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龚夕颜

126、颠覆前的释放

　　医学院五大离奇事件：
　　1、会行走的尸体标本
　　2、半夜木屐声
　　3、会流血的静月石
　　4、解剖教室内的怪物
　　5、离奇失踪的医学院老师
　　郭子健拿着笔在这几件起事件后画着一个个问号，“半夜木屐声，会流血的静月石……”他喃喃自语，疑惑的眼神紧紧盯着那纸上的一个个方块字，忽然一丝奇怪的笑在他嘴角扬起，他拿起电话，摁了个号码拨了过去：“多多，我问你件事，我记得你曾告诉我小茜现在住的那间公寓，药剂系的助教张学智也曾经居住过。”电话那头的凌多多一头雾水：“是呀，怎么了？”
　　郭子健眉心微结，隔了半晌才好似自语的问：“可那栋是教授楼呀，连讲师都不是的张学智又怎能享受这样的待遇？更何况还是在评等森严的医学院，发生这样的事不是很奇怪吗？”凌多多不解的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医学院有独立的校园，虽然和天大连在一起，但我们基本上很难得过去一次，不过倒是近几年常听说那边发生好多奇怪的事情。”
　　“笃笃”两声敲门声传来，郭子健放下电话后叫了声请进，蔺默涵推开门，一脸苦大仇深的走了进来。“干嘛那种表情？”郭子健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抬眼一笑：“怎么，案子还没有头绪？”蔺默涵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屁股坐下来，气鼓鼓的挤出句话说：“我说你小子也忒没义气了吧，好说以前你当刑警队长时我也没少帮你忙，如今到好，哼，官大了架子也大了。”
　　郭子健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叹了一声摇头道：“自个捋不清头绪，却把火发别人身上，唉——”说着，他将桌面上的那张纸递给了蔺默涵：“看看吧，有什么想法只管说。”蔺默涵略略看了一眼，惑然问：“你怀疑这两起命案和医学院的这几宗离奇事件有关联？”郭子健拧眉不语，稍一思索后问：“默涵，你不觉得这所医学院有些奇怪么？”
　　蔺默涵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奇怪什么？”“其实也没什么？”郭子健狡黠一笑，摊手说：“我只是觉得，医学院发生这样的事应该不会很单纯，可是徐宗桓却好像总是很刻意的躲避这些事。远的不多，就拿昨天那宗命案，我感觉他一定是知道什么，只是，他不想让我们很快查到线索，还有就是那位临床医学系的唐主任，他也是个不显山露水的主，倒是那位周科长是个突破口。”
　　“好家伙，就到现场走一遭，你倒是把那仨个人分析的透彻！”蔺默涵朝郭子健投去个钦佩的目光，思忖一番道：“可是要怎样我们才能令那位周科长开口呢？”郭子健微微摇头，叹声说：“想让他开口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说着他又停了下来，郭子健想到了那天晚上在梁安茜家厨窗外见到的那只黑影，他有种感觉，在他看来那只黑影和医学院发生的奇异事件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
　　见他话说一半，蔺默涵不解的问：“不过什么？你又再想什么呢？”郭子健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他还在想着那只黑影，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她？”郭子健看了眼来显，犹豫了一会摁下通话键温和的开口：“你好。”“接到我的电话是不是有些意外？”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郭子健微微一笑：“确实有点意外，不过……”
　　“不过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女人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她又调整了过来，期盼的说：“有时间的话，我想请你赏光来观看我的演出，话说这是我头一次在天都登台，虽然以前在国外大大小小演出了不少，但这次不同，你知道这次对于我的意义太重要了，所以，我希望首场表演的那天你能前来帮我捧场。”
　　郭子健深深笑意中带着丝内疚：“不管那天有什么事发生我都一定会到。”女人心存感激的声音有些颤抖：“谢谢，谢谢你能赏光，那就这样了，明天我会派人给你送来请柬。” 郭子健笑的有些艰涩，吐了口气道：“你太客气了，能得到小提家孔慈小姐的邀请来看演出已经是我郭子健莫大的荣幸，更何况还是免费的。”
　　女人的声音带着许落寞：“十年了，你依然是这样，难道你和我之间真的只能……算了，和你说也是白说，还是演出那天再见吧，好了，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再见。”挂断电话后，郭子健看着手机屏幕呆呆望出了神。让他感到意外和内疚的是这个叫孔慈的女人竟然也回到了中国，只言片语中，郭子健能深深体会到十年以来她依旧是无法放下那段根本就没有开始的感情。
