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疑似坏人的他》晒不白的猫

6、第 6 章

　　张心宝又一次躲进了厕所。

　　二中条件好，能让她在学校也坐在坐便器盖子上，瑟瑟发抖。

　　那个女生的话，证实了她心底最可怕的猜想，她连听都觉得呼吸困难，她为有这样猜想的自己感到羞耻，她又不禁去想为什么他们会叫耿英俊杀人犯。

　　是有原因的么？是什么原因呢？

　　她第一次喜欢上的人是个杀人犯，这个念头让她喘不过气，她努力的深呼吸，让自己往好处想。

　　学校里面是有监控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警察应该已经过来把耿英俊带走了。

　　一个能注意到同桌洒了一滴硫酸的人，一个施以援手的人，不会是坏人的。

　　焦虑和恐惧都是暂时的，她平静下来，拿出手机玩了会连连看，又正确的使用了一次坐便器。等到她神清气爽从厕所出来，二中已经开始了下午第一节课，她错过了整个午餐时间。

　　她决定把下午的课也翘了，去学校外吃饭，周三的下午耿英俊不上课，她今天是见不到他了。

　　她想见他。

　　结果第二天她也没见到耿英俊，她右侧的座位，空了，正如的她的心。

　　去接水的路上，她在一个转角前停住了脚步。

　　“你知道么，耿英俊手上的钻石是骨灰做的！”

　　“天呐。。。你怎么知道的？”

　　“。。。陈景秀家里以前和耿家是世交，他说的，千真万确。”

　　“他哪里来的骨灰，难道是。。。为什么这种人还没进监狱？”

　　“集团的大少爷啊，谁有能力和他们斗呢。”

　　“。。。。。。”

　　张心宝攥紧自己的水壶，从墙后走了出来，聊得正欢的两人即使看到她，也继续旁若无人的交谈着。她安静的打着水，心里乱成一片，溢出的水流过她的手指，她才松开开关，心里一片是恐惧，另一片是愤怒，但是她只是安静的走回去，什么都没有说。

　　“跟那种人做同桌，真可怜啊。”

　　她真是痛恨沉默的自己。

　　张心宝打开手机，没有犹豫的，把草稿箱里面的那个短信修改了一下，发了出去。

　　收件人：耿英明

　　为什么别人都谣传你哥是坏人呢？

　　她还是不想用那三个字来称呼耿英俊。

　　耿英明回的很快。

　　来信人：耿英明

　　这件事很复杂，我哥想说的时候，会告诉你的。我不方便告知。

　　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张心宝收起手机，打开水壶喝了一口，冰冷的水驱散了她心底的烦闷，她想给耿英俊发一条短信，但是勇气似乎在刚才和耿英明交流之后，就用光了。

　　胆小鬼，张心宝，你这个胆小鬼。

　　放学后，张心宝开始收拾书包，她的动作慢腾腾的，在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然而她没有往校门去，而是走到了小树林，顿住了脚。她还是不敢进去，仿佛进去了这里，就会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会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吞噬掉她的世界。她站在小树林外围，用手拢在嘴边，呼唤心里那个人的名字。

　　“耿英俊”

　　一开始她的声音小小的，知道自己这点音量是没有用的，她又试着大声一点。

　　“耿英俊！”

　　还不够

　　“耿英俊！！！”

　　“小俊现在不在学校哦，”背后传来一个年长一点的声音，张心宝转过身，是一个儒雅的中年人，笑眯眯的看着她。

　　“谢谢，”被人撞破在做平时自己不敢做的事，张心宝嗫嚅的回应着。

　　“我是耿英俊的叔叔，在这所学校任职。”

　　啊，是那个耿家的校董。

　　张心宝惊喜的抬头，急切的问道：“耿英俊明天会上学么？”

　　“恐怕不会哦，”耿叔叔看着女孩子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解释道：“小俊这个人其实承受能力不是那么好，受到打击总是要消化一段时间，”他顿住，觉得有些不合适，但是还是说出来了：“如果可以的话，多陪陪他。”

　　张心宝想起那次楼梯间里他崩溃的模样，郑重的点点头。女孩可爱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耿叔叔笑道：“不过也不用特别担心他，谣言而已，不是大事。”

　　“谢谢叔叔，”张心宝道谢道。

　　耿叔叔看看女孩子肉肉的小脸，取笑道：“有这么可爱的小女朋友在学校，他也不舍得离开太久的。”

　　“我们不是。。。我只是同桌，”张心宝忍住燥意，赶紧解释道。她可不觉得她这样普通的女孩子能成为耿英俊的女朋友，她只是希望他能每天开心，能在最近的位置默默地看着他，直到两人同行的缘分用尽。

