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平凡的英雄谭》男上迦南

8、第 8 章

　　这是蕾姆的败北啊，毫无疑问，这是败北！

　　为什么，会比蕾姆起得早？！

　　“因为马上就要开始美好的一天，所以先来这里看昴的睡颜养精蓄锐！”笑着的剑圣比着口型，传达着这样的思想。

　　为什么，会比蕾姆还要擅长料理？！当代剑圣，不是大家族的家主吗？！

　　“昴他比较喜欢甜口的，所以······”决定菜单的莱茵哈鲁特以蕾姆根本看不清的速度做好了宅邸所有人的晨食，“啊，顺便做了大家的，希望能和口味。”

　　虽然你一脸真诚又辛勤地做了，但是你说“顺便”了吧，你脱口而出“顺便”了吧！

　　为什么，扫除也······不对，扫除工作没有被抢，剑圣他只是把他自己和昴少爷的衣服洗了而已，蕾姆还没有失业！

　　为什么，以魔法通讯从王都传来的海量文件你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批完了，真的有看吗？！

　　被打击了一天的蕾姆在晚上巡视完整个宅邸以后准备去睡时发现，仍然穿戴整齐的剑圣没有丝毫声响的出现在昴少爷门外，进去大概有半个小时又像幽灵一样飘出来，做、做什么？

　　“看昴有没有好好盖被子。”啊，不用比口型了，只看笑容就能意会了。

　　这是败北，毫无疑问是蕾姆的败北啊！

　　但是，看着拿着浴衣在浴室门口踌躇不前的剑圣，蕾姆知道，机会来了，这是唯一战胜剑圣的机会！

　　“莱茵哈鲁特大人，既然还没正式结婚，该避嫌的地方还是要注意的，这里就由蕾姆送进去给昴少爷吧！”松手啊，你这个怪力剑圣！

　　“不不不，虽然我很不好意思，但是麻烦蕾姆小姐更不好吧。”不可以！我，我都还没看过······不可以！

　　“莱茵哈鲁特大人，请快点松手好吗？昴少爷说不定已经洗好了哦，正在受冻哦。”

　　“啊！怎么办！昴身体本来就不好！着凉怎么办！？”

　　你知道倒是给我松手啊！

　　发现自己没拿浴衣后回房拿了浴衣回来的昴：“你们······在做什么？”

　　“昴少爷还没开始洗么？今天的入浴剂是自动发泡型哦。”蕾姆一秒站得端庄，挂上最专业的女仆笑容。

　　“啊，昴、昴、昴，我我我······”莱茵哈鲁特拿着浴衣不知所措，开始发出无意义音节。

　　“多谢蕾姆酱，那种类型我很喜欢哦！”

　　“您太客气了，昴少爷。”啊啊，这个笑容，超治愈！

　　“莱茵，你这么着急的吗？一起洗啊，澡堂那么大。”

　　在场两人瞬间僵住，莱茵哈鲁特，当代最强，在精神层面被当场KO，路过两个石像后，昴一秒变脸，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血往头顶冲，我都顺口说了什么啊！？这、这不就是、那什么邀请么？！

　　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洗好以后，莱茵哈鲁特还僵在门口，还好安希尔要留守阿斯特雷亚家的王都别邸，不然剑圣大人又要被无情嘲笑了吧。

　　今日的莱茵哈鲁特也处于随时爆炸的状态中，当到了晚上的时候，迎来了最巅峰。

　　“莱茵，其实你不用每天晚上来确认我睡着没有的。”

　　“昴、昴，你、你知道啊。”我的潜行技术这么差的嘛？！

　　每天晚上定时定点都有那么灼热的视线袭击，我是要睡得多死才不知道啊？

　　“嗯，其实，其实你完全可以跟我一起睡嘛，反正床这么大，白天那么忙，晚上还要巡夜什么的，也太辛苦了。”昴在认真的怀疑，莱茵哈鲁特是不是不需要睡觉，让他不要每晚巡夜，以他爱操心的性子绝对做不到，干脆睡旁边好了，就算做噩梦惊醒，只要能一眼看到莱茵也能迅速安心下来。

