
　　本来就不大会交际的艾彤，更加不会拒绝，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生硬却真诚的道谢。
　　豪爽的许青桃却毫不在意，擦干净晨练的汗珠，急急忙忙换衣服。
　　——今天天气很好，高兴，就多跑了一些时间，上课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