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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槐树 时珠子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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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珠子看着二人,心中偷偷想着,这谢家不愧是名门,教出来的弟子都是这般气派吗?浑身上下打扮不同于平常门派,而且这二人的修为也不低。听闻谢家弟子遍布天下,替百姓铲妖除魔,因此在民间名声极大。与青山门不同,青山门虽掌管着国师府,却因着弟子只有那么几个,只管着些与皇家有关的事,不如谢家在民间被人知晓的多。
只见苏药儿俯身,作了个揖,对着谢家二人说道:“青山门苏世安多谢二位打破幻境救我与师姐出来。”
听见苏药儿这么一说,时珠子回过神,也立马学着苏药儿向着谢家那二位道谢:“在下青山门时珠子多谢二位。”
那位叫谢潜的,先是笑了笑,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开心,还是保持着那温润的样子。只是举起自己的手清咳了一声。这时他身边的女子才将目光转向苏药儿和时珠子,她的眼神有些木讷却又藏着点愁苦。并未言语,最后还是苏药儿先开了口。
“不知二位来着皇宫所谓何事,是否也是为了太后娘娘的这桩案子?”
陆渺木讷的眼睛转向了那口井,一瞬间又移了回来,随着那悲痛又隐了进去。接着她皱着眉头看向谢潜,朝他点了点头。谢潜也收到了这讯息,掩饰了一秒的惊讶。振了振衣服上的槐花,随着这动作,他腰间的铃铛也随着作响。清脆铃音在这庭中回荡,显得庄重而又隐秘。
或许落在普通人眼里,他这动作并无异样,可对于苏药儿和谢潜而言却是不同。这铃铛乃是谢家至宝,有收妖镇魂之用。摇铃,便可布下结界,而他刚刚正是在做这事。
“苏兄和时姑娘,我们暂时先离开这地方吧。今日惊动了这怨鬼,怕是再不会有幻境出现了。”
他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待这案子了结了,陆某再将来龙去脉告诉二位。”
苏药儿听了这话,便知道对方并不想让人知晓某些事,就识趣的拉着时珠子离开了。
他们今日并未回国师府,留宿在了皇宫中。晚饭时,时珠子想这儿案子想得出神,却一筷子没有动。苏药儿见了这场景,拿着筷子屁股“狠狠”赏了她的脑袋一记。而时珠子却并未感到痛,只是刷的从凳子站上起来,大叫一声“我知晓了!”。
听到这话,苏药儿看向她,一只手支着脸,眉眼间带着笑,问道:“你知晓什么了?”
时珠子很是兴奋,她的眼睛笑成一弯细月,拿着手中的筷子开始夹菜。只不过这菜没有夹到她的碗里,而是夹到了苏药儿碗里。
“你有没有发现,那陆渺长得与太后有五分像,特别是那眉眼。而且她看那井的时候竟十分悲伤,我觉着陆渺与太后定是有什么关系。”
苏药儿点了点头,看向那碗里的菜时,嘴角不自觉带了一抹笑。却又装神弄鬼的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很可惜的样子。
“师姐竟这般聪慧,师弟不才,在进宫之前便知晓了。”
说完,又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而时珠子这才意识到,她这可恶的师弟定是在入宫前就得到了消息,却没有告诉自己,如今却又偷偷嘲笑她。时珠子一时愤慨,想了个阴招。
在桌子下,她抬起脚。
二、三。
踩中了苏药儿的脚,低头得意对着他笑。
“药儿长大了,有出息啦。真不愧是师姐的好师弟啊。”
这一脚其实踩得不重,儿时苏药儿和时珠子经常互相捉弄。这一招便是这么想出来的,只是后来,他们都有了许多事,也渐渐不再有。只是这回苏药儿忘了还有这茬,便没有躲过去。
时珠子坐了下来,捧起碗,开始她的“正业”。只是碗还没捂热,她的小师弟便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今日出门前师尊告诉我,谢家人会与我们一同查询此案。并且告诉我,其中一人,便是陆渺。太后是她的姑姑。另一人谢潜便是谢家的少主。”
时珠子点了点头,想着这陆渺和谢潜有着什么难言之隐,竟还瞒着他们。幻境之中那太后竟将那昭妃推下了楼,还将那婢女扔进了井里,着实奇怪的很。可那婢女若是怨鬼,也不该有如此强的法术。
莫不是,那颗槐树?
“你有没有觉着那槐树很古怪,今日幻境被破时,那槐花竟然全谢了。我记着明明我们未被困之前,那花都还在。”
听完时珠子的话,苏药儿从袖中取出一朵槐花。他拿起槐花嗅了嗅,是一股子不知名的香味,与寻常的槐花不同。那香味应是染了怨气的,槐树性属阴。又种于这深宫之中,被这百余年来的阴气滋养,便生出了怨气。而那井中的鬼,因着死前的不甘,依附于这槐树,最后竟控制了这槐树来杀人。这幻境便是她造出来用来迷惑普通人,将其困于其中,伪造出意外坠井。
时珠子见他眉头紧锁思索着什么,边自顾自说道:“真不知道为何谢家二人要将布下结界。”
为何布下结界?
苏药儿听到这话突然反应过来取过自己的唐刀,拉着时珠子往外跑。
“喂,你干嘛。我们这是去哪?”