　　看着拍拍空出的一半床位，朝他招手的昴，莱茵哈鲁特，放弃了思考。

　　当莱茵哈鲁特收到菲利斯的来信时并不感到惊讶，库珥修选择诛杀白鲸是必然之事，哪怕看到了无数自己身死的画面，也依然不改初衷，誓要铲除恶兽的才是库珥修啊，不过，菲利斯是彻底吓坏了啊，居然直接来信请求我的帮助。

　　莱茵哈鲁特开始分析目前局势，魔女教的司教可不像白鲸那种智商低劣的恶兽，算算时间，他们也该找过来了，只要我离开，宅邸的加护就会减弱，必须随时把昴带在身边才行。

　　······爷爷肯定看到了吧，在未来，我杀了短暂恢复意识的奶奶这件事，虽然从来没妄想过得到原谅，但是这下，怕是更恨我了吧。

　　“莱茵，你怎么了？”

　　不好，低落得太明显了。

　　“没事哦，昴，还记得我们出城时看到的那棵参天大树吗？后天一起去树上看星星怎么样？”

　　虽然你一脸阳光地提出这么浪漫的邀约，但我就是觉得你其实很低落啊，怎么回事，莱茵也有迈不过去的坎吗？

　　在学会异世界文字后就在每天默写小说，争取先赚到能养活自己的钱再尽可能帮助莱茵哈鲁特的昴放下手中的笔，走过去一把抱住莱茵哈鲁特，顺势拍了拍他的背，开口说道：“乖哦乖哦，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莱茵在我眼里已经是特别完美，完美到让我自卑的大英雄了哦，所以在我面前偶尔偷偷懒也没关系的，还有啊，莱茵，你传心的加护没关。”

　　“什么？！昴，我、我······”

　　“停！慌什么啊？出城那天安希尔姐姐就告诉我了，时不时听到的声音，都是莱茵你传心的加护，唉，莱茵你不老实哦，都已经是浑身上下找不到缺点的大帅哥了，追求手段还这么高明什么的，这是作弊，对，没错，这是彻头彻尾的作弊行为哦，违反了骑士准则，你该重新学习骑士精神了，但是啊，会耍小手段的莱茵我也一点都不讨厌哦。”

　　“昴，我······明明就是这么卑鄙的······”莱茵哈鲁特害怕地抱紧怀里的人，这就是害怕的心情吗，是身为世界最强的他特别稀有的体验。

　　“都说了别害怕了啦，原谅你了，还有，吵死了，传心快关掉、快关掉！”

　　“对不起、对不起，我······”

　　“哼，虽说是原谅你了，但是，要做个约定。”

　　“好。”

　　“喂喂，我还没说是什么约定呢。”

　　“好。”

　　“所以说你啊，真是让人没脾气。约定就是，嗯，往后的人生中，咳咳，就是说以后，每天，早中晚准你用传心说，说···我···爱你什么的。”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昴已经变成喀拉拉奇一样的方言口音。

　　“嗯，我爱你。”

　　过分！居然直接说出口什么的，过分！

　　这段插曲过后，莱茵哈鲁特终于不再沉浸于低落的情绪中，但他马上就听到昴说：“出门玩的话，能带上碧翠丝吗？四百年都没出过门了，对女孩子来说，这种生活方式也太不健康了吧。”

　　嗯，嗯？！

　　“有朝一日，‘那个人’会在禁书库现身，等待那一刻就是贝蒂的职责。”

