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鱼不可不修仙》陪一抹夕阳醉了

4、一场设计 屋外的

　　屋外的风吹得脸生疼，即使有仙术护体，也挡不住凛冽的寒意。
　　飞鱼推开门，屋内话语声骤停，几十双眼睛都一同望向紧随其后的霜介仙师。
　　霜介扫了一眼屋子里一众弟子，将所有人的神态尽收于心。
　　“你们今天最后一次见良寻是什么时候？在何处见到他？”
　　弟子们互相看了看，有几个欲言又止，有一些私底下低声讨论交谈，但没人主动站出来。
　　此时此刻，良寻不知所踪，飞鱼看到同门当下这种状态，内心特别着急。
　　“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讲的，大家知道什么线索，都说出来。”
　　霜介坐在椅上，没有说话。但眼神再次掠过屋子里的弟子。大家都看得出，师尊明显不悦，不耐烦。
　　几个性格大胆的人站出来说话了。
　　“今日申时末，我看见小师弟良寻跟五一师兄出去了。”
　　“对对，但我看到，后来过了几刻，小师弟又回来了呀”
　　“小师弟似乎吃完晚饭又出去了，但我不确定。我当时正和子中聊家里的事。”
　　......
　　周围其他站着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了解得差不多了，霜介站了起来。周围弟子瞬间噤声不语，不敢逾矩。虽然这个师尊平时散漫随意，但干正事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曾有一仙门长老上玄静山找茬，理由是：玄静山故意诱惑资质优秀的弟子投其门下。霜介站在山门前，连大门都没让那个长老进。等那长老骂骂咧咧讲完玄静山如何如何“卑鄙无耻、有违道义、”，直接使出一招“霜雪漫天”拍飞那老头，留下一众对方宗门目瞪口呆的弟子和本门一群“嚣张吃瓜”弟子。临了对看护山门的弟子轻飘飘留下一句“下次这种事，无需理论。子虚乌有的事，打得过，将其打走。打不过，关门即可。”当时，双方都觉得霜介仙师极其嚣张。不过，一方带着满腔愤怒，一方怀揣满腔自豪。从此以后，没点儿实力的都不敢来玄静山闹事，因此山门清净多了。有实力的，一般都随时带着脑子，不会闲着没事轻易搞事。
　　“五一，你过来。”师尊发话，其他人都看向五一。五一战战兢兢从人群中站出来，佯装淡定地答了声“弟子在。”
　　霜介盯着他，不再讲话了。五一左手悄悄攥着衣角，看向一言不发的霜介。
　　“师尊，我今天的确和小师弟出去过，但不久后我们一起又回来了。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五一不再说话，眼睛看向地面。
　　“噢，是吗？你们出去做什么了？”非常冷冰冰的问句。屋内的空气极其诡异般安静，似乎能听见屋外雪花飘落至地面的声音。
　　“回......回师尊的话，我家里带了特产小吃给我，我请小师弟吃来着。”五一谨慎地回答。
　　霜介失望地摇了摇头。
　　“你父亲前几天写信给我，说家里给你置办了几件冬衣和几份上好的墨宝，托我拿给你。那些东西里可没有什么特产小吃。若说以往捎带的特产小吃，你是需要考一考我对你家乡特产吃食的了解程度吗？”
　　五一扑通一声跪在霜介跟前。别人可能不知道他家乡特产吃食，霜介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当初他老子把他和他兄弟送上山学艺，还让霜介赐名。按他们当地的说法，说起来也算是兄弟两的“干爹”了。当然，霜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干爹”身份，但在五一的家乡，孩子认的干爹可以给孩子取一个小名，区别于本家的正名正性，据说多一个名字可以迷惑妖魔，保小孩平安。五一五二的老爹如愿让霜介赐名，虽然来了玄静山，也要给弟子重新取名。但有家乡当地传统文化加持效果，老爹就更加兴奋不已。非要拉着霜介回家吃饭，霜介日常就是一个散漫爱玩的家伙，便正大光明地跟着他俩的老爹去世间玩了几个月，气得木萄老头派了几波人去请他，让他回山门，他总是“好了，知道了，过几天就回”，以此搪塞来回奔波的弟子，甚至还要拉着他们一起喝酒，吓得那几个弟子连夜奔回山门向木萄报告“任务之艰难，心有余而无力”。据说，每回来一波无功而返的弟子，木萄长老就要摔碎一套精致的茶具。因为这样的事，易觉时常看不惯木萄，“挣钱不行，败家还行！”，嘴上说了，第二天又会添置一套新的茶具差弟子送过去。
