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脂阁异闻录》执灯闲客

110、跳房子9

　　……
　　李先生一直在追着小王脚步，扯着嗓子喊她让她停下来，可是越喊小王跑的越慌张越狼狈，几乎是头也不敢回的连滚带爬，越跑越快。
　　年迈的李先生渐渐跟不上小王，被落在后面。
　　“李先生。”
　　隐隐地，仿佛走廊深处有个声音，雨声太大，开始李先生还以为自己听错。
　　走两步，又是一声：“李先生！”
　　这次却听的非常清楚，清凌凌一声童音，带着欣喜和天真，在自己的身后，在走廊深处响起。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
　　李先生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身后那一片长长走廊。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别墅，走廊居然这样长，看不到尽头，也没有窗户，可是自己却能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一列列房门，庄严肃穆排列着，冰凉生硬，像是一座座墓碑。
　　走廊深处，中央，一片血红的跳房子的方格，那里站了个小小的孩子。
　　穿着鲜红的连衣裙，光着脚站在那里，正冲着自己笑。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在这里？”李先生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对于自己来说有多莫名其妙，可是就是控制不住的去问。
　　他一面慢慢走进那个女孩子。
　　恍惚中，那个女孩子仿佛渐渐长高，长大，渐渐变成一个成年人。
　　那个人向着自己一笑，李先生倒吸一口凉气，那个人他认识。
　　不过却为时已晚。
　　那个人爽利划开自己的喉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倒在血泊中。
　　最后的意识，已经全留在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举起手中的尖刀，泄恨般，一刀一刀刺向自己，那个人一直在笑着，笑声并不美好，凄厉，像冤魂惨叫。
　　而那个人的身边，一直站着一个小女孩。
　　站在跳房子的方格里面，开心地看着这一切。
　　……
　　老张正在发呆的时候，从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爆炸声音。
　　他又是一激灵，慌张站起身，向着前面望过去。
　　隧道离着这里很远，但是爆炸声却并不比雷声小多少，老张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可是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也根本赶不过去。
　　怎么办？说起来李先生追上了楼，还没动静。
　　老张回头，看向那延伸到黑暗深处的楼梯，那里一片寂静。
　　看着那片黑色，猛的从身后扑来一阵凉风，接着地面溅起来的水花，毫不留情飞溅自己一背。接着淬不及防的一声闷响，顿时让人汗毛倒竖起来。
　　老张胆战心惊，回头，一个身影倒栽在大门前的台阶上，雨水毫不留情打下来，绽开一片血花，顺着路面上的石板蜿蜒着，流动着，像极一片红色的跳房子的方格。
　　很远的地方，仿佛响起一阵凄厉的笑声，那是一个小女孩的笑声，仿佛在远处的公路传来，刺耳尖锐，却异常开心。
　　老张吃了一惊，那声笑声实在是太真实，容不得让人怀疑其他。
　　这里太黑老张很害怕，有些慌不择路，冲向那个最亮的餐厅，却发现餐厅窗帘全部被拉开，只有裴宁在抱着脑袋躲在餐桌下大哭，其他人都不在。
　　眼前没来由的突然一黑。
　　昏迷的最后一刻，老张只看到，那一个个窗棂在闪电的映照下，如同一个个跳房子的方格一般刻在墙上，而那个女孩子，笑着，站在中央，看着这一切。
　　——
　　“于是？就只剩下你们几个了？”丁格再次燃起一支烟，吐个烟圈道。
　　他看着面前的叶紫苏，裴宁，老张。
　　“这次的旅行，造成别墅主人的死亡，四个旅行者死亡，一个工作人员死亡，一个工作人员重度脑震荡成植物人。”丁格喷出一口白烟，继续说道，“别墅的主人，夏季风先生，丁香女士，都是被利器所伤致死，罗枫先生，厨娘均是心脏麻痹致死，尚娄先生是意外
　　致死，而小王姑娘虽然幸运的逃过一劫，不过从三楼摔下来还撞到头，跟死也差不多了。”
　　裴宁呜咽一声，全身都缩进椅子中，哽咽道：“大家都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子，一定是……一定是她来复仇了……”
　　丁格抬起眼睛，充满兴趣看大家，笑道：“冤魂复仇？真是个有趣的案件。且不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就算有，一个小小女童的冤魂还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弄死七个大人？”
　　居然把这件事情当做玩笑来说。
　　丁格引起所有人的反感。
　　老张冷哼一声，扭过了头。
　　也许是因为夜晚太冷的关系，裴宁全身都哆嗦，看上去委屈又可怜，也并未理会丁格。
　　“叶紫苏小姐请留下，其他人，可以回去了。”看不清丁格眼睛里到底有什么感情，几个人都有些讶异，相互看看，还是照办。
