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C52 归来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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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知道了书的结尾，才会明白书的开头。
——叔本华
神把黑暗中跳舞的心脏叫做月亮，当血月升起，她做好了准备——扎哈拉，她再次见到了另一个自己，在马丘比丘山，一个不小心掉队的女孩，一个顽强、固执、永不服输的女人。
“帮我。”她说，“为了她们，你的姐妹，那些和你一样的人…永远不要低头。”
“醒来吧，扎哈拉。”
“林、林、你感觉怎么样？”
“林！”
林青醒来时，她的同学们正围着她，“你还能站起来吗，林？”
"Sí…Sí…Yo…"她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找回了语言和声音，“…我发生了什么？”
“你晕倒了，我们以为你死了。”卡玛不加掩饰地说，“我的好心情都被你毁了。”
“能看到你这张垃圾脸真好。”林青起身，掸掸身上的灰，她的气质凛然，不容置疑，“无论你有多讨厌我，卡玛，我终将回到命运身边…你被打败了，命运（Karma）。”
“酷，林，这双关绝了。”
林青退出了毕业旅行，她需要心理医生，需要爸爸妈妈，需要审视发生的一切——在扎哈拉身上发生的一切。
飞机降落在迈阿密，还要转两站才能到华盛顿，多段购票乘坐廉价航空是省钱的好方法，她得存下每一分钱…不，她不是扎哈拉，她是衣食无忧的林青，父母的骄傲，学校的绩优生。
“请让一让，女士。”
陡然拥挤的机场预示着某种异样的到来，林青被挤来挤去，人墙阻隔了视线，她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也不好奇发生了什么，默默向前走着，她孤独一人，其他人的世界与她无关。
直到她的心停跳了一拍。
克里斯蒂亚诺被保镖簇拥着离开机场，在林青从他身边走过那瞬间，他猝然停步，摘下了墨镜，她一步步离开他的视线，他想叫住她，理智对他说不，他僵住了，他试图对保镖喊拦住她，但他开不了口，一种无法拒绝的力量阻止了他的脚步，直到她转过身。
对，好姑娘，让我看到你，你是韩国人吗？不，最好不要，我讨厌韩国人。你是谁？我见过你吗？你是谁？为什么你似曾相识？
克里斯比林青认识他的时候要年轻不少，相似的头发，卷发，挑染成金黄色，挑衣服的品味奇差，林青远远地望着他，他们便隔着人海对视，克里斯的保镖和助理正催促他继续走，他被推着前行，为了不让女孩从视线范围内消失，几乎要扭断脖子，直到她完全消失，他才恢复了身体控制。
“你怎么了，克里斯？”随行助理问他，“没休息好？”
“不。”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种感觉，“有一秒我觉得自己好像…丢了什么，又找到了什么，最后又失去了。”
“这种情况我们称为déjà vu，也就是‘似曾相识’，当人们身处疲惫或压力状态下时很容易出现似曾相识现象。”心理咨询师向葡萄牙人解释道，“也有人说这是时空错乱，按爱因斯坦的观点解释，宇宙中有很多时空，每个时空都按照一般的规律运行着，这些平行的宇宙一般不会交叉，只是有时间的先后，当时空碰撞时，你可能短暂地进入另一个时空，接受另外的记忆，但当你回来，这段记忆会被规则抹除，只有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咨询师轻松地说，“当然，这只是种说法，在医学上通常认为是左右脑的信息处理突然不协调所致，并不是一种疾病，放轻松，罗纳尔多，你很健康。”
“如果对陌生人有强烈的déjà vu呢，你知道她从未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但你不能不在意她？”克里斯问，“我感觉迷惑，心跳个不停，又不知道原因，烦躁，当我做决定的时候脑子里有个声音对我说‘不，求你想想，别这样做’。”
“那就别这样做啊。”咨询师坦言，“你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我只能建议你听从内心的声音。”
“那好吧。”克里斯点头，“和你谈话很有帮助，博士。”
林青选择重新递交大学申请，现在她对原本的大学倒没什么时时记挂的执念了，父母对她放弃研究宗教学转投教育学院的决定并未质疑，她一直是个优秀的孩子，令她的家人骄傲。
参与真正的大学让她像块泡在水里的压缩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知识、当然也少不了积极社交，她熟悉中文、英语、西班牙语和一些巴斯克语，能够和大部分少数族裔的同学交流，主持留学生互助会和宾大女子联合会成了她闲暇时的工作，她最先提交的报告就是反代孕宣传，当她们得到第一笔社会筹款，林青将这些钱投入社交网络宣传，她们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响应，人们在她的社交账号下留言，她接到许多信件，其中不乏恐吓、威胁的文字，同时也有寻求帮助的女性，可能被胁迫的代孕者、为家庭暴力所害的女人、失学的女孩，每一笔捐款都用于帮助需要的人。