　　“行了，你们小年轻的事情，我就不说了。其实，让小俊转到这所学校来，就是为了把他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来看着，也能放心一点，结果还是没看住，结果这孩子一过来就寻衅滋事，还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耿叔叔抱怨道。张心宝听着有些僵，什么是“眼皮子底下看着放心一点”和“没看住”，好像看管犯人一样看着耿英俊。

　　她感觉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于是和校董道了别。

　　晚上，她还是决定和耿英俊发条短信，她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她知道的东西太少，没有办法得出一个结论。但是她始终觉得，哪怕再有疑点，她的太阳不是那样坏的人。

　　收信人：耿英俊

　　我相信你的

　　就这样简短的一句，和以前一样，最贴合她的心思，最能掩藏她的心思。

　　周五的张心宝，去找了陈景秀。她逮到陈景秀的时候，对方正在天台抽烟，她皱了皱眉，却意外的发现空气中没有多少烟味，反而是一股子清淡的薄荷香气。

　　陈景秀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和耿英俊的一片安静不同，班级里是一片热烈的嬉笑和鼓掌声。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长得很秀气，穿着制服笑容和煦，迅速成为校内最受女生欢迎的男神之一。

　　还是陈氏的小少爷，陈氏可是统领着和耿氏不相上下的集团。

　　“杀人犯的同桌？找我诉苦的？”陈景秀吐出一口烟，然后把烟在墙面上掐灭。

　　“说吧，”他随意的靠在墙上，“哥哥的肩膀也可以借给你哦，小可爱。”

　　“那些说耿英俊是杀人犯的话，是你散播出去的么？”

　　陈景秀站直了身子，惊讶的打量了一下张心宝，道：“来讨公道的？那种人渣还有人喜欢？”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谣言会让人很受伤的，”张心宝紧张的腿都在抖，但是她一鼓作气，一路打听着来到这里，就是想要和谣言的来源者面对面的交流，她要把所有的问题问出来。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不管是骨灰戒指，还是他在宁华的恶劣打架事件，都是真的哦。”

　　“他这个人，做了很多错事，即使来到这，也改变不了人渣的本性。”

　　张心宝握紧了拳头，抬起头愤怒的瞪向陈景秀，“可是他不是杀人犯。”

　　“呵，”陈景秀侧过头，看着底下空旷的地面，道：“他就是个杀人犯。”

　　“他如果是杀人犯，法治社会不会放过他的。但是他在这里，是因为他没有杀人，而不是因为他家里有钱或者怎么样。你不可以散播这样的谣言！”

　　“可是他就是！只是没人抓得到他。”

　　陈景秀几步走到张心宝跟前，一向温良的脸庞扭曲，目中皆是怒火。他抬起一只手，紧紧的握住天台围墙的顶端，像发泄不满一样大力的拍了拍，突如其来的大声让张心宝不禁后退了一步，她警惕的盯着陈景秀。

　　陈景秀扯开衣领，几次深呼吸后，他用平板的语调说：“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紧跟着，他的语调逐渐柔和，“曾经，我有一个姐姐，她叫陈景玲，我父母应该有三个孩子的，我和我哥，还有我们宝贵的姐姐。”

　　张心宝跟着做了个深呼吸，她预感陈景玲的去世和耿英俊有关。

　　“她是一个很好地姐姐，只比我大一岁，一直带着我玩，我们就像双胞胎一样亲密无间，仿佛是从一胎里面出来的。”

　　“我们两家是世交，所以姐姐十二岁的时候，父母想让姐姐和耿家的大少爷定下婚约，给了他们很多一起玩的机会。”

　　“耿家大少爷从小就长得好啊，我姐姐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玩伴，他们一起上马术课，一起去雪山滑雪，我差不多有一个月没好好和姐姐说过话，可是我当时想，如果这个人每天都能让姐姐开心，我就退居二线好了。”

　　“最后，他们一起去学游泳，却只有他回来了，我姐姐溺水的时候除了他，谁也不在场，”他的表情又咬牙切齿起来。

　　“保姆不在，教练不在，而他一直傻兮兮的说他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只有他知道！”

　　“他是个罪犯！而我父母选择私了，我的姐姐永远也回不来了。”

　　“这种人，天打雷劈！”

　　“你知道么，他手上的骨灰戒指最开始只有一个，后来三个，再后来，一年内增加了五个，就变成了八个。他一贯是装可怜夺得别人同情的，却在那一年，突然在宁华中学靠打架出了名，也在那一年，被宁华退学处理。”

　　“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景秀露出近乎残忍的微笑，他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女生摇摇欲坠，又警告道：“你已经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不想落到我姐姐的下场，早日醒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