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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听 长大 ...

  •   哑巴、聋子、灾星……
      一句一句的辱骂,比海那边的雷声更让人心惊,八九岁的孩子,稚嫩单纯的童声,砸在女孩的身上却比刀还要锋利。
      天越来越暗,雷声也好像要从海的那边冲到人身边来。男孩女孩陆陆续续离开,在人群中心的阿听也露出身影。阿听蹲在沙子上,双手抱住身体蜷成一团,单薄的身影在昏暗的天色中摇摇欲坠。
      一道白光在天空中炸开,一个已经跑远的女孩又折回来,在离阿听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她冲着阿听大声吼道:“赶紧回家吧,等会儿雨来了,都不知道你要被冲到哪片海里。”,吼完她懊恼的跺了跺脚,“真是个傻子!什么都听不见!”对了,她叫小桃。小桃伸长了自己的胳膊,又蹦又跳的比划着。
      阿听看着那个女孩,她记得她叫小桃,她想小桃应该是不讨厌自己的,他们打骂自己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做,现在还跑回来看自己。奶奶对阿听说过的话不多,阿听全都记住了,阿听记得奶奶说,遇到不讨厌自己的人绝对是上辈子烧高香了,所以阿听对着小桃露出一个直达心底的笑,虽然嘴角有些疼,但是阿听一直笑着看着小桃。
      远处的小桃看见阿听不仅蹲在地上不动,还露出傻兮兮的笑,那张脸上糊着泥沙,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我都这样提醒你了,要是还被雨冲走,那就是活该!”小桃扭头往家里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阿听还在笑着看她。小桃觉得奇奇怪怪的,转过头就跑了。
      阿听收回笑容,摸了摸笑僵的嘴角,已经风干的沙子又落到沙子上。
      阿听看着远处乌云黑压压一片,这是暴风雨要来了,村里的人都加固了房屋,存好了粮食,做好了应对的措施,外出打渔的叔叔伯伯都回家了,婶婶大娘也把外面晒着的东西收进了屋里,弟弟妹妹都躲在屋里,只敢通过窗户偷偷的看一眼黑得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的天空。
      阿听起身走到海边,掬了一捧海水洗干净自己的脸。冰凉的海水让阿听感觉到舒适,洗干净脸,阿听又接着洗自己的胳膊和腿,阿听边洗边想,距离奶奶去世已经10年了,阿听已经记不清这些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或许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刚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因为村里那些人不会让自己靠近一切有喜悦的地方。
      阿听出生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阿听提前三个月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还没有准备好的妈妈太累了,醒来亲了亲阿听的小脸就睡着了。在离家很远的海面上,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让阿听的爸爸乱了手脚,即使经验丰富也没能抵御住海的咆哮。村里的人对阿听的出生很不看好,甚至充满敌意和恐惧。奶奶扛下了养育阿听的担子,阿听知道奶奶也不喜欢自己,奶奶不爱和阿听说话,直到阿听四岁的时候还说不出一句话,奶奶才知道阿听是一个哑巴。奶奶对阿听有了更多的关注,在阿听每天迟钝愚笨的动作里,奶奶又知道了阿听是一个聋子。
      阿听虽然耳朵和嘴巴不好用,但是脑子好用的很,阿听依然记得妈妈睡着之前亲吻自己的时候,好像被铺天盖地的温柔包裹住,很轻又很重。
      在过去的四年里,那是阿听第一次见到奶奶哭,站着哭,坐着哭,抱着阿听的头哭。阿听听不见,不知道奶奶哭的多伤心,阿听看不,也无法安慰奶奶让她别哭了。
      又过了两年,阿听变得更懂事了,可以帮奶奶做更多的事情,可是奶奶却变得虚弱了。终于,奶奶也不能继续陪伴阿听了。奶奶在离开之前,抱着阿听,又哭了,阿听的头埋在奶奶怀里,听不到声音却听得到一声比一声弱的心跳。阿听知道,奶奶虽然不喜欢自己,但是还是爱自己的。
      从这以后,阿听就过上了苦日子。村里人都想着阿听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儿了,自己也能活下去。或许这也是让阿听自生自灭吧。
      阿听不傻,她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所以每当阿听没饭吃的时候,便跑到别人家门口坐着,或多或少,或打或骂,总能得到些吃的。渐渐地,不用阿听跑上门去,就有人送来吃的穿的用的,阿听想,做一个灾星好像还不错。阿听知道这些人是在讨厌她,但是阿听觉得还是要感恩的,阿听没有什么可以为他们做的,所以在他们的孩子打骂自己的时候从不反抗,无论是比自己大还是比自己小的孩子,阿听从来不反抗。这是他们的孩子,孩子开心了,他们应该也会开心吧。阿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阿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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