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说》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9、第九章

　　“该你了。”紫七起身。
　　寄和想起昨天还在书案前推脱字不好看不肯下笔的紫七，学着她的口气，“你的琴弹的太好，我都不敢弹了。”
　　紫七知道他在调侃自己，用衣袖轻轻抽打在他身上，奶凶奶凶地，“不许学我。”
　　寄和说不上什么心理，就是很喜欢逗她。他坐下，抬头看看身边的紫衣少女，“你想跳什么？”
　　“对月。”
　　“这是双人舞吧。”寄和隐约记着。
　　“还有我姐姐啊，”紫七觉得他话问的奇怪，寄和觉得她回答的奇怪。紫七往青一那里走去，拉起一脸抗拒的青一。青一坐在石凳上不肯动，紫七柔声撒起娇来，“姐姐，陪我跳舞嘛。”
　　冷面美人噗嗤一声笑起来，指着青一，眼神带着嘲笑，“你还会跳舞呢？”
　　青一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睁大眼睛，看看我会不会跳。”
　　青一确实会跳，而且舞艺还不错。只不过在非长辈强烈要求观赏的情况下，她心情好的时候跳；紫七恰恰相反，心情不好的时候跳。紫七久困于丞相府不得出，心中惆怅失落，时常在月下独舞，世人只讹传出她舞艺超群，却不知她心中所念。今天，若不是知道紫七心绪不稳，心中郁结，她才不会跳。
　　宋子韫看着她们携手舞起来，衣决飘飘，衣衫上的珠子在月光下一闪一闪，好似周身笼罩着银辉的仙人，衣裙纠缠在一起时，感觉像看到了两只嬉戏的凤凰。她们各有一半凤命，不知最后皇上会将她们赐给谁，宋子韫看着弹琴的寄和，五位皇子各有千秋，都是本性至善且聪慧的人，就是性情大相径庭，其实谁都可以作为继承人。寄和最为成熟稳重，皇上最为属意，自然希望他能娶，可这两位的心思一个情智未开一个根本看不出，倒是那四皇子对紫七似有心意，宋子韫叹了一口气，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万一二人日后相争，皇上会如何处置她呢？好不容易活过十二岁，如今又是一劫，宋子韫竟对紫七生出一丝同情。
　　青衣桀骜，紫衣高洁，一刚一柔，一动一静，自由而鲜活，好像马上就要展翅高飞，如此倔强的生命力，怎会轻易肯被囚于皇城。宋子韫默默地看着寄和，寄和虽含着笑弹奏，眼神也似掺杂别样情绪。
　　收尾的时候，紫七一个不稳，倒在青一怀中，月光照在她们身上，周身是有些透明的粉紫色和黄绿色，宛若珍宝。芭蕉树后面似有人影晃动了一下，宋子韫从盘中抓起一个李子扔了过去，却没听到李子落地的声音。
　　“看了那么久，” 寄和起身，往紫七那边走，口气中带着一丝不快，“出来吧。”
　　芭蕉树后渐渐走出一个少年，手里拿着一个李子。
　　寄和扶起紫七，紫七低着头，青一将紫七扶到石凳那里，让她坐自己的位置上，给她倒了杯茶，拍了拍她的肩，转身离去，走到那少年跟前，毫不犹豫，甩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月光下，安静如水，只有蝉鸣的声音。
　　宋子韫一脸惊异和敬佩，好狠一女的。寄和面上严肃，心里也很惊讶，没料想到青一会这么做，他回头看着紫七，紫七紧张的闭着眼，根本没抬头。寄平的脸上有些热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他态度认真地看着青一，说出像是思量了很久的话“我想娶她。”
　　大家谁都没有说话，紫七倒了一杯酒，喝了一杯，味道不好，但又喝了两杯。她其实酒量很差，也就三四杯的量，不会酒后做什么出格的事但会晕，她觉得晕的感觉有时候很舒服。她趁着酒劲还没上来起身，提起酒壶和一个杯子，慢慢悠悠地走到寄平身边，迎上寄平炙热的眼，“跟我来，”又环顾一下剩下的三个人，“你们都不许跟来。”
　　走到白日青一下棋的亭子，将酒壶和杯子放在桌子上，酒劲刚有些上头，她顺势坐下。寄平刚想坐在她身边，就被她有些飘飘然的声音制止，“你站着！”
　　寄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年轻气盛，一时冲动，我可以既往不咎。” 紫七神色淡然地又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我知道你想承担，但我不觉得你是真心喜欢我，非我不娶。我听姐姐说你潇洒不羁，向往自由，做事随心，当真愿意早早成婚生子受束缚？” 紫七抬眼看他，摇摇头，“才不是。我们昨天才刚遇见，你不过是因为没有妹妹，突然得了一个，一时新鲜，人嘛，总是会被新出现的人吸引，但这不是喜欢。我若真因此嫁给你还要整日担忧你再遇上别的“妹妹”。”说着她站起来，举杯邀月，背对着寄平，“我要嫁的人，需我真心喜欢，更需真心喜欢我，对我忠贞，一生一世只能爱我一个。才不要费时费力地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呢，”她皱起眉来，颇有不满，”你说说你们这些男人，干嘛娶那么多老婆，太贪心了，不能光攀比数量，陪的过来吗？凭什么为你独守空房，承受你的背叛？真应该倒过来，让你们也感受一下老婆与别人浓情蜜意的滋味。我若是男人，宁愿多些时间与她游山玩水，诗情画意，情意绵绵。” 她又喝了一杯，酒劲发了，她有些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回过身将杯子放在桌子上，身子靠着桌子的边缘，手撑着桌子，寄平过来扶住她。月光照着他们的侧脸，她看着一直无话的寄平，那人漆黑明亮的眸子也看着她，她突然认真地说道，“我是你表妹，以后不要叫错了。” 寄平颔首。
　　紫七头越来越晕，意识越来越模糊，就那样靠在寄平的肩上睡着了。寄平抱着她，回想着她说的话，渐渐露出释然的笑容，他本也是自由随心，做事不顾后果的少年，如紫七所说，这次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情之所致，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也看不清自己的真心。不如交给时间，日后若发现真动了感情，依自己的性格也会大胆追求。如今自己把自己圈禁起来，是当局者迷了。想清楚之后，他也就没有那么畏首畏尾，将紫七横抱回寝房。
　　路过院中，寄和迎上去要接，寄平一脸纳闷，恢复平时的直言直语，“大哥，你干嘛，你抱我抱不一样吗？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会做什么？就这么不相信我的为人吗？”
　　寄和一脸嫌弃，毫不客气，“不相信。”
　　寄平反驳道，“你不相信我更不能让你，不然岂不是坐实了你对我的怀疑。”说着绕过寄和，将紫七送回屋。
　　青一跟在寄平身后进了屋。宋子韫起身走到寄和身后，“他已经恢复了，看来事情了结了。” 寄和面目冷静，淡淡地说：“了结了最好。”
　　不一会，寄平就出来了，看着院中的寄和与宋子韫，快走几步，揽住寄和的肩，嬉皮笑脸，“大哥，你在等我啊。”
　　寄和只冷冷地说了一字，“走。”

作者有话说

　　前段时间刚好有事忙，断更了，这次多更点，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