　　几个月内，霜介顶着“贵客”头衔，把五一家乡逛了个遍，吃了个遍。哪里小吃可以打包，哪里只能去当地吃，哪个季节有什么小吃，全部一清二楚。回山门之前，还顺便清了个为虎作伥已久的土匪窝，将一众土匪打包扔到了当地官府门口。此后，当地口口相传，都说夜里神仙显灵，为民除害。
　　扯远了。
　　话说，看到五一突然跪在地上，周围弟子都惊愕不已。五二急忙也从从人群中走出来，也跪在了五一旁边。
　　霜介转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来的路上，我用仙法推算了一下你们干的好事，虽然真的很费神，但对我来说还是很小菜一碟的。所以，你两最好自己交代清楚，良寻那孩子真出了什么事，你爹就领你们回家继承家产吧。”
　　五二看了看他哥，终于绷不住开始掉眼泪，一边擦眼泪一边对五一说：“哥，快说吧，小师弟真出事了就不好了。”
　　五一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霜介，又看到旁边哭哭啼啼的小弟。内心的良善打败了怯弱，终于还是开口了。
　　“我下午吃晚饭时，偷偷把小师弟叫到一旁，让他帮我办件事。这件事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我说晚饭后我没时间喂一只猫咪，让他偷偷帮我喂养在外面的小猫。小猫偷偷养在后山界碑旁的柿子树下的洞里。后来，师弟偷偷出去，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我没有养什么兔子。我提前在柿子树下的地洞周围布置好陷阱，到时候小师弟中了陷阱就会被绳索捆绑。计划明天早上再去放他回来。但我没想到天黑以后，突然起了风雪，天气愈加寒冷，原本想着去把他解开，带回来，但......”
　　五一说到此处，吞吞吐吐。
　　“啪”的一声，一只茶盏碎在地面。尚有余温的茶水溅了些许在跪着的两人的衣衫上。霜介站起来，步伐越过地上跪着的两人。
　　霜介内心那个火，快压不住了。
　　“有什么难言之隐的！你两给我跪着！来几个弟子，带上些保暖的物什，随我去后山！”
　　说完，霜介领头就冲进了飞雪之中，飞鱼及三五弟子紧跟其后。
　　等霜介一众到了后山，飞鱼就看到那个被绳索捆绑着的小子，小脸发白地躺在树旁。霜介施法解开了绳索，拿来携带的棉被裹在良寻身上，飞鱼站在旁边不断呼唤着良寻地名字。霜介把良寻裹得严实后，放到一弟子背上，一行人急忙赶回去。
　　霜介命人将良寻带回了落水阁，查看一番，所幸发现得不是太晚，并无大碍，并喂了傻小子驱寒热汤，又施法辅助身体血液运行，后来终于醒了。但喷嚏不断，着实是好笑又可怜，夜已深，便留下飞鱼在偏殿照顾他，霜介又去睡自己大觉去了。
　　已经午夜了，但没人敢睡。五一五二还跪在地上，其他人也都静静地站着，不敢低语，都在等待霜介回来。后来跟随霜介出去的弟子都回来了，并带回霜介的话：大家洗洗睡觉，良寻已找到，无碍，一切明日再说。
　　众弟子集体松了一口气，小师弟总算平安找到。跪在地上的五一五二也松了一口气，被其他弟子议论数落了大半宿，总算结束。所幸那小子也没出什么大事，本来也无心害他性命，只是教训一下，奈何天气弄人，突然变天，差点铸成大错。
　　虽然夜已深，但五一五二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睡。黎明之后，迎接他们的必将是一场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