其中的一笔捐款被寄往墨西哥。
“你好，英迪戈·塞拉诺，我是英迪戈·林，别惊讶，我们有相同的名字，某种特别的缘分使我知道你，相信我，我写下的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
拿好你们的护照，带着你的姐妹们离开，我将成为你们的担保人，你可以学习、打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随信寄来的支票是你们的路费与生活费，足够你在新的国家找到容身之处。我们还有公立小学的名额留给加布里埃拉，如果你到了宾夕法尼亚州，请联系我的邮箱。你也可以选择逃避，将这笔钱随便花出去、和某个小伙子私奔或者交给玛利亚，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做，我需要你勇敢，扎哈拉，我相信你，我需要你，在没有光的角落，我会和你一起成为光。你的，英迪戈。”
……
林青实习的第一天，一切很不错，欧洲的国际学校私立居多，从来不吝惜往校园环境投资，以及为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孩提供多种多样的选修课，结束为期六个月的实习，完成最后的论文后，她离成为真正的大学讲师又近了一步，至于她的姐妹们…
玛丽安娜经营着一个卖塔可饼的摊位，生意不错，林青经常去光顾；胡安妮塔在校园附近开了一家美甲店，加比娜上中学的同时偶尔充当二姐的助手，而洛洛也进入了小学，要么每天跟着小姨一起去店里，要么就去学生公寓找教母——身为多洛莉丝的教母，林青经常担心教女把自己跑丢；英迪戈——扎哈拉，林青心里总为怎么称呼她尴尬，开始新生活两年后，扎哈拉通过了会计学课程，在一家销售公司实习，塞拉诺姐妹们的生活步入正轨，林青也放下了心。
至少这次她带回了胡安妮塔和洛洛。
“迷路了吗，女士？”
林青在办公室门口不过怔了几秒，就听到一个男孩的声音，她低下头。
“你是谁？”她望着那个小男孩，很像，但又有些…不一样。
“你是谁？”男孩也大胆地回问。
“我是林，未来的中文课老师。”她缓缓地说，“早上好。”
“早上好，林女士。”男孩说，“我是乌戈·阿维罗，未来的中文课老师的学生，您可以叫我托马斯，我的家人和朋友都这么叫我。”
“不错的名字，托马斯。”她轻轻笑了笑，“期待在我的教室里看到你。”
“为什么您哭了？”
“这是我第一天上班，托马斯。”林青一眨眼睛，收起了所有情绪，“人人都有激动的时刻。”
“您紧张吗，林女士？”
“不。”她摇头，“一点儿也不。”
林青的值班被排到了星期的最后，她要把这些分给她的皮猴子们四肢健全活蹦乱跳地交到他们的家人手里。
乌戈·托马斯的家人还没有来，如果再没有人接这孩子，她不得不联系他的家长了。
“别着急，林女士，会有人来接我的。”托马斯满不在乎地带着球围着她乱转，“你想看我颠球吗？”
“不…好吧，随便吧，注意些，别摔倒。”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她听到了张扬的、不加掩饰的按喇叭声音，“接我的人来了！”托马斯一阵风似的抱着足球跑了过去，林青远远地看着，男人把孩子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扛在了肩上。
最后一个学生已离开。她在表格里乌戈·阿维罗的名字前打了一个勾，准备打卡下班。
“林女士！林女士！”男孩响亮的声音如魔音入脑，托马斯又跑了回来，拉住她的裙子，“我想向你介绍一个人。”
“抱歉，我今天没有时间，托马斯，过去找你爸爸，好吗？”林青委婉地拒绝，“你吵的我头都大了。”
男人已经走了过来，那张熟悉的俊俏脸庞仿佛一本精装的传奇故事，林青礼貌地对他微笑，他皱着鼻子，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回以一个不算真诚的笑容。
“托马斯表现得怎么样？”在林青人生最尴尬的一次问候后，对方问了她一个几乎所有家长都会问的问题。
“他是有天赋的孩子，学习会让他变得更好。”经典的老师回答，“在某些方面您可以成为他的榜样。”
“这倒不错。”
“成为孩子的父母并不容易。”林青扬起职业化的笑容，“孩子需要您倾注更多的关心，像今天迟到的事情最好不要发生，至少提前通知校方，我们不知道危险隐藏在哪个角落。”
“您教训得对，林女士。”马德里头最硬的罗纳尔多心虚地说，“抱歉，托马斯，我来晚了。”
“没关系，叔叔。”托马斯十分老成，“你比我爸爸好多了，这个月你都来接我四次了，他不应该让你当我的教父，他应该直接把我送你当生日礼物。”
“抱歉。”林青知错就改，“我以为托马斯是您的孩子。”
“没关系，经常有这种误会发生，我还没有孩子，托马斯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克里斯抱起了装深沉的小家伙，托马斯对着老师挥手，指了指自己的小叔叔兼教父，“他也没有女朋友，每天除了打游戏就是踢球。”
“闭嘴，促狭鬼。”克里斯难为情地笑，低下头偷偷给了宝贝大侄儿兼教子一个赞许的眼神，“那么再会…林女士。”
“再会。”林青说，“这次很高兴认识你，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C52 归来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