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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赎罪第二十八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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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是的。
许漾乖乖地坐在桌边,不发一言,任褚景玥炮/火轰/炸。
“你用如此手段引我上钩,只会令我更加厌恶!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女子,你,简直不可理喻!”他气到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会裂开一般。
嗯嗯,是,你说的对。
她呆如木偶,安静到像是丢了灵魂。
她不愧是倒霉王,明明是暧/昧情/迷的画面,却硬是变成了单方面批斗会。
早知道就该听狗系统的,不回来才好。
褚景玥脸颊泛红,连连深呼吸,终是冷静了下来。他沉默着看向许漾,胸口有些闷。
她......为何不发一言?可是他话说的太重了?
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化作无边的悔恨。
不会哭了吧?
这样一想,褚景玥心顿时一提。他在许漾身旁坐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眼中三分担忧,四分探究,还有一分的欲引她注意。
“许漾?”他抬手捉住她的衣袖,轻轻扯动了几下。
许漾抬起僵硬的头,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番。
他想干什么,巴掌打完了,给她个甜枣吃?真是个可恶的狗男人,对未来媳妇又惯又怜,对她这个没有存在意义的炮灰就这样百般为难。
真该叫这乌云劈你道雷,让你醒醒脑袋。
想着,她抬起头,却惊到无语凝噎。
她脑袋上的云呢!!??
一时间,疑惑将许漾围绕。她露出迷茫的表情,只听得屋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随后房门被急叩三下,响起店家焦急的声音:“不好了,恩公,恩公!!与您同行的那位公子,他昏倒在店前了!!”
许漾惊呼出声,褚景玥怔住了身形。
屋门被用力拉开,不堪重负的吱呀作响。
褚景玥紧张的睁大眼,三步并两步的跑下楼,甚至将许漾都抛在了身后。最糟糕的画面浮现在脑中,令他心绪难宁。
他在店门口止步,眼瞳微微颤抖。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怀彦宝趴倒在门槛上,血流了一地,在门前汇聚成小小的一滩。他右手紧握成拳,身上被刀割出了数道伤。
心在颤抖。
许漾震惊到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她顾不得疼痛,抖着手唤出剧情笔。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身旁是否有人,忙趴在桌上写下字:怀彦宝的眼睛安然无恙,元晔晔性命无忧。
蠢,蠢,蠢,蠢!!
她用力拍了拍脑袋,悔恨自己为何没能早点察觉。
自己写过什么都记不住,她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夜寂静无声,月光皎洁,留下一点悲凉的色彩。
腿在抖,心在颤,就连头发丝也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紧迫感。
许漾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前,跪倒在怀彦宝身前。她伸出颤抖的双手,触碰他冰凉的脸颊。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他的脸。
已经写下那些字了,剧情肯定改变了。他的眼睛不会有事,不过是身上的伤重了点罢了。
褚景玥侧头,微微一怔。
大概许漾自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嘴角缓缓勾起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
不会有事的。
她满怀期待的看着怀彦宝,眼神聚焦在他紧闭的双眼上。下一刻,她的表情凝固,面如死灰。
只见他眼皮上有着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精准无比,恰好伤在正中央。鲜血在眼角凝固,犹如一滴血泪。
‘自此,他将永远看不见这世间美好,瞧不清心上人的模样。眼疾将犹如诅咒般缠绕在他身遭,直到死亡将他的魂魄勾去,他才得以解脱。’
她跌坐在地,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思考。
重伤的怀彦宝被扶起,大开的店门被用力关合,震起她的碎发。
许漾仿佛被定格在这一刻,一动不动,呈仰望的姿势看着前方。她眼中无神,脑中如有针刺,阵阵发疼。只是,这颗心却跳的格外平稳。
“掌柜的,麻烦你去寻些可用的药给我。”褚景玥将怀彦宝平放在桌上,扯开与血肉黏连在一起的衣服,细细观察了一番。
还好。不过是看着严重,并不伤性命。
他松下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竟已冷汗满额。他擦去额上冷汗,稳了稳情绪,理了理思绪。
既能活着回来,不至重伤,便说明鬼兵应廖无几人。但既能将他伤到如此地步,想来应是极其棘手。
一人回来,那元晔晔应仍在他们手中。加之此刻行踪暴露,只怕她性命堪忧。
褚景玥紧蹙眉头,又隐约不安。
只怕不能再耽搁了。先治好他的伤,然后想个法子去——
他一顿,忽然想到了更为便捷的方式。
她不是可左右未来吗,既如此,只消写下几行简单的字就好了。
褚景玥转身,还未来得及言语,便见得许漾向后仰去,重重摔倒在地。他忙伸手去扶,却像在抬铁板般难挪动她分毫。
漆黑的瞳中映着奇怪的蓝光,衣裙的花瓣染上血的红,展现出妖邪的美。
[积分统计中]
[宿主N17562今日积分:23]
[检测到宿主成处于极度悔恨中]
[是否要进行时间回溯]
许漾艰难的转动眼珠,愣愣地盯着系统。透过蓝色而刺眼的光屏,她瞧见了褚景玥担忧且忐忑的模样。
[作为奖励,此次回溯仅需消耗宿主75积分]
[是否要进行时间回溯]
“许漾?”