“槐树。”
听见这两个字,时珠子不禁笑了笑,又在他转过头时隐去。
待他们赶到时,那结界早并未消失。只是红光闪现,里面因当是有人。时珠子和苏药儿尝试着进去,却被结界反弹。
谢家的结界果真如传闻中如此厉害,时珠子有些惊叹。不愧是名门大派,可是也并不是没有破解之法。
她从袖子中抽出一张空白的符咒,咬破手指以血画符,口中默念咒语。结界渐渐缩小,直至消失。时珠子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她有些脱力,后退了几步没站稳。在她以为自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一双温热的大手扶住了她。
“知道你咒术厉害,可也不需要硬来吧。”
只见那双大手的主人,面带愠色,十分不悦。看着这表情时珠子却十分愉快,一时间没有憋住笑,“噗嗤”笑了出声。
“你也只有这时候会承认我咒术比你强。”
苏药儿没有搭话,只是扶住时珠子的手松了下来,表情有些不正常。时珠子站直了身子,也不再打趣。
两人再次踏入这庭院,一瞬间他们又被送入了环境之中。此时的太后已经年老,她不知为何的误入了这庭院,站在了井边。只见谢潜和陆渺二人站在一旁,他们受了伤,衣袖皆是红的。看到时珠子和苏药儿,两人有些惊讶,互相对视了一秒。
此时一阵狂风吹过,风中显出一个人影。她站在太后对面,面容渐渐清晰。是那被扔入井中的小宫女,她的头发披散并未梳起,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而整个瞳孔却是黑色的,像是能把整个人吸进去一样。
太后浑身颤抖,举起一只手指着小宫女。表情是不可置信,她白着一张脸。而那小宫女却阴森森的笑着,她渐渐将手掐上了太后的脖子。她的指甲很长,有着恶鬼的典型特征,是黑色的。
陆渺出剑极快,斩断了小宫女的手,“太后”霎时间变为烟灰。只是那小宫女并未惊讶,朝着陆渺一笑。
小宫女大笑,面容狰狞,黑气环绕在她的身上,那被斩断的手又长了出来。
“哈哈哈!今日你们都替我陪葬吧!”
说完,她的眼里竟流出两行血泪。
苏药儿大惊,这女鬼居然要自毁。若这幻境崩塌,他们都要死里面。
那女鬼化作一团黑气朝着陆渺的方向飘去,那速度太快,还未躲过陆渺便被围住了。那女鬼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黑影中的人不停地挣扎却无济于事。谢潜捏了个诀,想要驱散这黑气而那黑气却钻入了陆渺的身体里。
她的手指甲变得极长,颜色也变成了黑色。眼睛只留下了全黑的瞳孔,她阴恻恻的笑着,头发散落,竟变得和那女鬼无异。
“陆渺”一步一步的朝着谢潜走去,直直的看着对方,看到谢潜厌恶的表情,还带着一丝委屈。谢潜举剑指着她,只差一步那剑便会刺入陆渺。
“你快从她的身体里出来。”
“陆渺”歪了歪头,向前走了一步,谢潜举着剑也后退了一步。
“你想救要她?”
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她竟然捂着脸笑了起来。
“哈哈哈!那你就跟着她一起死吧!”
她的指甲刺进了谢潜的肩头,他穿着白衣,一下子就被鲜血染红了。谢潜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似是恳求的自言自语道:“渺渺......快醒过来......”
对面的女子却只是将手抽出,冷哼了一声。谢潜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血从嘴角止不住的涌出来。
“陆渺”回头去看,她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脸,是泪。她有些惊讶,伸手朝谢潜扔了一团黑气。那黑气将他围住,在身上割出一道道伤口,血从伤口流出又被治愈,有两股力量正在对抗。“陆渺”不再理会,她朝着时珠子走去。一瞬间黑气将她困住,时珠子奋力挣扎着。苏药儿举起剑,挡在她的面前。看着渐渐走近的女子,时珠子侧身将身前的苏药儿撞向了一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槐树!”
女子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时珠子的呼吸越发困难,她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了。
忽然,眼前的人松开了手。她像一条溺水的鱼,倒在地上。时珠子不停地咳嗽,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呼吸着。她想要发出声音来,却发现嗓子嘶哑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渺倒在地上,怨鬼的痕迹全然褪去。
苏药儿在哪?
时珠子抬头去寻,她从地上爬起。支着剑,朝着苏药儿走去。
他站在槐树边,槐花落了一地。槐树已经被斩断,那女鬼跪在地上。还是怨鬼的样子,只是怨气不似开始那么重了。她抬头看着苏药儿,盯着他的眸子,像是看到了谁的影子。释然的笑了笑,怨气散去,变回了幻境中小宫女的打扮。她向着苏药儿磕了个头,又朝着槐树磕了个头。
小宫女拾起一朵槐花,将其捧在手里。她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道:“娘娘以前最喜欢槐花了。”
她将槐花捧起,想要献给苏药儿。苏药儿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一切皆是我的执念,其实我该复仇的只有太后一人。是我被怨念蒙蔽了眼,竟还想着其他人。因果轮回,一切由我而起,那也就由我来结束吧。”
语毕,小宫女站了起来。她看了看时珠子,将一枚珍珠交到了她手上。
“这是十三年前有人交给我的,也就是告诉我槐树能助我修炼的人。他还说总有一天,它的主人会出现。”
时珠子握紧珍珠,她很是不解,又会是什么人布下这么一个局呢?
一抹天光挂在东边,天亮了。小宫女的身体逐渐碎成片,只是这一回,她是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