　　这是碧翠丝被最后告知的话语，是精灵必须履行的契约。

　　一开始的几十年里，遵循魔法书记载而活的贝蒂并不感觉痛苦。

　　慢慢的，第一代罗兹瓦尔死亡，由下一代继承任务，贝蒂就这样一直看着，只是看着就好，贝蒂要遵守精灵的契约，贝蒂还有手上的魔法书，只要遵从上面的记载活着就好，相信并等待下去，这就是贝蒂唯一的使命，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够了。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魔法书变成了空白，贝蒂一遍又一遍地翻，每天每天每一个日夜都在确认魔法书的内容是否有变化，但是，没有啊，书就这么一直空白下去，在历经了魔女乱世、崩塌的终焉和繁荣的起点、王国的庇护、半魔歧视的这种种大事的漫长的四百年里，书再也没有变化。

　　魔法书上再也没有了后续的内容，果然是因为持有者的未来到此为止了么？但是怎么办呢，精灵不可以违背契约，精灵是独自一人连死都做不到的生物，碌碌无为的四百年，无机质一般活着的四百年，贝蒂就是这样的废物。

　　被契约束缚的贝蒂，其实早已想死的贝蒂，在某一天开始做梦，像是救赎一般，梦里的少年一次又一次推开了禁书库的大门，和贝蒂争吵、打闹，想尽办法逗贝蒂笑，贝蒂在这样的梦中惊醒，你是“那个人”吗？你会是“那个人”吗？还是其实你就是不客气、不礼貌、不顾忌地一次又一次在贝蒂的伤口上添上新伤的人而已。贝蒂抱着这样微小的期待，放任这梦继续做了下去。

　　梦里的情节零碎又矛盾，贝蒂看见满脸倦容疲惫至极的少年来到禁书库，温柔地抱起贝蒂，杀死贝蒂给贝蒂解脱，贝蒂也看见，少年一次次在痛苦中挣扎，把禁书库当成最后的避难所，贝蒂看见的最多，印象也最深刻地画面是，在贝蒂表达出想解脱的意愿时，少年一把打翻了贝蒂最重要的魔法书，声嘶力竭地对贝蒂吼着：“少给我开玩笑了！居然想死······你是在我面前······唯独在我面前不可以！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只要死了就无法找回生命，这是必然的啊，唯独这种事，唯独‘死’这种事，我决不允许。”

　　贝蒂是怎么回答他的呢？在梦里贝蒂嘲笑着他的自私，明明只是相处了两个月而已，你到底了解贝蒂多少啊？！

　　少年并没有放弃，他不停地开解贝蒂，告诉贝蒂，如果怀着不安独自一人烦恼，往往就会得到消极的结论。他握着贝蒂的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你要是真的想让我做什么，就清清楚楚地说给我听，只要一句，哪怕一句就好，只要你说，就算是我，也能帮上忙的。”

　　真的吗？真的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把贝蒂从这看不见未来的死寂中拉出来吗？贝蒂在害怕啊，贝蒂真的好想你就是那个人，是那个把贝蒂永远放在第一位的人，改写契约、覆盖契约、抱紧贝蒂的那个人，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

　　果然还是办不到的吧，梦里的贝蒂知道哦，你的心里已经有了两个重要的人，贝蒂永远做不到第一位，贝蒂已经永远做不到了，但是，贝蒂最后还是获得了救赎啊，你告诉贝蒂，花了漫长的四百年守护约定，没有人会责怪贝蒂，没人有资格责怪贝蒂，这样的贝蒂不是任性，不是空虚的精灵，你耍无赖一般笑着，带着满身的伤痛笑着，一遍又一遍对贝蒂重复着：“选我吧！碧翠子，选我吧！”太无赖了吧，明明，明明就不是“那个人”，明明······

　　但是，没关系了，这就是新的启示吧，你就是贝蒂的“那个人”，贝蒂在等你，贝蒂在等你啊，来见我，打开禁书库的大门来见我，这一次贝蒂会好好说出口的，贝蒂会对你说：“快点说‘选我吧！’，你这个迟到的笨蛋！”

　　单纯熟悉居住环境的昴，在一个清晨打开了禁书库的门，遇见了等待他四百年的少女，少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莫名心痛的昴立马慌乱地安慰少女，想着法子哄她，并答应少女的请求，一遍遍重复着“选我吧！”这意义不明的话语，四百年的等待，有了尽头。