　　“孔慈，难道是孔家的那位千金大小姐孔慈？”蔺默涵惊奇盯着他，因为这位闻名世界的小提琴家孔慈不仅有着倾城之容和卓越的才华，更令人感叹的还是她背后那极其显赫的家族。郭子健微微点头，蔺默涵不可思议的追问：“天，你怎么连她都认识？”郭子健无奈的苦笑，闭上眼重重的叹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她家曾祖和我家祖上颇有些渊源，只不过这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
　　蔺默涵听得出这是郭子健的敷衍之词，就从刚才他和孔慈的那番简短的通话中，蔺默涵很容易判断出这俩人的关系并不如郭子健自己所说那样简单。不知为什么，蔺默涵有些莫名的担忧，他总觉得这个叫孔慈的女人的突然到来极不简单，他担心会发生一些事情，一些让他和郭子健还有梁安茜都始料不及的事情。
　　秋风习习，和煦的阳光洒在阳明山上，给翠绿的山峦渡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天边的红日已缓缓下沉，夕阳的余辉将梁安茜清瘦的身影投映在一块黑色大理石的墓碑之上。魏天行的笑容依旧灿烂，深邃的双眸静静的凝视着眼前的女人，仿佛是在聆听她的倾述。
　　一只黑影从公墓旁的山间小道上闪了出来，戴着墨镜的桑榆正冷冷的注视着站立在魏天行坟塚前的梁安茜，她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幽灵般的黑色身影慢慢朝梁安茜移去。“你根本就不配来看他。”桑榆摘到墨镜轻蔑的扫了梁安茜一眼，她躬下腰拾起墓碑前的百合冷冷的笑了一声，扬起手扔了出去。
　　“你到这里来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侮辱和羞耻，他已经死了，我拜托你不要再来打扰他！”她的声音极度的生涩。梁安茜抬眼看着她，深幽的黑瞳中满是惊诧与不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自从天行离开之后，你就一直这样，桑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恨我？”“为什么？”桑榆一声冷笑，鄙夷的眼神回视着她：“你爱过这个男人吗？你了解过他吗？你知道他需要什么吗？”
　　不等梁安茜回答，桑榆冷酷的声音带着挑衅的意味继续往下道：“你没有爱过他，你甚至从没有想过去爱他，你对他的漠视到了他身边有个陪了你丈夫十年的情妇你都不知道！而这个女人就是你曾经最好的朋友——我。”桑榆笑了，笑了十分悲凉，她玩味的看着一脸错愕的梁安茜，继续着她的讽刺和打击：“我知道天行不爱我，因为他爱的是你，他太爱你，他之所以和我上床都是因为你的无动于衷伤透了他的心！每次想到这我的心就恨的滴血，我不明白像你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木头人凭什么霸占着那原本属于我的男人！如果没有你，他现在会活的很好！而你呢？你给了他什么？他爱了你十年，你带给他的除了伤痛还有什么？”
　　“所以，你恨我？”泪，从梁安茜的脸庞滑落，这是她第一次从桑榆口中听到这些话，她从来不知道她最好的朋友会是自己丈夫的情妇。梁安茜此时没有恨，也无法去恨，她只觉得自己亏欠魏天行太多太多，她现在甚至有些感激桑榆，因为她，魏天行才不会那么孤单。梁安茜知道自己是为了求心安，但，听到这些话，她的心还是像刀割一样疼。而这种疼，不是为了魏天行，而是为了桑榆。
　　“是的，我恨你！我曾经恨得想杀了你！”桑榆阴冷的眼神像寒冬里的冰锥直直刺痛着梁安茜，微颤的嘴角挂着一丝残酷的笑，讥讽而挑衅的声音慢慢往下说：“不过，我现在又不想杀你，那么容易就让你死掉怎对得住九泉之下的天行，我要慢慢折磨你，我发誓，我要让你看到你是怎样亲手将你心爱的男人一步步从你身边赶走，看着他怎样去爱别的女人，然后你将失去一切变得一无所有，哈哈哈……”
　　桑榆笑了起来，被山风吹乱的头发头发拂满了她那张精致的脸，泪水迸出了她的眼眶，她笑的是那样凄苦，笑的是那样悲凉，就像是只发狂了的女巫在颠覆之前的释放。“你不用这样……桑榆……”梁安茜含泪看着她，深幽的双瞳迷迷蒙蒙，抽搐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牵动着，好久才听见她缓慢往下说：“不要去牵扯那些无辜的人，你只不过是恨我而已，如果我的一无所有能让你快乐，那么，我随你的愿。”
　　“不用！”桑榆停止了疯笑，她仰起下颌高傲的凝视着梁安茜，慢慢的，她靠近梁安茜，在她耳边阴鸷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说过，我要慢慢折磨你，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森寒的笑从桑榆眼中飘过，瞥了梁安茜一眼后擦身离去。
　　一切业已安静，夜幕下的阳明山就像沉睡了的婴儿，除了风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安静的令人心悸。公墓旁的小道上，一只人影慢慢的往山下移动，她是那样轻，那样慢，那样的无声无息，不仔细去看，还以为是是黑夜中的幽魂。梁安茜神情呆滞的向前走着，她似乎不知道去哪，只是不停的沿着山道慢慢向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