她抬手,指尖缓缓靠近[是]。
如果可以重来,如果能够重来......!
褚景玥紧盯着她的双眸,模糊的分辨着她眼中所看到的景象。
除却一个“是”字,他什么也瞧不清。
她究竟看到了什么,究竟为何如此失魂落魄?
[确认宿主要进行时间回溯]
[请宿主选择需要返回的时间段]
许漾没有余力去思考,却盯着最下方的选项愣了片刻。
返回至一月前的时间段。
她面无表情,缓缓靠近那个选项,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次提示的异常之处。
“许漾!”褚景玥一皱眉头,捉住了她下移的手,“不能选。”
她并不理会他,抬起另一只手,戳向系统的选项。
褚景玥心中一急,用力捉住她另一只手,直接将她从地上提起。他拥住失衡的她,一连退了几步,撞到了桌子一角。
木桌被撞的微微挪动,板凳歪倒在地,发出惊人的声响。
许漾一抖,肩头被用力抓住。
茶香萦绕在身前,挥散不去。他松开手,转而捧住她的脸:“许漾,你究竟在怎么了?你清醒一些,不要被那虚假的未来所束缚。”
去寻找伤药的掌柜匆匆而归,将药箱重重放下:“恩公!这当是镇上最好的药品了,您看可否救这位公子?若是不行,我再去想其它办法!”
“醒一醒,许漾,还未发生的事是没有任何威胁的。即便你看得见,也不要相信。因为在你相信的那一刻,你的未来便已经注定了。许漾,清醒些。”
褚景玥拨开她的乱发,眼神意味不明:“你啊,当真是......”
他欲言又止,转而走向店家,报之一笑:“足够了,多谢。烦请再为我温上一壶烈酒,一刻后再拿来。”
说完,他挽起衣袖,开始处理怀彦宝的伤。
许漾听着衣物撕裂的声音,一点点地回过神。她呆愣到双眼通红,一直平稳的心忽开始剧烈的跳动。
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本已消失的窗口又凝聚在她面前。
[是否要进行时间回溯]
好似在刻意诱惑她一般,屏幕发笑似的闪了闪,又亮出了截然不同的字。
[时间回溯可弥补一切过错]
[剧情人物所遭受的一切都会消失]
[宿主只需扣除可重复获得的积分]
“唔——”
躺在桌上的怀彦宝吃痛的一扭动,他猛咳了两声,连连抽气:“景公子,这样不小心,是会死人的。”
褚景玥不以为意,将药粉悉数洒在伤口上。待听到那强忍痛苦的声音后,他才停下了动作,嘲讽道:“哎呀,实在是抱歉,怀公子。我误将盐当做疗伤药,洒在你伤口上了。”
怀彦宝闷闷地出了一口气,忍痛睁开眼。他视线模糊,睫毛凝了血,眼前也像是蒙了一层血。
“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你,真是何其糟糕。”
“那还真是遗憾。只是此刻除我之外,恐怕没有他人在乎你了。”
闻言,怀彦宝移动尚能挪动的胳膊,撑起了身子。他用模糊的双眼看了许漾片刻,而后重重的摔在桌上,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褚景玥抽出干净的布条,用力缠在怀彦宝的胳膊上,狠狠系了个解不开的死结。血染上布条,渗出些鲜红的血渍。
“有道是公子温润如玉。”怀彦宝牵强的笑着,被勒过的手臂微微颤抖,“景公子痛下此手,可配得上温润二字吗?”
去温酒的掌柜从后厨走出,急步赶来,将烈酒端上前。
酒香四溢飘出,勾的许漾一转方向。她看着那壶烈酒,瞳孔倏地紧缩。
不能喝,不能喝......!
那是,那是毒酒!
“我一向是个记仇的小人,怀公子如此娇弱,为免公子疼晕,还是喝了这烈酒暖身的好。”褚景玥掀开壶盖,将醇香的烈酒递出,“公子重伤未愈,夜深又寻不来大夫,只得由我来医治公子。我下手少不得没轻没重,还请多忍耐些。”
怀彦宝撑起身,接过了那看似甜蜜,实则剧毒的酒。他嗤鼻而笑,唇贴在壶沿,微微仰头。
许漾用力踏步,动作犹被放慢数倍。她用力一眨眼,伸长了手,却感觉与怀彦宝离着永远触不到的距离。
不能喝啊,那是毒酒,是会要了人性命的毒酒啊!
微仰起头的怀彦宝眨眼,毒酒缓缓流入口中。他喉结微微滚动,毫不犹豫的吞下温热的酒。
“不能喝!!”好似在原地踏步的许漾终于冲上前,打飞他手中酒壶。她猛抓住怀彦宝的肩,用力到指尖微微泛白,“吐出来,快吐出来!!”
酒壶碎落在地,混着毒的酒冒出几缕白烟。
褚景玥本微笑的表情僵住,眼中覆上一层不可置信。他看向掌柜,却瞧见了一脸的无辜。
怀彦宝吸气,将体内毒酒逼出。他稳住胸腔翻涌的那股躁动,缓缓抬头,看向了褚景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