　　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丁格懒洋洋站起来，关闭审讯室里所有的录像录音设置，并且反锁了门。
　　“接下来的谈话，全部是私人的，所以我不想接下来的谈话录进档案里。”丁格懒懒在座位上一坐，吐着烟圈，“叶紫苏姑娘好漂亮啊。”
　　“谢谢你的夸奖。”叶紫苏挑眉，客气而又冰冷。
　　“如此精致的面容可是人间少有。只是有一点小瑕疵。”丁格转着笔，玩得风生水起，“不知道叶紫苏姑娘愿不愿意听？”
　　“任何人都不是完美的。”叶紫苏咄咄逼人，看着面前的警官，毫不示弱。
　　“好，那先不说这个。”掐灭手中的烟，丁格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夹，扔到叶紫苏面前，“那么我们来谈点别的。”
　　“我们在调查时，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并不存在的甲方；寄给大家的邀请函从的发出地点；刻意被剪断的电线；民宿以前的监控中出现的熟悉的面孔；又或者你的不吃不喝。这些都让我们很好奇。啊对，还有，这些死者中，均有惊吓过度肾上腺素中毒的迹象，并且造成这样的结果的是大量的致幻剂。这种致幻剂，通常都被应用在独品制作，或者治疗精神疾病时使用。而在学校的饮用水中，发现了大量的致幻剂。这，就是他们的真正死因。”丁格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面前镇定自若的叶紫苏。
　　叶紫苏反问着丁格，没有丝毫退让：“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呢。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就好像我想要知道，刚刚的讲述中，为什么是你第一个发现的罗枫的尸体，为什么在给丁香小姐打电话的时候，你不在场，为什么你换衣服的时候会那么漫长。而为什么在小王姑娘跳下楼的时候 ，你并不在餐厅和裴宁小姐在一起。”丁格轻笑一声，“这些也不重要，那么，我们继续前面的问题——叶紫苏小姐真是倾国倾城，这种美丽，真是让人觉得惊艳！惊艳的像、是、假、人。”
　　话题跳跃太快，叶紫苏莫名其妙，她看着面前的警官，等着下文。
　　“还是不肯说？”丁格叹口气，“实话说，我对你的身份，表示怀疑。而最可疑的是，邀请你们的甲方，根本是个皮包公司，可以说是不存在。而你，不止一次出现在以前别墅的监控中。虽然还不知道用力什么技巧或者手法，不过你的房间与夏季风先生的房间离着很近，我们调查的时候试了试，从你房间的阳台，到夏先生的阳台，根本不成问题；夏先生又是死在窗户边……”
　　叶紫苏忽然笑起来。
　　本来就很精致的容貌，一笑更加让人觉得春风拂面，只是那种精致，看起来有些假，笑起来也有些说不清的惊悚。
　　“你啊，还是跟以前一样，敏锐的像警犬。”叶紫苏笑出眼泪，打断丁格自顾自的话，无奈以手扶额，把落下的几缕头发挽到耳后。
　　丁格愣了一下子：“我们……以前认识？”
　　叶紫苏起身，抱着双臂，走到窗户前。
　　审讯的地方，本来不该有窗户，这间其实是临时问话用，不算太紧张的地方，所以刚刚老张和裴宁都在。
　　丁格并没有指望什么人会说真话，原本打算后面带他们单独去审讯室一个个问，他并没有想到面前这个人，话题跳跃的比他还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叶紫苏站在窗边，凹凸有致的身材，在月光的衬托下更加姣好美丽。
　　“你看，我美不美？……”叶紫苏侧过脸，妩媚的像是姣莲。
　　丁格当然不知道叶紫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要犯人能讲实话，配合一下也无妨：“当然，举世无双。”
　　——丁格当然他也做了准备，小心地向着叶紫苏那靠近，这里楼层很高，犯人也提前搜了身，他不担心犯人逃走，只担心犯人会做别的。
　　“是啊，举世无双。”叶紫苏仰天长叹，“就这张皮，迷倒了多少男人，那些人争先恐后的前来示爱，尽管屡屡遭败，依然乐此不疲。全是因为这身皮的举世无双。可即便是如此举世无双的皮，也无法吸引到你吧！”
　　叶紫苏转了个身，华丽而优雅，像是完美的女王，靠在窗户前，双手插进头发里整理了一下，性感妩媚。
　　“你什么意思？”丁格突然感觉到，叶紫苏开始变得有些疯狂。
　　倒是不必过于担心，窗户关闭着，他还有时间控制住对方举动，而摄像设备并没有完全关闭。
　　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启动着的机器。之所以当着叶紫苏面，关掉那些明处的机器，只是寻找真相，用来诈供的一种手段，只是没想到叶紫苏的反应这么大。
　　“不用奇怪。”叶紫苏甩了一下长发，脸上带着异常幸福的笑：“你呀，做事总是滴水不漏的，这件房子里肯定还有机器在看着真相的诞生，所以我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的。——更何况，你对女人才没有兴趣呢！”
　　“……”丁格看着眼前，近乎在演戏的叶紫苏，什么都没说。
　　“对吧……”叶紫苏身体轻轻一蹦，坐在窗台上，露出白皙大腿。
　　“……你到底是谁？”丁格开始慌了，虽然只是瞬间，却被叶紫苏捕捉到眼里。
　　“这样吧，我呢，现在给你讲另外一个故事。”叶紫苏似笑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